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然後張福臻麾下的士卒又莫名其妙的譁變前來投奔錘匪。
這件頗爲戲劇的事,縱然不是王承胤一個人的功勞,但沒有他在其中攪合。
張福臻的全部人馬連帶他本人,都不一定能夠投錘。
對於這件事,張福臻可沒少揚言要打王承胤一頓,不爲別的,就爲出口氣。
老子明明沒想跳黃河自盡,結果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賀今朝又拿過給張福臻寫的書信,填上了幾句,特意囑咐他莫要打王承胤打的太狠。
留着他這種人禍害大明,與咱們暗通曲款,對於錘匪而言,纔是最佳選擇。
緊接着便是薊鎮副總兵王鵬送來的消息,他跟隨吳國俊在中原各地轉戰,幾乎沒輸過。
闖王高迎祥已經被總理盧象升給打的快要覆滅了!
看到這裏,賀今朝微微挑眉。
先前大家相會的時候,高大哥的實力最爲強悍,光是精銳騎兵就快過萬了吧!
而且唐通前頭不是說,他已經把曹文詔都給宰了,如何又敗的如此之快?
待到王鵬的詳細複述賀今朝才曉得,曹文詔等人跟着洪承疇結果被打的大敗身死,甚至還有總兵被俘虜。
但是隨着洪、盧二人劃分職責,盧象升大發神威,連戰連勝,一下子就把高大哥的老家底給打沒了。
賀今朝長吐一口氣,盧象升到底是個有本事的。
亦或者高迎祥稍微有些飄了,沒有嚴格貫徹當初制定下的戰術方陣。
興許是把曹文詔給宰了之後,認爲明廷官軍當中沒有人能夠威脅的了他。
所以纔會屢次選擇與官軍硬碰硬,敗了之後總想着要翻身,而不是去總結自己。
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書信,難不成高迎祥造反造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找一個狗頭軍師輔助他嗎?
賀今朝仔細想了想,大抵是沒有的。
他好像不怎麼信任讀書人,沒有找參值牧晳T,多是自己獨斷專行。
哪像李自成那麼雞伲疑旗断蛲袑W習。
“主公?”
吉珪見賀今朝面色頗爲凝重,莫不是不好的消息傳來?
畢竟中原諸多起義軍連曹文詔這個勇猛善戰之人都給殺了,且越戰越勇,連官軍都不能抵擋。
當吉珪接過賀今朝手裏的書信,迅速瀏覽下來,一時間有些詫異。
剛剛還打贏了,連洪承疇都沒法子報復他,怎麼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被盧象升逼得要走上絕路一樣。
“這,這。”
吉珪連說兩個這,然後便說不出話來。
大明朝廷說流寇到底是無根之萍,禁不起什麼太大的風浪。
高迎祥的核心心腹損失殆盡,他還有什麼實力號令羣伲�
光靠響亮的名聲,手裏沒有趁手且鋒利的刀把子,怕是難以讓人信服。
“主公是否要幫他?”
賀今朝倒是知道高迎祥的結局,走子午谷然後被孫傳庭給抓了。
畢竟子午谷這條路太著名了。
賀今朝作爲一個三國迷,魏延提出來了但沒有實行,心裏覺得可惜,誰不想以小博大,冒險試一試?
但後來人倒是試驗了魏延的計策。
先是曹魏大將軍曹真,走子午谷遭遇連日大雨,沿途棧道被洪水沖毀,且道路險峻,魏軍損失慘重,不曾交戰就直接半路回去了。
此次軍事行動,無法體現子午谷的奇效。
然後便是東晉桓溫部下走子午谷,在谷口被前秦丞相殺的大敗,間接導致桓溫北伐無功而返。
最慘的便是明末高迎祥了,他走出了子午谷,然後被埋伏的孫傳庭給擒住,送去京師千刀萬剮。
還有王耀武也想走子午谷“勤王救駕”,結果找不到水源,又撤回去了。
可以說這條路歷次行軍,都沒有個好下場。
最慘的就是高迎祥,想讓人記不住都難。
“主公是否要派人接應高闖王?”吉珪又詢問了一句。
按照書信上的消息,高迎祥很可能再次入漢中,然後跑到陝西來。
“等他來了之後再說。”
賀今朝如今把孫傳庭給安插在大同府內當縣令,他沒空去擒獲高迎祥。
高迎祥這次還選擇走子午谷出來,谷口也不會有埋伏他的明軍。
“今後遇到盧象升還是小心些,這個讀書人可不好對付。”
賀今朝頓了頓說道:“但願別讓他就任宣大總督之類的,要不然有咱們難受的。”
“主公何出此言?”
