作者:秋来2
無論是誰成功了,宰相門口九品官的舊例全都保存下來。
陳沖方纔給幾個錘匪親衛毫無煙火氣的塞銀子,結果被他們全都扔在了地上,開始往外推人。
他心中猜測賀今朝的身邊的親衛不是十兩銀子就能搞定的。
就在陳沖心煩意亂的時候,才聽到有人喊他去見賀大帥。
陳沖這才進了軍營,被人帶着往裏走去。
軍營佈置的很是有序,看着比官軍的還要專業。
尤其是看這樣子,是想要長久的在西安城外對峙,不攻破西安不罷休。
賀今朝的帳篷裏擺着幾塊冰。
陳衝進去之後,就瞧着賀今朝在那裏辦公。
幾年不見,他依舊是短衫打扮,一副窮苦人家穿不起衣服的樣子。
全佔山西省,他竟然如此節儉,還真是讓陳沖說不出話來。
賀今朝身上穿着是潞綢做的大背心和短褲,腳上踩着拖鞋。
夏天這樣穿,他覺得舒坦。
“見過賀大帥。”陳沖率先行禮。
“哈哈哈。”
賀今朝先是笑了幾聲,站起身來:
“陳大哥,這三四年都沒有你的消息,我還以爲你不想跟大明反俳煌^深,主動斷了聯繫。”
陳沖則是嘆息解釋着洪承疇從中作梗,他們陳家在寧夏,這幾年皆是老老實實,不敢再有什麼逾矩的舉動,生怕被抓住把柄給搞死。
洪承疇心狠手辣,這種事自然是做得出來。
賀今朝請陳沖坐下:“依我之見,洪承疇大抵是沒機會再回到陝西來的。”
陳沖在心裏哦了一聲,覺得賀今朝有些誇大自身。
朝廷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心要全力攻打山西,可以說賀今朝這幾年有其餘反俳o他吸引火力。
一旦朝廷大舉出徵山西,陳沖倒是不覺得賀今朝他能夠守住山西。
最終也只能落得跟其餘偃艘粋�下場,從坐寇變爲流寇!
但是陳沖在嘴上卻笑道:
“如此,我便恭喜賀大帥了,這西北錘匪的名頭,當真是實至名歸啊!”
賀今朝擺擺手:“不知陳大哥,此番來尋我,可是有事?”
陳沖說了寧夏兵變的事情,以及丁啓睿要他們籌措糧餉,共同抵抗錘匪的計劃。
賀今朝思考了一會,這種事實在是過於正常。
錘匪要是所到之處,民薪哒歡迎,那就不正常。
特別是一幫自詡大明忠臣的人,雖然平日裏乾的都是推倒大明的活。
但到了關鍵時刻,就拿忠臣來標榜自己,進而對不利於大明統治的力量,給予鎮壓。
“這事我曉得了,多謝陳大哥提前告知。”
陳沖想了想,隨即說道:“賀大帥,我陳家有意投靠錘匪。”
賀今朝直起身子,稍微往後靠了靠:“投靠我?”
“對。”
“有點難。”
“賀大帥這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不曾瞭解錘匪的政策吧?”
“難不成也像其餘流寇一樣搶掠大戶,分給旁人?”
“是,也不是。”
賀今朝叫吉珪過來,給陳沖科普一下咱們錘匪的政策。
西安城周遭的百姓已經進駐了許多調來的精幹的農會成員,還有宣傳隊,一直都在宣傳。
若是還有懷疑,每個村子可以抽籤出幾個百姓代表,渡過黃河,前往山西瞧瞧,當地百姓活的啥樣子就行了。
這種事一般是騙不了人。
賀今朝圍困西安城後,便開始着手釋放周遭的陝西勞動力,開展訴苦大會。
讓他們重新有活幹,有地種,給他們脫離奴籍,登記造冊,組織百姓整修水利,讓一切都步入正軌。
至於其餘想要龜縮久守等待援軍的地主士紳,賀今朝一點都不着急滅殺。
他們不敢輕易跑出來,派出幾個炮兵小隊,一個一個像敲沙罐似的敲過去,就足以抹平許多人。
陳沖瞭解完之後,心裏變得遲疑起來。
首先寧夏也有土地肥沃的地方,這些年陳家巧取豪奪的,甚至大明皇帝賜給他們的,錘匪是通通不認的。
前朝給你的好處,關我錘匪什麼事?
