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最重要的是旅順沒了,朝廷在執行熊廷弼的復遼計劃,便完全沒有了操作空間。
第0709章 掘黃河的影響
遼東半島以及周遭島嶼,長期處於遠離戰場的後方。
待到遼瀋失守後,明朝留守南衛部分官軍投降後金,大部分人攜帶家眷航海,跑到山東,亦或者棲息各島。
僅僅數月,河東十四衛生靈盡爲奴屬。
後金佔據遼東半島以及沿海島嶼,對大明構成了新的威脅,半島猶如契子一樣插入渤海和黃海當中。
它的最南端,與山東登萊隔海相望,西北直通天津,天津近師,實爲一咽喉。
大明往遼東弑A主要是兩條路,一個是出山海關,經遼西進入遼東,一個是經登、萊或者天津從海上到達金州、蓋州、旅順。
海弑汝戇要省變的多,可以免去百姓唔樦啵澥〈罅拷涃M。
山東與江浙諸省,與遼東往來,多借助海摺�
後金從海上進攻,比從山海關進攻更加讓朝廷恐慌。
從蓋州到登州三日就到,從旅順到登州,僅僅半日就到。
所以登州叛亂後,孫元化還沒等押進北京,到了天津就被崇禎下令砍了。
即使熊廷弼被傳首九邊,可崇禎直到現在還在執行熊廷弼定下的佈置。
陸上以山海關爲大本營,以廣寧迎擊爲正兵,海上以登萊渡海爲奇兵。
三方以廣寧爲重點,正面迎擊後金軍,登萊爲側翼,從後面牽制後金對遼西的全面進攻。
熊廷弼的想法便是後金向遼西發動大規模戰事,他就揮師從海上到遼東半島登陸,乘其後方空虛,共同抗擊後金。
在他的主持下,徵召逃亡遼人爲兵,天啓元年,登州便收遼人十餘人。
第一任登州巡撫陶朗先在三個月內,組成水陸師三萬,集馬萬匹,甲仗火器二百餘萬,戰船兩千艘,後面繼續增兵至五萬。
在崇禎眼裏,如此多的人馬,孫元化還能被叛軍打的人仰馬翻,故而直接宰了沒商量。
在毛文龍被袁崇煥不請示就斬殺後,東江接連大亂,登州又亂。
朝臣們不得不承認,東江一旅,原以三方牽制復遼之計。
在遼東無局可布的情況下,熊廷弼創立以山東登萊爲中心,西北天津佈置水師,東北與朝鮮連爲一體的海上防線,是當時可行的唯一戰略。
崇禎自是堅定的執行這個戰略,對於朱大典的軍事行動感到歡喜,詢問招撫還是斬殺。
爲了避免夜長夢多,那就全都殺了吧。
叛軍留着做什麼!
不殺的話,還有給他們升官發賞賜,到時候天下兵將都會這般做。
絕不能讓他們從海上逃跑,投奔建奴去。
隨着崇禎的命令,圍殺孔有德等叛軍的批覆,飛向了登萊。
崇禎想了想,決定還是要給河南諸將下一道聖旨,叫他們迅速平定紫金梁等人,進入山西圍剿高馘N匪。
三噔山上,楊嘉謨裹着毯子瑟瑟發抖。
他麾下的幾萬大軍,被黃河一衝,全都無了。
嚇得他帶着剩餘的人襄陵附近與曹文詔會和,有他護着,心裏至少能夠感覺安全些。
黃河洪水之威,一輩子都忘不了。
楊嘉謨目前沒有想要回去打賀今朝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小心的了。
不曾想賀今朝竟然憋了個這麼大的活,他不費一兵一卒,就淹死了自己那麼多麾下。
曹文詔看着一羣失魂落魄的殘兵敗將,對於賀今朝的危險程度也提高了一個等級。
他先前覺得賀今朝是靠着假扮王承胤才能靠近自己,險些讓自己身死。
今日看到楊嘉謨等人的慘像,此子當真是手段狠辣,不把人命放在眼裏,有梟雄的潛質。
“曹總兵,我短時間沒有戰心了。”楊嘉謨裹着毯子搖頭道:“恐怕不能幫你。”
“楊總兵,萬一黃河不是錘匪所掘,乃是巧合爾,你莫要懼他。”
“什麼?”楊嘉謨當即瞪着眼睛道:
“大家都在孟門渡,黃河水偏偏來淹我,不去淹他,豈不是說天命在他?”
“天命自是在大明。”
“那黃河必然是他所掘!”
