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溫體仁把周延儒搞下臺後,又把目標對準了與他不和吏部尚書李長庚,想要換上自己的心腹,以此控制人事任命的權力。
兵部尚書熊明遇自是知曉這種事得落在他身上,便第一個出列:
“陛下,依臣之見,有靖遼伯守衛薊鎮,女真韃子不敢輕易略邊,唯一需要主意的便是他們像是從宣府一路劫掠前往大同。
我們需要守衛大同縣,勿要使得代王一脈落入韃子手中,還是要調陝西的曹變蛟去支援一二。
我軍只要守住大同重要縣城,那皇太極劫掠不夠,定會前往山西劫掠,屆時便是後金韃子與錘匪之間相互廝殺了!”
崇禎聞言忍不住挑眉,前些日子才準備讓曹變蛟南下去剿滅流寇。
誰承想女真韃子竟然也來叩邊,看樣子是想要搶掠夏糧,那可都是朕的賦稅!
朱由檢對熊明遇說兩虎相爭的戲碼很是感興趣,抱有極大的期望。
如果流寇與女真韃子當真能相互廝殺一場,無論誰勝誰敗,大明都是坐山觀虎鬥,從而取得一定的好處。
可是崇禎卻是忘了,連參戰資格都沒有的人,是不配上桌分配最後獲得利益的。
更不用說什麼坐山觀虎鬥之類的自我欺騙的思維了。
而且兩方本就是拿着大明的利益,作爲自己得利後的蛋糕,一口吞下,渣子都不會給大明留下。
“準了。”崇禎一轉臉上的陰霾之色:
“務必要時刻堅守大同,每日都要送來宣大的戰事。”
“是。”
熊明遇應了一聲,至於因爲遭受後金軍兵亂受苦的百姓,此時在這個“平臺”內確實沒有人提及過一次。
崇禎心情變得大好之後:“流寇在中原,在我大明腹心地區搞得一團糟,地方當局無法招架,此事理應如何處理?”
李長庚急忙出列表現自己:
“陛下,此乃流寇無定,各鎮、撫,事權不一,互相觀望,宜以重臣開督府,統攝諸道兵討佟!�
湖廣巡撫、四川巡撫各自調楚兵,土司兵以及石柱兵前去增援河南巡撫。
幾個巡撫湊在一起,當然是各自爲戰了。
因爲遠在千里之外的戰事,是由北京兵部來遙控指揮,幾個巡撫用加急文書請示兵部,然後才能調兵遣將。
就這麼一來一回的請示作戰,縱然官軍有戰機,等接到兵部批覆的時候,那也來不及了。
流寇,流寇,早就撒開腳丫子逃跑,如何能原地等你官軍等到請示作戰呢?
這種落後的法子,顯然是不能適應日息萬變的形勢,以及日益擴大的戰線。
縱然是兵部熊明遇也有些遭不住這種事,因爲底下的巡撫完全可以把責任全都推到兵部來。
誰讓你回覆慢了,導致戰機稍縱即逝。
所以必須得有一個朝廷授權的總督親臨現場代表兵部,指揮各路大軍協調行動。
崇禎也對各省的巡撫總兵事權不一,互相觀望以鄰爲壑等行徑十分不滿,都想要摘桃子撿戰功。
如此一來他也贊同李長庚所言的在各省撫鎮之上設置總督,統一指揮,協力征討。
崇禎放棄先前不同意設置總督的主張,鬆了口贊同廷臣設置五省總督的提議。
他先前覺得洪承疇的三邊總督就已經權力很大了,再設立五省,將來萬一還要往上漲,七省八省。
大明總歸才兩京十三省吶!
那可不敢想啊!
“那你們議一議,誰纔是最佳人選?”
聽到崇禎的詢問,李長庚想都沒想:
“陛下,三邊總督洪承疇最佳。”
以資歷和事功而論,遍數天下,唯有洪承疇當爲首選。
腥思娂姼胶屠铋L庚的話,洪承疇平定陝西倏埽舨皇侨ツ暌粓龊樗畧箐N了十萬官軍,導致洪承疇實力大減。
想必錘匪賀今朝他也撐不到今年,就該被洪承疇押到京師千刀萬剮來了。
縱然抓不住賀今朝導致他出逃,那以洪承疇的手段,接連平定秦晉之地,整個大明,還有比他能更拿得出手來的人嗎?
