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將軍,我軍敗了。”
一旁的親衛焦急的說了一聲,儘管他們突破了錘匪的騎兵封鎖,但是已然無用。
曹總爺再一次被錘匪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不知生死。
“分出五百騎兵去追砍那些追砍我官軍的錘匪,協助我軍撤回汾水東岸。”
“是。”
一旁的親衛得了命令,自是充當傳令兵,去吩咐後面跟上來的把總,協助己方撤軍。
曹變蛟已經不指望上游的杜老三能夠順利來會和了,那些倏艿膽痿Y力,根本就不用指望。
“將軍,我等是否也要迂迴衝回去?”
此時的曹變蛟戰馬上,鎧甲上都已經沾了不少血跡,他甩了甩手中的關刀:
“我觀那大旗之下必然是錘匪賀今朝所在之地,我且試着衝殺一遭,引誘錘匪回援,方能順利脫身。”
“是。”
一旁的親衛開始努力吹着號角,示意衝鋒。
當嗚嗚的號角聲傳來的時候。
張福臻站在指揮車上,指着左翼的官軍道:“官軍不退反衝,此必爲小曹將軍也!”
“嗯?”吉珪有些不確定的道:“何以見得?”
“如同主公一樣,年輕人才更有狠勁和衝勁,像你我這些年歲已長的聰明人,總想着侄釀樱纯蠢娴檬А!�
這話說的吉珪連連點頭。
張福臻捏着鬍鬚讚歎道:“且變蛟之勇,遠勝其叔,勇冠三軍!”
“縱然他勇,今天怕是也得折損在這。”
聽着吉珪的話,張福臻臉上的讚歎之色當即消失,連連嘆息。
車營對於騎兵而言,那就是剋星。
這個陣法,在戚大帥橫掃蒙古部落的時候,就已經充分驗證過了。
明軍騎射再好,也比不過在馬背上長大的蒙古人,他們都能連連受挫。
縱然曹變蛟再勇猛無敵,也不可能抗得過火炮火銃之威。
就主公目前編制出來的合成營,除了稍微有些喫地形外,在平原上幾乎無敵。
五色旗指揮車上的賀今朝拿着單筒望遠鏡看着明軍騎兵猛衝過來,忍不住讚歎道:
“爲首那個明軍將領,當真是勇猛無敵。”
劉二虎也連連點頭,拿着關刀縱馬廝殺,只有少數人能夠做到,其餘人大抵都是兵器架子。
當然大帥親衛隊長牛有才同樣力氣大的很,可若是讓他騎馬奔襲,大抵是沒那個本事的。
像這樣的騎將,當真是少見的很。
“傳令下去,別手軟。”
劉二虎愣了一下,他還以爲大帥有了收服此猛將的心思,結果轉頭就傳令,勿要手軟。
牛有才大聲應和,又有一名傳令兵策馬而出。
已經升任隊長的李茂春得了將令之後,大聲應和,隨即命令士卒做好準備。
火銃手蹲伏在木板之後,瞄準奔來的明軍騎兵。
曹變蛟勇猛,可並不是沒腦子,不是李如松那種只喜歡帶隊猛衝,當個衝將的活,他被曹文詔悉心教導。
此時觀察周遭,先前又聽到炮聲震天,早就曉得錘匪火炮犀利。
大將軍炮操作緩慢,且不容易輕鬆調準射擊目標。
故而曹變蛟使了個花活,向着錘匪車營正中間猛衝而來,聽得炮響,便立即分散向左右兩翼散開。
進攻的關寧鐵騎,剎那間由一字變爲人字,最後轉變爲八字,同時環繞車營準備弓箭攢射。
戰馬的速度,讓火炮的鉛子不像打步兵軍陣一樣,那麼慘烈。
邭獠畹年P寧騎兵,坐下戰馬被鉛子從胸膛洞開,攪亂戰馬的肚子,最後從腹部露出來。
戰馬哀鳴都做不到,把他的主人給壓倒在地,傷兵鼻尖同時有烤肉味傳來。
倒是有幾匹馬被震的驚慌失措起來。
“哈哈哈。”
曹變蛟見十發火炮打出來,回頭看去,己方騎兵並沒有幾個人戰死,在兩軍陣前發出大笑。
“兄弟們,該咱們上了!”
曹變蛟大叫一聲,把關刀掛在得勝溝上,拿起十二力弓,向着車營內的錘匪瞄準。
箭如流星,快如閃電。
縱然錘匪着兩層鎧甲,中箭之後,也疼的吱哇亂叫。
曹變蛟騎馬於一百六十步外,只射出了九箭,射中七名錘匪士卒,更有兩箭射透盾牌。
錘匪車營當中笨重的火炮,自是無法擊中快速行進的騎兵。
賀今朝顯然也看見了炮轟騎兵的戰果,不如炮轟步兵的戰果大。
大將軍炮還得再改進改進,當初自己給周達等人上了炮兵計算課,顯然操炮手理解的還不是很到位。
對付騎兵還需更小巧的火炮。
“有勇有帧!睆埜U槊鹏E鬚笑道:“不是我推崇曹變蛟,此子當真不是莽夫,你瞧瞧,轉瞬之間,立馬就把己方的優勢給使出來了。”
軍師吉珪也嘿嘿的笑了兩聲:“張參郑吲d的太早,這才哪到哪啊!”
隊長李茂春看着官軍個個在炫耀騎術,哼笑了一聲,這些狗官軍能出幾個比蒙古人還會耍花活的騎手?
