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楊文嶽對於楊鶴當真是沒法子懟,先前他還以爲楊鶴是賀今朝背後的种鳎瑏硪怀鲳B寇自重,然後猛虎噬主,可並不是這樣。
至於楊鶴爲何主張招撫,他也曉得原因了,邊軍本就欠餉三年已久,且固原兵變。
加入倏艿谋揪褪窃S多活不下去的邊軍,儘管裹挾了大批青壯,但是核心戰鬥力自是不弱。
再加上女真韃子破薊鎮,肆虐京師,皇帝下令天下勤王。
陝西三邊更沒有精銳士卒對付倏埽偌由显S多士卒譁變,再一次壯大反俚年犖椤�
縱然是楊鶴剿滅,也有心無力,只能以招撫爲主,以剿滅爲輔。
要不是他手裏沒兵,也不會把洪承疇給胡亂推出去平叛,結果撈到了一條大魚。
可惜這條大魚背刺了楊鶴這個老上司。
“楊老,你就當真不擔心你兒子的處境?”
楊文嶽被俘這些日子,在楊鶴的教導下,積極做事,也算是用勞動換取生活物資。
“有什麼可擔心的?”楊鶴現在是越來越不在乎自己的處境:
“你不是說他如今已然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山(海關)、永(平府)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嗎?”
“是啊,你兒子大好的前途,可你卻安心待在俑C裏。”
“他是他,我是我。”楊鶴拿着筷子指着自己道:
“我已然被皇帝認爲是錘匪的幕後指使,縱然回去就能讓我兒子的處境更好一些嗎?
況且朝廷對外宣揚我已經死了,那老夫還怕個屁,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若回去,定然會牽連我兒。”
楊鶴被錘匪截留的事情,只要大明皇帝以及一些高層曉得,爲了明廷的面子,自是宣揚楊鶴被錘匪所截殺在路上。
楊嗣昌也不曉得真相,故而一心想要報父仇剿匪。
楊文嶽自己獨木難支,是定然無法從太原城逃出去的。
“楊老,當真不想回大明瞭?”
楊鶴又喝了一口溫酒,咋舌道:“此間樂,不思蜀也!”
聽到這話,楊文嶽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沒什麼喫肉的心氣了。
他覺得楊鶴爲人穩重,且在錘匪陣營待了許久,賀今朝命他看管戰俘營,一直都是個閒差。
因爲這個戰俘營根本就沒幾個人,難不成其餘被俘的大明官軍皆是投降賀今朝了?
楊文嶽覺得由楊鶴出面,組織大家脫逃,定能有極大的優勢,可人根本就不想走。
他真想吐槽一句,我等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過年那天。
賀今朝和家人圍坐在一桌上,他自己的兩個媳婦,一個孩子,姐夫一家,小舅子高一功一家。
腥藷釤狒[鬧的圍坐在一桌子上喫飯。
姐姐看着賀今朝如今的模樣,暗暗想着當時若是真的入贅了王財主家,大抵是沒這種事的。
陝西倏芤黄穑d許他們就全都沒了。
畢竟聽逃過來的老家人說,有倏芙俾恿烁嗜h官府的餉銀,鄉親們的日子可不好過。
那王財主早就破家了,不知道死在哪裏!
姐姐又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臉上喜色更濃。
人一旦安穩下來之後,不愁喫喝,長夜漫漫,沒有太多的娛樂。
夫妻間自然是要多做些愛做的事,人口增長也就上來了。
“姐夫。”賀今朝夾着肉笑道:
“我早早的派人去往山東接張福臻的家人,並且讓他們蒐集一些登州的鑄炮工匠,同樣派人前往南方接吳有性的時候,也派人去搜尋了鑄炮工匠。”
姐夫放下手中的酒杯:“今朝,你還是想要改炮?”