倒是能保住些許家財,其餘的就別想了。
什麼宗族大勢力,幾乎全都要分家。
這倒是好說,在北方大家族除了嫡系之外,其餘也都窮困潦倒。
上至藩王的親戚就這樣,下面的士紳自然是有模有樣的學習。
分家之類的,那指定是沒問題的。
但是分潤土地房屋出去,這一點,陳衝自己就無法做主。
“賀大帥如此這般行事,容易讓許多士紳都想要殺了大帥的。”
陳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吉珪倒是笑了笑,扇着蒲扇:
“陳老弟,你覺得山西如何那些士紳是如何反抗的?”
“無非就是聚兵自守罷了,這樣也不利於賀大帥的統治,況且我與賀大帥乃是舊相識。”
陳沖還想爲自家爭取利益。
畢竟幾百年傳承下來的財富,憑什麼全都讓出去!
陳沖繼續勸說道:“錘匪乃是仁義之師,替天行道,不應該如此搶掠他人財富,與其他倏苡惺颤N區別?”
吉珪卻是止住他的話頭:“你剛纔稱我們什麼?”
“錘~匪?”陳沖揚了一嘴。
“對嘍!”
吉珪扇着扇子,語氣卻是一變:
“我家主公講的道理,定的規矩你就得聽着。
一幫土豪劣紳跟我扯什麼仁義之師,老子用不着你們吹捧這種名聲。
聽話的便能活着,不聽話的就是個死。
可別忘了,老子是匪,錘匪的匪!”
陳沖一下子就愣在原地。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這個道理,陳沖早就明白。
否則陳家一向作威作福,不可能因爲洪承疇升任三邊總督後,就收斂了。
無非就是洪承疇的拳頭硬!
現在換到了錘匪的拳頭硬了。
道理都是通用的。
吉珪扇着蒲扇看着眼前這個攀關係的人,當初他不也想着從自家主公手裏大賺幾筆。
事實他就是做到了。
咱們買賣做的是互惠互利的。
現在你要攀交情,想要得到特權,根本就不可能!
你是大明的勳貴,又不是我錘匪的勳貴,縱然是開特權,也輪不到你一個昔日船隻上的人來開這個先例。
陳沖帶着錘匪的宣傳冊子直接走了。
這件事他不是一個人就能做主的。
可當他看着錘匪的軍營,以及西安城上的明軍,他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話,西安城遲早被賀今朝攻克。
如此錘匪便達到了輕取三王的成就。
如何抉擇,他心裏也沒有答案。
賀今朝自是沒有起身相送,有些人總是懷着僥倖心裏,覺得自己纔是最特殊的那個。
可一通鐵拳砸下來,才叫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道理!
陳沖走上了歸路,是抵擋到底,還是認命乞降,主動權在他自己的手裏,也代表着自己的結果是什麼。
賀今朝看了軍報,曹變蛟還沒有往寧夏攻去,先解決慶陽府的地盤。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賀今朝除了偶爾收到一封有關京師附近清軍的情況之外,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一件事,便是長安城外掛了許多人頭。
說是想要響應錘匪的內應!
賀今朝通過望遠鏡觀察過,有老有少,猜測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想要起義,結果被官軍鎮壓了。
這種情況更會加劇城中的矛盾。
錘匪的每日炮響都在給城內想要造反人信心,興許過不了多久,便會有更多的人想要投降,只剩下極少數的人要抵抗到底。
“主公。”
唐通又發來了最新消息。
賀今朝看着吉珪臉色頗爲不善,開口道:“發生什麼事了?”
“闖王高迎祥被盧象升俘虜了?”
賀今朝:???
孫傳庭不是自己手底下苟着嗎?
大散關也被自己控制在手裏。
高迎祥想要走子午道被俘都沒得機會。
“怎麼回事?”
賀今朝接過信件,迅速瀏覽了一遭。
大抵就是他的精銳全失後,便有人暗中投靠官軍,想要求取富貴。
向盧象升出賣他的位置,且被引誘到官軍的包圍圈內,根本就無法突圍。
這才被俘。
崇禎要官軍沿途押送他進京,估摸就是北京烤鴨的結局。
高迎祥與李自成二人一直都想要推翻大明,這一點與賀今朝無二。
他們皆是堅定的反兕^目。
“我一直都想要殺幾個背叛起義軍的叛徒。”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書信:
“當初我的老大不沾泥,降而復叛,被官軍給宰了。
殺了王嘉胤的人,也一直跟在洪承疇身邊效命,我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