崇禎躊躇再三,洪承疇他身負陝西三邊重任,不可輕易離開。
再加上讓洪承疇身負六省,光是陝西一省就頂上三省的規模了。
那大明過半的統治權都落入了洪承疇手裏,實在是不能讓崇禎睡得安穩。
他雖然對後金以及流寇深惡痛絕,但對自己的皇權捏的死死,決不允許出現一個重臣。
否則一旦行曹操篡逆之事,他如何能反抗?
唯獨首輔溫體仁見腥硕纪婆e洪承疇,但陛下依舊不應聲。
善於揣摩上意的他自是知道什麼情況。
相比於周延儒喜歡在旁人面前裝逼嘚瑟,以至於給人留下話柄,溫體仁更擅長背地裏謩潱瑥牟辉谂匀搜矍罢f什麼。
於是他站出來:“陛下,臣以爲洪承疇不妥。”
“哦?”崇禎看向溫體仁。
“洪承疇他肩負陝西重任,對外要防林丹汗,對內還要防備佔據山西的錘匪賀今朝。
一旦洪承疇離開陝西,那兩虎相爭的戲碼怕是不會出現。
賀今朝極大可能會避開後金的攻勢,跑到陝西,臣以爲洪承疇不合適!”
崇禎眼睛一亮:“溫卿有何人選可以出任?”
第0781章 不該來的增援來了
溫體仁如此爲全局考慮的話,讓崇禎分外高興,只要他提出來的人不是過於離譜,他都會考慮應下。
“臣以爲延綏巡撫陳奇瑜屢有戰績,在圍剿秦地諸佼斨幸擦⑾麓蠊Γ菹乱部梢钥紤]此人。”
“陳奇瑜?”崇禎斟酌了一二,便表示贊同。
吏部尚書李長庚瞥了溫體仁一眼,不在言語。
兵部尚書熊明遇則是說陳奇瑜如今官職不高,還需給他調一調。
崇禎便任命陳奇瑜以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陝西、山西、河南、四川、湖廣五省軍務,專辦流佟�
“視偎颍S方剿撫。”
可以說,崇禎已經認識到如今大明的兩波倏埽粍右混o,皆非一省兵力就能夠應付的了,纔會鬆開五省總督的口子。
延綏鎮,榆林衛。
陳奇瑜沒有接到朝廷的詔令,率先接到了曹文詔的求救消息。
曹文詔被後金韃子圍困在大同縣,根本就無法阻止有利的反擊。
大同總兵麻承息手底下的兵,就沒有跟他出城野戰的膽子。
至於麻承息只要確保大同縣不被蒙古韃子、女真韃子攻破,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們連林丹汗的人馬都打不過,更不用說去打女真人了。
曹文詔被罰戍邊,若是沒有一點戰功傍身,如何能夠官復原職,離開這裏?