“不錯,大將軍炮好使是好使,但不夠先進。
嘉靖年間定下的型,一百多年都沒有改進,不是最先進的火炮了。”
姐夫微微頷首,他明白賀今朝的意思,想要鑄造更多的好炮,然後才能征戰四方。
“薊鎮副總兵王鵬先前與我寫信,言原內閣次輔徐光啓因爲愛徒孫元化被皇帝殺了,救援不利,心力交瘁,已然不久於人世。
他身邊有個西夷人,叫做湯若望,我叫他把此人趁機綁了來,興許年後便要到了太原。”
“西夷人?”高一功接了句道:
“姐夫,非我族人,其心必異,我聽聞西兵挾持弓箭在大明京師耀武揚威。”
“火藥、火炮以前皆是我華夏所創,也一直領先,如今在這方面。
在這百年當中確實是落後了一些,被他們這些徒弟給趕上來了。”
賀今朝放下筷子笑道:“姐夫麾下自然不缺乏好工匠,但眼光難免會有所侷限。
我只在操炮教學方面有些手段,但是鑄炮,自是不太懂的,取長補短,不能故步自封。
我聽聞鄭芝龍在海上有許多船炮,也不知道這個被朝廷招撫的海盜,有沒有橫行東南亞,成爲一方霸主的?”
賀今朝自顧自的道:“不要以爲滅了明,咱們就萬事大吉。
自是要把眼光放在海上,那裏的財富豈是大家吞併幾塊田地能比得上的?”
爲了避免將來也會發生土地兼併的事情,賀今朝也在心中規劃海洋的事。
哥倫布都死了一百來年了。
“至於你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倒也不差。”賀今朝嘿嘿笑了兩聲:
“官府去當海盜的事,我還是蠻期待的。”
“夫君,定然是又喝醉了。”高桂英瞥了他一眼:“去年纔剛剛算是佔據全山西,這就想着滅明瞭。”
“大過年的,總得說點新年願望嘛。”賀今朝給兒子加了口吃的:“咱們一口氣也不能喫成個胖子。”
第0755章 崇禎六年
湯若望很是害怕,對他敵視的明人不在少數。
因爲他剛幫助徐光啓完成崇禎曆書的編纂,徐光啓就病故了,然後他便被一幫士卒給從京城帶走了。
他來大明已經十幾年了,漢化說的非常溜,且帶有各種口音。
他一個勁的叫着上帝之類的,但這些兇狠的明軍士卒,根本就不理會他,只是催促他帶着自己的東西趕路。
待到走了一段路之後,湯若望才知道他們這支官兵,是薊鎮總兵、靖遼伯吳國俊的部下。
他以爲自己是被送到薊鎮鑄炮,可爲何一直往北直隸走路,甚至還要繞道。
湯若望非常絕望,根本就不敢反抗。
崇禎六年開春,賀今朝又到了偏頭關,前來詢問吳有性的工作進度,他已經搞了好幾副獨創的湯藥,給患者喝。
如今黃河水微微開裂,興許過陣子,便會徹底融化。
草原巡邏士卒也一直都在射殺鼠類。
不過太冷的天,他們也沒法放牧,只能喂提前儲存好的乾草料。
得益於賀今朝的鐵泥爐子,長城邊上投靠錘匪的蒙古人,日子還算過得去。
至少比給蒙古各路貴人當奴隸,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除了擔憂一些瘟疫的問題外,也不用爲溫飽擔憂,他們是錘匪的人,在草原上他們不欺辱別人就算性子溫順了。
吳有性站在偏頭關關門,身上裹着大遥坏貌徽f這陣子他長些肉了,至於他的小徒弟,那臉更是圓潤。
冬天就得多喫點,讓身體保持足夠多的熱量纔行。
“大帥,吳神醫已經研究出來一處藥方,能控制患者病情。”
李慶利倒是有些興奮,神醫不虧是專門整治瘟疫的大夫,已然能夠控制住了。
以前的病患按照傷寒論那套整治,喫藥起到加快他死的作用。
如今吳有性的藥房,喫藥至少能起到緩解他死亡的作用,說明是有用的。
吳有性頗爲客氣的拱手道:“還是大帥有遠見,認爲邪氣是從口鼻入,故而給我們配發沾過酒精的口罩。”