“大明的救火隊長太少了。”賀今朝站起身來扇着扇子:
“清軍再次扣關依舊會劫掠大明京師,薊鎮是由吳國俊駐守估摸不會被替換,遼東那裏也不會派盧象升去。
既可以護得住京師,又可以抵抗清軍,還能對外打流寇,也就宣大河北這塊了。”
吉珪捏着鬍鬚笑了笑:
“主公無需擔心,咱們只需經驗陝西,然後南下四川或者湖廣等地,短時間內不跟盧象升對戰。”
“我自是知道。”賀今朝繼續走動:
“我只是再想有沒有法子讓盧象升繼續留在中原各地剿匪,調洪承疇來宣大當總督。
反正洪承疇這個三邊總督是當不成了。”
吉珪沒有言語,咱們錘匪跟朝廷那些任命官員的閣老們可不熟,他們纔不會如咱們的願。
特別是崇禎,那指不定會想什麼什麼法子來呢!
中原各地的消息,賀今朝通過自己的渠道,已經瞭解的七七八八了。
說實在的他佔據了潼關之後,不僅隔絕了官軍,還隔絕其他流寇。
許多倏芏荚獠蛔≠R今朝嚴苛的軍紀,故而真正與他交好的頭領沒有幾個。
前夕那些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弟們,也在這兩年陸陸續續的吸納進來,不適合打仗的放回去種地過活。
“如今大抵是李自成、張獻忠、老回回等人實力最強了。”
賀今朝扇着扇子笑道:“我衷心的希望他們不要被高大哥一時的失敗所擊倒,變得越來越畏手畏腳的。”
吉珪當然明白自家主公話裏的意思,他們只有變得更強,才能和官軍有更多的周旋時間。
這樣待到己方消化完陝西之後,官軍都沒有多少精力來圍剿。
“大帥,你喚我來何事?”
第0874章 真假難辨
曹變蛟在潼關當先登,賀今朝用的很是順手。
而且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興許是賀今朝想要他嘗試攻打西安城。
“變蛟,你最近可與家人聯繫?”
聽着賀今朝的話,曹變蛟面露疑色,他已經把家人從大同接到太原了。
當然這背後必然是有姜襄的“助力”。
“不曾。”
賀今朝嗯了一聲,便把書信交給他看。
曹變蛟自是粗通文墨的,看完之後臉色大變。
叔父竟然戰死了!
“大帥,消息屬實?”
“現在你是我的人,我有必要騙你嗎?”
曹變蛟在屍山血海,受傷幾死都沒哭過,可如今卻是嚎啕大哭。
他爹戰死的早,一直都是他叔父帶着他們兄弟二人作戰。
情同父子不爲過。
不曾想曹變蛟此時竟然接到他叔父身死的消息。
牛有才瞧着被叫過來的曹變蛟哭的跟死了爹似的,難不成他那個叔父真死了?
賀今朝也沒多說什麼。
官軍不可能是永遠的贏家,雙方總得在此消彼長當中對戰。
吉珪依舊看着書信,此時也不好出聲安慰。
尤其安慰手下大將這種活應是主公該乾的事,他不好越俎代庖。
可吉珪瞧着主公也在看軍報,就坐視曹變蛟嚎啕大哭。
“吉珪,派人告訴王可興一聲,叫他們往城內射招降信。
就說潼關被奪取,寶雞大散關也被奪取,陝西北部皆被我大軍控制住了,西安乃是孤城一座,洪承疇不會來救你們。
叫他們早些投降,免得落得互相啃食人肉的下場。”
“是,主公。”
吉珪放下書信,急忙走了,他估摸主公是要開始勸慰了。
當然射書信複製,也得需要時間。
王可興聽完之後,決定用神火飛鴉,往城內射招降信,這玩意雖然準頭不是很好,但射進高大的西安城中,足夠了。
賀今朝聽着曹變蛟哭了一會,開口道:
“變蛟啊,你叔父他孤身冒進,且洪承疇救援不及,他落入起義軍埋伏好的圈套以至身死。
你得長教訓,莫要走了你叔父的舊路。”
曹變蛟自是知道,書信上針對曹文詔之死寫的很詳細,以及對明軍的影響,也都寫了。
對於曹文詔之死,賀今朝並不會因爲曹變蛟在自己陣營,就要假模假樣的說曹文詔如何如何。
立場不同,自然是態度不同。
曹文詔死了,對起義軍纔是更加有利的。
讓剩餘的大明將領都瞧瞧,敢於爲大明打生打死的將軍,大多都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要不是頭一次利用車營與曹文詔交戰,新投靠的那些士卒使用的還不是很熟練,賀今朝就想搞死曹文詔。
洪承疇手裏沒了大小曹這兩把尖刀,賀人龍、艾萬年身死。
李卑又病亡。
看他今後還能有什麼作爲突破口。
大抵也只能讓延綏總兵王承胤爲前驅了!
當然了洪承疇手裏還有一個敢打的將軍,那就是馬科,據說勇武僅次於曹變蛟。
但不得不說,王承胤的重要比例直線增加。
曹變蛟哼哧哼哧的蹲在一旁掉眼淚,親近之人去世,旁人自是無法感同身受。
及時他們早就有馬革裹屍的言語,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不是誰都能輕易邁過這道坎。
曹變蛟心裏不得勁,強調了一句:“我叔父是戰敗自殺。”
“嗯。”賀今朝頷首:“但結果沒變,起因也沒變,無非是個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