奈何手底下沒有可用的士卒,光靠着他一個人根本就無法解決,所以請求把曹文詔以及他麾下的老兵給調過來。
陳奇瑜不是直管曹文詔的,王承胤倒是可以調去幫忙,不過以他的本事,打打流龠�能行。
讓他行軍去打後金軍士卒,怕是全都得死在那裏。
於是陳奇瑜急忙帶着書信去找洪承疇商議此事。
後金軍入侵宣大的事,是他們沒有料到的。
因爲草原上傳來的風聲是皇太極要一統漠南,滅掉林丹汗與錘匪賀今朝爭奪草原的控制權。
洪承疇接到曹文詔的書信後,倒是有些沉吟。
本以爲是一場看熱鬧的大戲,結果皇太極不按照原定計劃開展,私自改了劇本。
導致其餘兩方人馬,皆是落空了算計。
可以說,在何處發起進攻的主動權,完全就掌握在皇太極這個進攻方手裏。
賀今朝爲此不得不改變計劃,而洪承疇也不得不更改應對的方式。
“曹文詔是要救的。”
洪承疇先是定下了基調,無論如何他麾下頭號悍將,還是有用的。
在戰陣的經驗上,曹變蛟是沒法比得過他的叔父。
陳奇瑜也點點頭:“我們只需要增援大同縣,確保大同不被女真韃子攻破。
況且大同本就是殘破之地,遠非京城那般富庶,皇太極若是不肯放棄,說不定依舊會劫掠山西。”
“好好操作一番,我們依舊是有機會看熱鬧的。”
洪承疇放下手中的書信:“既然要救援,那得從草原上趕路了。”
“林丹汗帶着大批人馬渡過黃河跑向青海,至於山西外的蒙古人,不必在意,賀今朝巴不得我大明與女真韃子人腦子打成狗腦子呢。”
洪承疇也沒廢話,直接叫曹文詔領着三千人從延綏鎮出發,在草原上趕路,直接去增援大同。
至於朝廷讓他南下剿匪的命令,就當山西道路斷絕,沒有完全收到。
曹變蛟接到他叔父被狗韃子圍困在大同,需要他救援後,二話沒說,命令全家準備一個月的糧食,即可隨他出發。
山陰縣的姜襄一直都在派人探查女真人的動向,最先接到了山西巡撫許鼎臣的回信。
他竟然叫自己放棄大同,直接跑到山西內長城去幫他守衛繁峙縣,以免被狗韃子破關。
氣得姜襄破口大罵,這些個文官,都到了這個份上了,首先想的還是他自己個的利益。
平日裏嘴裏說着爲國效力,如今女真韃子破邊牆而入,擄掠殺戮百姓,他許鼎臣怎麼就開始變得膽怯起來?
什麼爲百姓做主的話都不說了,反倒要他識大局。
豈不是隻有順從他的意思才叫識大局?
對於這種人,姜襄恨不得活劈了他。
如今的增援部隊只能寄託在錘匪賀今朝身上了。
因爲姜襄也不知道賀今朝會不會前來救援他,畢竟設身處地的去想,他一個大明的反伲筒坏么竺鞴佘姾团婀讽^子打生打死,在一旁看熱鬧呢。
然後沒等多久,便有信使隊長李茂春親自到來。
告訴姜襄錘匪的先頭部隊已經通過雁門關,配合手底下的吏員。
正在組織六縣百姓遷徙從大同進入雁門關以及寧武關,免得被女真韃子劫掠一空。
女真韃子遠道而來,所帶糧草不多,定然是打算以戰養戰,那咱們就要堅壁清野。
所以賀大帥讓姜襄派遣精銳的夜不收把懷仁縣以北的快要收割的夏糧全都一把火燒了。
隨後賀大帥會帶着三萬先鋒支援山陰縣,確保懷仁縣以南的糧食能夠順利收割。
聽到這話,姜襄簡直是要喜出望外了。
大同總兵、巡撫,甚至連宣大總督都自顧不暇,哪有時間去管尋常百姓啊?
姜家的老家雖然是延綏鎮的,可他姜襄已然在朔州安了家。
周遭也都是他部下的家眷所在,如何能甘心被狗韃子劫掠而走,給他們當奴才去?
對於官軍方面求援,根本就無人應答,反倒是大明反賾俗约旱那笤�
“當真是讓某沒話說。”姜襄臉色難免有些感動:“待到賀大帥親至,我再好好謝他。”
李茂春倒是毫不在意的擺手道:“姜總兵,如今我們還是要好好籌劃一下,如果更好更快的燒了狗韃子控制下的夏糧等地。”
“好好好。”姜襄滿口答應。
賀今朝此時已經在寧武關,等待着自己部下到這裏,此番出征打遼東的女真狗韃子,得好好宣傳一下。
爲何要出兵作戰去幫助大明官軍守衛大同,否則士卒難免會有些情緒。
畢竟咱們先前與大明的狗官軍去打生打死,如今怎麼又去幫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