賀今朝只曉得預防,可不曉得如何治療,聽到李慶利的彙報,他顯得也有些興奮:
“吳神醫,只能繼續辛苦你一段時間了,如今就要開春了,瘟疫怕是會捲土重來。”
“這自是我等學醫救民的緣故。”吳有性隨即從袖子裏掏出信封遞給一旁的侍衛:
“大帥,這是藥方,你且多多尋些這上面的草藥來,救治了長城外這些患病的蒙古人,也算間接救治了長城內的百姓。”
賀今朝點點頭,鄭重的向吳有性行禮:
“吳神醫,此事就全指望你來解決了,今後必有厚報。”
吳有性只是虛扶了一下賀今朝,並不接觸,他對於賀今朝那套殺毒消菌的理論很是贊同。
“大帥,牛痘的試驗也在繼續。”李慶利開口道:
“冬日裏一個蒙古孩童得了天花,我用牛痘給他弄了弄,結果他好了,雖然滿臉麻子,但至少活下來了。”
賀今朝只能感慨這個孩子抵抗力還是夠強,臨陣弄牛痘,幾乎沒什麼用,那是起到預防作用的。
但這件事給了李慶利極大的信心,蒙古人一下子把他奉爲天可汗的神醫,比部落裏的巫醫還要高。
因爲巫醫根本就沒辦法,只能說長生天想要他去服侍。
可經過李慶利狠狠的治療,從長生天手裏給奪回來了,巫醫的地位自是急轉直下,都有些在長城邊混不下去的樣子。
“單一實驗個體乃是孤證。”賀今朝看着李慶利道:“天花能不能徹底預防住,就看你的了。”
“大帥放心,我自是會好好弄的。”
吳有性越發對賀今朝感興趣了,要說他從造反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行軍打仗他在行也就罷了,偏偏醫學上也有研究。
大明的驛卒都如此厲害,難怪朝廷辭退了他們之後,根本就無力招架反攻。
至少吳有性認爲賀今朝是個心繫百姓之人。
否則像天花這種病,誰沾誰死,根本就不會去靠近,也極少有人派人去想法子治療。
吳有性對大明倒是沒有那麼多忠眨醭嬖谒磥恚且患䴓O爲正常的事。
如果能換上一個心繫百姓之人,那不僅是他的福氣,還是全天下百姓的福氣。
兩個人帶着各自的任務,便重新回到長城外。
李慶利決定暫且給一些蒙古人接種牛痘,看看效果,據大帥說,只要接種成功,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得天花了。
賀今朝整個人都面帶喜色,他看都沒看,就讓牛有才把信封交給一旁的楊玉休,叫他好好籌備藥材。
長城外的瘟疫若是控制住了,他也好做些事。
至少皇太極會不會趁着這個機會,來攻打自己的便宜岳父林丹汗呢?
晉商在張家口那裏是否給他準備了足夠的糧草,到時候擺他皇太極一道。
楊玉休一聽李樹初請來的神醫老友,當真找出了能控制住瘟疫的法子,同樣欣喜異常。
他可不想自家主公,剛剛打出來的如此大好局面,被瘟疫給毀了。
只要山西這個根據地穩妥,將來三面出擊,從地勢上皆是佔據極大的便宜。
周遭的官軍,他絲毫不擔心。
山西的巡撫許鼎臣就是個廢物,雁門關的守軍早就暗中改旗易幟了。
大同的副總兵姜襄,也算是己方的合夥人,根本就抵擋不住己方的凌厲一擊。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陝西的三邊總督洪承疇,這個人是個狠人。
聽聞他爲了控制瘟疫,直接屠戮了邊鎮周遭的不少村子。
那些“窮鬼”沒有被蒙古人給劫掠殺死,反倒被大明的官軍按照反兖N孽給處死了。
這種事,當真是說不出的諷刺。
楊玉休捏着手裏的書信,快速瀏覽了一下藥方,便交給一旁的吏員,讓他親自盯着去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