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入眼的全都是清軍在燒殺搶掠,如入無人之境。
清軍分兵再往南戰涿鹿時,被言官屢次彈劾的三人,決定要雄起一把。
畢竟勳貴們都坐不住了,京師周遭可全都是他們的產業。
前幾年已經劫掠了一次,如今又來,誰能遭得住這樣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三人遭不住彈劾,抓住時機,重拳出擊猖狂且無限分兵的清軍。
此一戰,清軍損失二百餘人,官軍死傷千餘人,總算是有了一定的人頭入手,當爲大勝!
捷報送到崇禎面前的時候,讓他皺眉不已。
清軍肆虐京師周遭,百姓受苦,大明官軍竟然就取得這點戰果?
就這還算是大勝!
他們三個哪來的臉?
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崇禎都想要把賞出去的萬金要回來,日你媽的退錢。
早知道朕就徵召靖遼伯,從湖廣等地疾行來勤王。
結果這還不算完,秦王送來一封求救信,更是讓崇禎火冒三丈。
盧象升與洪承疇圍剿中原諸伲恢北P踞在山西的錘匪賀今朝,竟然大肆攻打陝西,且控制了潼關、大散關等地。
整個陝西都要落入錘匪的手中。
對於這件事,崇禎拳頭都攥硬了,沒成想連錘匪都敢來欺辱大明。
崇禎知道陝西兵力空虛,洪承疇近日來一直在攻打山西,迫使賀今朝回援。
如今看來,並沒有什麼用處。
一旦陝西也落入賀今朝的手裏,崇禎想都不敢想,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那個低賤的驛卒,也會跟皇太極一樣裂土稱帝嗎?
這些事他只能氣,目前都無法解決。
面對秦王的求援信,崇禎暫且放在一旁。
近火他都無法撲滅,更不用說遠火了。
賀今朝在陝西那個貧瘠之地折騰,崇禎只能選擇讓他折騰去。
山陝之地本就是貧瘠之地,山西巡撫許鼎臣上奏連年乾旱,又鬧了饑荒。
崇禎無力賑災,賑災的錢撒出去,也見不到一丁點水花。
這便也是他不想賑災的原因。
賀今朝他出兵陝西,攻打秦王,定然是想要更多糧食!
崇禎搖搖頭,把這件事擱置一旁,爲今之計先擊潰來犯的清軍,纔是大事。
可清軍並不是那麼好擊潰的。
阿濟格非常貼心,沒等崇禎想出擊潰他的法子,在大掠京師之後,便撤軍,直接攻固安、文安、永清等地。
再連下五城後,他才和大明總兵劉澤清遇上,無法攻克城池,又轉道西方攻香河,涿州,破順義。
攻佔城池不是目的,擄掠纔是最終的戰略目的。
周遭知縣不是自盡,就是被殺。
阿濟格還覺得擄掠不夠多,他又繞到京師北邊,到懷柔、大安、西和等地。
然後屯兵密雲、平谷,放出手中多支部隊,叫他們前去劫掠,到時候只需上交七成。
怎麼搶,他不管。
誰搶的多,那誰就賺的多,立下的功勞也就越大!
此舉自是充分調動了八旗劫掠的主動性。
許多都是明軍轉換的清軍,他們在大明可都是窮怕了,剃了辮子之後。
不僅明軍懼怕他們,他們還可以肆無忌憚的劫掠。
哪個人的積極性,不會被調動起來。
搶掠的越多,他們才能發大財。
要是放在大明,發財哪輪得到他們這些刀尖舔血的大頭兵?
也就是目前八旗無法攻破北京城,他們就環繞着北京城周遭的州縣,可勁的劫掠。
崇禎調集了重兵來救,總是見清軍肆無忌憚,可大明官軍去哪裏了?
總指揮張鳳翼既害怕打仗,又害怕遭到皇帝的懲處。
惶惶不可終日,他根本就從沒考慮過如何帶領明軍打勝仗,擊潰清軍。
張鳳翼只想着這件事整不好,他就得死。
縱然他活了八十七歲,可也害怕死啊!
張鳳翼又瞭解皇帝的性子,也清楚一個事實,清軍他是無法擊潰的!
京師周遭被大肆劫掠,參考崇禎二年皇太極劫掠後,一大批人事後被懲處,嚴重的就刀斧加身。
張鳳翼認命了,覺得免不了一死,但他不想被做出北京烤鴨,然後傳首九邊。
遂選擇慢性自殺,每日都要喫一點點大黃(瀉下藥),致使病情一日比一日重。
明軍總指揮都選擇擺爛自盡,其餘明軍就更不用說阻擊清軍了。
駐守城池能夠不被清軍攻破,已然是明軍當中的大勇!