“佛郎機,瞄準預備。”
李茂春大吼一聲:“放。”
砰砰砰。
響聲四起,白煙聳立。
戰車內藏着的佛郎機噴射出無數的散彈,向着露出大量馬腹的關寧騎卒射去。
第0724章 猛將也不好使
官軍戰馬對着錘匪車營猛衝,受彈面反倒很小。
可關寧鐵騎因爲大將軍炮的襲擾,分爲兩列,迂迴車營左右的動作後。
他們便和錘匪的車營是相互平行而跑,那戰馬的受彈面就增大了很多。
佛郎機可是速射炮,前三炮的射擊不超過三十秒就能打出去。
若是炮手間配合得當,二十秒就能打出三炮。
同樣能打一里遠,且散熱快,可持續射擊。
子炮彈藥容量固定,完美避開大將軍炮的缺點。
結果就是:
“關寧鐵騎,人馬洞穿!”
張福臻眼睜睜瞧着驍勇善戰的關寧鐵騎,在佛郎機的打擊下,成片成片的倒下。
他們大部分精確的騎射手段,都不曾使出來。
曹變蛟那種能射一百六十步的變態,根本就不是尋常人能夠比擬的。
倒是一旁的吉珪笑呵呵的道:“張參郑髮④娕诳蓮膩頉]想着打騎兵用啊,車營早就應對騎兵左右迂迴的戰略,做過充足的演練訓練了。”
“這是主公獨創?”
“哎,不可事事皆按在主公頭上,不過是拾人牙慧爾。”吉珪扇着蒲扇笑道:
“當年朝廷在城牆上安置佛郎機用以抵禦蒙古騎兵的騷擾,但是戚大帥組建車營,把佛郎機改裝後放在戰車上,早就有這法子了。”
沒有佛郎機,光靠着尋常車營,很難抵禦騎兵的衝擊,會造成守軍極大的傷亡。
張福臻長嘆一口氣,果然是自己高興的太早了!
那段時間被大帥拉着巡視地方,根本就沒機會看見他們軍演訓練。
“哈哈哈。”劉二虎大笑幾聲,指着被打的人仰馬翻的官軍:“大帥,兄弟們當真是沒留手啊!”
“嗯,戰場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留什麼手。”賀今朝拿着望遠鏡搜尋者曹變蛟的影子:
“以後這種思想要不得,像王承胤那種大明將軍,我們可以放他一條生路,像這種能打的大明將軍,早些送他去死纔是正道理。”
“是,大帥。”劉二虎連連應聲。
戰場之上。
曹變蛟躲在戰馬一側,可依舊扛不住石子,洞穿了戰馬,被壓倒在地上。
方纔他於戰馬行進間,發九箭射中七人,惹得身旁士卒大聲叫好,士氣節節高攀。
轉瞬之間,便已經攻守之勢異也!
他抬眼望去,此時已然倒下一排排騎兵,着實是讓他心疼不已。
“將軍,我等快撤。”
幾個家丁把曹變蛟從戰馬下拽出來。
曹變蛟已然受了傷,又有親衛讓出戰馬,遞給他關刀,隨即狠狠的抽了下戰馬的屁股,大聲呼叫,護送着小曹將軍向着上游浮橋跑路。
什麼迂迴環射,引誘錘匪回援,以此達到解救他叔父曹文詔隊伍的目的。
所有是想法,通通都無了。
大曹將軍被大將軍火炮給轟的潰逃。
小曹將軍被小巧的佛郎機轟的潰逃。
兩人步騎結合對上錘匪車營興許還有那麼一戰之力,不至於只能捱打無法還手。
但曹文詔口氣大的很,勢要吞併“留在臨汾縣對岸當佯兵”的錘匪,結果這才分兵冒進。
可仔細想想,大明官軍因爲派系或者各種各樣的緣由,在優勢兵力下,非常喜歡分兵作戰。
這個毛病,明軍一時半會是改不掉的。
高一功看着狗官軍開始倉皇逃跑撤退:“兄弟們,殺狗官軍!”
曹變蛟捂着自己的傷口,咬着牙重新拿起關刀。
我打不過佛郎機的偷襲,我還打不過你們這幫手下敗將?
雙方的騎兵又狠狠的撞在一起。
反倒被曹變蛟分出去的五百騎兵,策應官軍撤退,一路上放箭追擊亂了陣型的劉道江麾下士卒,吸引他們的仇恨。
結果爲首者夏承德又看見曹變蛟慌忙撤退,也不敢在和錘匪交戰,他們沿着汾水撤軍,反倒沒有受到過太大的損失。
沒成想受傷後的曹變蛟越發的勇猛,戰馬之上,根本就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左衝右突,曹變蛟救援了不少自己的麾下,然後領着他們揚長而去,渡過汾水。
高一功覺得自己的胳膊又骨裂了,見官軍如此猖狂,氣得憤憤的吐了下嘴裏的血水。
“狗官軍,早晚有一天,拿了你的人頭去見我姐夫。”
可是渡了河的曹變蛟整個人戳着關刀,站在岸邊,猶如沒事人一樣,也沒聽到高一功放的狠話。
他強撐着口氣,眼瞅着浮橋被破壞,這才遭不住傷勢,一下子倒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家丁扶住,躺在家丁的懷裏,吐出幾口血來。
此番三千五百人隨他過河,回來的不足一千五百人。
其餘不是被俘就是戰死或者受傷倒在西岸,無力跟隨他一同跑回來。
他叔父是死是活不知道。
總之這次上萬官軍渡河作戰,囫圇返回者不知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