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德類格本以爲大同府在怎麼殘破,也該有些儲備,不曾想比遼東還要窮苦。
他不得不承認,這裏被林丹汗禍害的不輕,年年都來攻略大同,長城殘破的不行,稍微費點力氣就能推倒。
儘管窮苦,但德格類也擄掠了周遭不少人口,分給八旗將領和官員。
在這方面上,德類格要做的比他親哥莽古爾泰要好上許多。
不喫獨食,如此方能讓更多的人爆發出戰心來。
努爾哈赤第十個兒子,正值壯年四十歲出頭的德格類出任戶部尚書,還沒等他研究研究如何從哪裏補充糧食呢。
一幫隨軍出行的漢官便找他來訴苦,說八旗將領官員有大批私屬人口以供驅使,數額從幾百到上千不止。
但是他們呢?
“差多,賦重!”
德格類一下子就爆發了:“我們大金國小民窮,如果和大明一樣,按照官職發放俸祿,絕不可能!
現在上天保佑,讓我們俘虜瞭如此多的財物,我大金按照爵位和軍功加以賞賜,你們這些官員所獲得的的土地,也是根據官職和功勞分配奴才。
我父先汗重用遼東漢人時,女真、漢人的一等功臣纔能有一百個奴才。
但是現在呢,你們這些漢官也有人擁有數千奴才,其餘的人都不低於百人!
現在我大金面對糧草供應不足,你們不思破局,反倒在此吵鬧,來人,給他們拉出去,每個人打十軍棍!”
德類格揮手之後,自是有護軍拉着十幾個漢官先去,就直接拖在帳篷外,扒了褲子,每人打軍棍。
“這些狗漢官,也配與我女真人相提並論?”
德類格首先要唤j的便是八旗將軍、官員,這些投降過來的漢官算個屁啊!
現在每人的奴才都超過一百了,他們還不滿足,想要的更多!
就他媽的欠打。
努爾哈赤的第九子巴布泰如今爲梅勒額真,是固山額真的副手。
他此番藏匿了許多俘虜的人口,沒有上報,私自吞下了。
他端坐在一旁,聽着帳篷外噼裏啪啦的棍子打肉,以及慘叫聲不發一言。
否則他私藏的人口就跟隨後續一同送往宣府張家口等地,再由那裏統一送回瀋陽。
誰會嫌棄自己的奴才多啊?
德類格看着大同府的地圖,面色陰沉,如今想要收割懷仁縣以南的糧草還不急。
否則那個大同副總兵姜襄會一把火燒了,他就什麼都得不到。
如今的情況是不能刺激姜襄,唯有先渡過合河,往東去搶掠糧草。
過些時候突然殺到山陰縣,叫姜襄他措手不及,那田裏的大批糧草就可以保住了。
“報。”
從帳篷外跑進來一名探馬,他跪在地上:
“稟貝勒爺,據探查,明軍從寧武關出現大批增援部隊,但是打的是錘匪的旗號!”
“你看清楚了?”
“回貝勒爺,奴才看清楚了。”
他揮揮手叫探馬下去休息,此番出征,大半都是遼人,他們有的認識漢字的。
德格類萬萬沒想到,盤踞在山西的錘匪,不等他整理好糧草,後續直撲山西,找賀今朝算賬,給他親哥莽古爾泰報仇。
賀今朝卻主動送上門來!
這不正常。
一下子就打亂了德類格先前的所思所想。
“不對勁。”德類格看着地圖沉吟道:“賀今朝他沒理由主動靠上來,幫助姜襄來抵禦我大金!”
“老十,他怎麼沒理由出兵?”巴布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別忘了你哥哥莽古爾泰是怎麼死的,薊鎮總兵吳國俊他是怎麼當上靖遼伯的!”
聽到這話,德類格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九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今朝想要砍下你的腦袋,賣給姜襄,就如同他當初砍下莽古爾泰的腦袋,賣給吳國俊一樣。”
巴步泰身爲局外人自然是看得清楚,同樣也是有點小聰明的人。
大明官匪勾結多明顯啊?
雙方各自得到各自的好處,唯一遭受欺騙的便是大明的崇禎皇帝。
在他看來,就一些民變反倌苡惺颤N本事?
還不是靠着官軍縱容,以至於大明朝廷根本就遏制不住。
“呵呵。”德類格攥着拳頭惡狠狠的道:“他當真是打的好算盤!”
巴步泰站起身來,走了兩步,指着地圖道:
“不用說,賀今朝會增援山陰縣,同時會向懷仁縣做出試探性進攻,我八旗如今糧草不足,你準備怎麼接招?”
德類格對賀今朝咬牙切齒,想要親手活劈了他的心思是不假。
但他絕不是像他親哥一樣,容易暴怒失去理智的人。
不管怎麼樣,他哥哥莽古爾泰以及麾下巴牙喇的勇武,絕非尋常人就能留下他的性命。
賀今朝不好對付!
“九哥,你去試試他的底子?”德類格指着地圖道:
“佯裝我大軍,我立即派人渡河搜刮糧草,糧食到手之後,我們便揮師增援你,大同的狗官軍斷然不敢出來。”
“我去?”巴布泰連忙搖頭:“你覺得九哥我很能打嗎?”