崇禎對於戰事日常憂心,可又無解。
至於本該上任的陝西巡撫甘學闊,遇到了清軍入侵,隨着張鳳翼抵禦清軍,也好練手將來去陝西抵禦錘匪。
可這位三甲進士與張鳳翼一般,對於調兵遣將皆是一竅不通。
一聽清軍來襲,難以抵擋直接帶頭跑路。
他身在城樓裏觀戰,都被嚇得不敢睜眼,嘴裏唸唸有詞,聽起來像是在祈求漫天神佛之類的話。
可朝廷裏這幫尸位素餐的京官們,對於山陝那種危險的地方去當官,極爲抗拒。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反俳o噶了腦袋,享受不了富貴生活。
故而山西巡撫許鼎臣雖然不聽洪承疇的調令,可依舊沒事。
因爲沒有人願意去頂他的缺。
明軍的總指揮,到輔佐總指揮的輔助們,皆是如此不堪。
這場仗還怎麼打?
他們就只敢龜縮在城內,任由清軍來回奔馳劫掠,無人敢主動出擊。
首輔溫體仁建議,既然盧象升已經重挫反伲蝗缱屗麕ё啪高|伯等人迅速北上來支援。
面對羣臣以及張鳳翼無法有效的遏制住清軍,遂點頭同意。
盧象升正在勳陽圍剿高迎祥。
即使他跳出包圍圈,但也落入了下風。
反觀盧象升軍政兩手抓,抓起屯田兵,利用湖廣之地,自己種田養兵,自可支撐防禦。
崇禎一下子給此番圍剿調撥了將近百萬兩銀子,可是一次性的。
以後就得自負盈虧,別總向朝廷要錢,朕真沒錢!
相比於盧象升有官府的支持,高迎祥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
他手裏的老本全都賠的精光,底下的小頭目們也蠢蠢欲動,不想再跟着他了。
高迎恩感覺一日不如一日,他開口道:
“大哥,咱們在這裏待着不是事,還是走漢中跑回陝西。”
“回陝西?”
高迎祥近些日子有些消沉,聽到弟弟的話,他頗爲躊躇。
想當初自己與賀今朝會面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從車廂峽逃出來,正可謂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實力越發的壯大。
留着賀今朝對付三邊總督洪承疇,他則是帶着人來河南捲起更多的人馬,然後伺機在湖廣等地紮下根來,也成爲坐寇。
就連洪承疇都拿自己沒什麼辦法,只能藉口返回陝西,去對付賀今朝。
那個時候,高迎祥自然是睥睨萬物。
可自從盧象升接手之後,他便一敗再敗,到了今天這個慘樣子。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高迎恩想了想:
“賀今朝他很講義氣的,比李自成、張獻忠之流都要好。
他們見你落敗全都離去,我信他能接收咱們,將來不愁東山再起。”
高迎祥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如今混在這深山當中,待久了,人是會費的,且軍心也不穩。
河南、湖廣之地自己怕是沒有什麼容身之處。
那盧象升就認準自己一樣,放出風聲,專打高闖俚娜恕�
尤其是官軍又拿出皇帝的詔令,不少人也有了投官軍的心思。
這些情況,高迎祥都是知道的。
可目前他真沒什麼好法子。
“大哥,難不成你覺得賀今朝,還是那種因爲你打了敗仗,就欺辱你的人嗎?”
面對弟弟的詢問,高迎祥搖頭道:
“賀兄弟自然與尋常人不同,可我就是不甘心,如此灰頭土臉的回去見他。
到時候他一問我是怎麼敗的,我告訴他我沒有按照他的策略跟官軍打,飄了!”
連翻戰敗之後,高迎祥近日來也在反思自己。
高迎恩以前也覺得賀今朝行事頗爲霸道,不允許旁人染指山西。
可如今放眼天下,自己與大哥能夠投奔的,也就只有他了。
“大哥,事已至此,還怕什麼呢?”
高迎恩急忙勸了一句:“咱們得了賀兄弟的資助,興許還能拉起一隻人馬。”
“也不是不行。”
高迎祥嘆了口氣,目前的窘境除了往陝西跑,他就得被困死在這。
特別是深山老林,待着安全是安全些。
可是糧食,以及過冬的衣服,高迎祥都得好好考慮。
“先讓人準備準備,咱們要出山了。”
“是。”
高迎恩急忙派手下吩咐做好準備。
盧象升沒有接到朝廷的調令,先接到了流寇的乞降。
“小的是乾公雞張三的人,特來給大人送消息的。”
盧象升審視着眼前的倏埽樕蠏熳爬淠纳裆�
“送什麼消息?”
“有關高闖王的消息。”
“哦?”
在乾公雞使者的訴說下,盧象升得知了高迎祥要跑漢中,前去投奔賀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