同爲努爾哈赤的兒子,老十能獨領兩藍旗,老九連個一旗之主的位置都做不到。
足可以證明他巴步泰在努爾哈赤的兒子當中,並不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可以說巴步泰只想自己手中多些奴才、莊園之類的,反正爭權奪利,行軍打仗,他也比不過其餘哥哥弟弟。
將來能有個爵位傳家,那就非常滿足了。
德類格對於九哥對戰事如此不上心的態度有些不滿意,但九哥早年間要是奮發圖強,還有他這個弟弟什麼事?
“老十,你叫武納格去。”
第0786章 看他的臉色
左翼固山額真公武納格越過被打屁股的漢官,走進帳篷。
他是蒙古人,先前投奔努爾哈赤,勇猛作戰,精通蒙、漢文,與鄂本兌分管蒙古軍。
此時進了帳篷見到德格類兄弟二人。
一般而言,努爾哈赤的兒子們會因爲權勢和血緣關係,各分遠近,並不是緊密團結,每個人都有自己ID小心思。
莽古爾泰死了就死了,巴步泰也並不會傷心,更不會有皇太極那種表演的覺悟。
報仇?
那顯然是不可能親自去冒險的。
故而德類格也沒有逼迫他九哥去,只是叫來得力的部下,讓武納格前往。
武納格管轄蒙古人,多善於騎射,且這段路是屬於大同盆地,倒是適合騎馬飛馳。
聽到德類格的描述,他也覺得甚是詫異。
我大金不曾主動去找錘匪賀今朝的麻煩,他竟然主動來找我們的麻煩,當真是膽子不小!
“貝勒爺,我等是否要殺他個?”
德類格卻是擺手道:“不着急,先拖着他,距離收割夏糧不足半月,莫要因爲咱們獲勝。
氣急敗壞之下,他們一把火燒了,今後就更沒有多少糧食支撐咱們攻破山西了。”
武納格卻並不贊同德類格的主意:“貝勒爺,我等進入明境搶掠,如何還看旁人的臉色了?”
“我看誰的臉色?”德類格微微皺眉。
“他。”武納格又補充道:“賀今朝!”
“我大老遠的來大明劫掠,還他媽的要看他賀今朝的臉色?”德類格難以置信的反問了一句。
“對啊!”
“我好不容易破壞了大同的邊牆,打的明軍不敢出城也真。”
“對。”
德格類不知道武納格怎麼想的,難以置信的道:“我想要搶掠還要他賀今朝的臉色?”
“沒錯。”
“嘶。”德類格皺着眉頭:“照你這麼說,我不是成了跪着要飯的了?”
武納格覺得德類格辦事束手束腳的,就真成了跪着要飯的:
“貝勒爺,咱們爲什麼要出兵遠征?”
“先是要統一漠南蒙古,結果林丹汗跑了,自是要劫掠大明。”
“爲何要劫掠大明?”
“自是要豐富我大金府庫,充實我大金人口。”
“這不就得了。”武納格連忙拍手道:
“貝勒爺,整個大同都是我們的獵場,我們大金想割哪裏的小麥,就割哪裏的。
貝勒爺如何因爲狗明軍燒了幾縣的小麥,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你的意思是。”
武納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咱們就是腿腳不麻利,貴不下去,管他明軍燒不燒什麼小麥。
我們只管一路打過去,大同府的小麥全都被燒了,我們就殺進山西去,只要是大明境界,我們直接搶就得了。”
“錘匪賀今朝他算個什麼狗東西?”武納格攥着拳頭道:
“我大金搶掠大明,如何還被一個土匪倏芙o嚇唬住了?”
德格類聽完武納格的勸諫,當即豁然開朗。
倒是他自己入了賀今朝的套了。
德格類潛意識的認爲整個大同府都是他大金的東西,只要稍微損壞了一點,便是大金的損失。
所以他才不願意進一步刺激姜襄,迫使他把整個大同全都付之一炬。
“那就出兵?”德格類眼睛一亮。
“自是要出兵,大汗也想要稱一稱錘匪賀今朝的斤兩,這也是我等東路軍威先鋒的任務。”
“好好好。”
德格類當即決定,兵發懷仁縣,促使賀今朝來救援,給他來一個圍點打援。
老九巴步泰臉色微變,他可沒想到武納格竟然會如此激進,直接拉着德類格大軍壓上。
賀今朝是那麼好對付的?
巴步泰心裏暗罵了一聲,自己不去打仗,還阻止旁人不去打仗獲得戰功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嗚嗚嗚的號角聲在後金營寨內響起。
大同城內的明軍士卒又是一頓緊張。
站在城牆上的曹文詔挎着腰刀,倒是頗爲期待女真韃子攻城的。
一旁的大同總兵麻承息臉色微變,女真韃子要是攻城,他可是稍微有些緊張。
沒過多久,便有探馬過來,直接往城牆射了封信。
德類格僅代表大金大汗皇太極希望與大同總兵麻承息提出議和,甚至還給代王的母親楊氏也寫了封信,讓她勸代王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