曹文詔也不敢爭論下去,官軍寧願說賀今朝手段狠辣,也不能說天命在他。
他哈哈笑了笑,打個岔:“楊總兵,這山西倏芙杂晌襾砺氏却颉�
只待洪總督把火炮拉來,必然能破闖伲綍r候你率領麾下兄弟們伏擊逃竄的闖伲苤厥靶判摹!�
楊嘉謨連連點頭,他寧願打闖伲膊活娨馊ゴ蝈N匪了。
曹文詔嘴裏哈哈大笑,可心裏確實有些難堪。
連主將都畏懼錘匪,更不用說他麾下士卒了,報仇這種話,都不敢說出口。
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黃河水淹,官軍士氣眼可見就下去了大截,再也沒有說一年內平定山西諸俚难哉Z了。
曹文詔更加在意的事,萬一錘匪趁機南下,這些敗軍之卒是否會直接潰逃。
軍隊一旦發生潰逃,根本就無法制止,一人便能帶走十人百人逃跑,縱然數萬大軍,也會制止不住。
“楊總兵,你且先去河津修養,接待洪總督送來的火炮,如何?”
“不。”楊嘉謨連連點頭:“我寧願屯駐在高山之上,也不願意靠近黃河。”
曹文詔雖說能調動諸將,奈何沒什麼勢力,大多時候只能自己作戰,沒什麼配合。
“你且先修養幾天,過些日子便屯駐河津,保衛我軍後方。”
曹文詔說完之後,便不等楊嘉謨回答就走了。
路上遇見自己麾下猛將孫守法,見他也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更不言語了。
黃河之威,豈是尋常人能夠抗衡?
臨汾縣。
闖王高迎祥聽到麾下彙報,大驚失色。
他萬萬沒想到賀老弟,竟然是如此狠辣之人,不費一兵一卒,掘開黃河,淹死官軍數萬人。
高迎恩呆坐在原地,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這種事,實在是有違天和,非手段狠辣之人,不能做出來。
“大哥,我們要不要早點離開山西?”
聽着弟弟的話,高迎祥忍不住哈哈大笑:“怕個屁,賀老弟會水淹我嗎?
如今官軍受此大敗,必定不敢與我交戰。”
“掘黃河這事,在我看來太狠了。”
高迎祥擺擺手:“自古打仗,難道就沒有人掘河嗎?他比關二爺水淹七軍,可差上太多了。
以我對賀老弟的瞭解,他必定會乘勝追擊,也該輪到我們夾擊狗官軍了!”
第0710章 俗事
錘匪頭子賀今朝水淹數萬官軍的事情,很快就在山西各處以不同的版本傳播。
謠言大體上分爲兩種。
一種是賀今朝爲了保護治下百姓,不再受到大明狗官軍的欺壓,主動掘開黃河,水淹明軍,實爲手段毒辣的梟雄。
第二種是上天感動於賀今朝爲了保護治下百姓,不再受到大明的欺壓,它選擇幫助錘匪,水淹明軍。
因爲同樣在孟門關守衛的錘匪,沒有被淹到。
關鍵那些錘匪陷陣營的士卒,不久前也是官軍。
故而得出結論,天命在賀!
晉南的謠傳主要爲第一種,有不少被黃河水淹,僥倖未死的官軍都現身說法。
就是賀今朝太壞了,主動掘開黃河,效仿關二爺水淹七軍。
晉北的謠傳主要爲第二種,因爲他治下百姓,更願意相信,上天是站在錘匪這邊的。
縱然賀今朝號稱是匪,那所作所爲,也比官要強上百倍!
明末的不少讀書人,更加熱衷於這些讖(chen)言,賀今朝的軍師吉珪就是最爲熱衷的一個人。
當初黃河決口孟門渡的時候,他就肯定的認爲天命在我主。
如今山西各種謠言四起,都不用像賀今朝闖皇宮之前,在京杭大吆痈魈幹鲃咏M織,莫道石人一隻眼之類挖寶行動。
屬實是百姓以及僥倖未死的官軍自發給賀今朝傳播,全都是自來水。
一個羣體是盼着他好,另一個羣體是害怕他的威名。
吉珪把最近的謠言都給總結了一二,然後遞給賀今朝過目。
“主公,照此下去,山西百姓民心盡在我錘匪手中,不出幾年,匪將不匪,官將不官。”
吉珪面帶笑意的道:“這官匪身份翻轉也許就在覆手之間。”
賀今朝快速的瀏覽了一眼,大致上與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差不多。
每逢亂世,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讖言四起。
“就沒收集到有說咱們錘匪不好的謠言?”
“主公未免過於小看自己在山西的影響力了。”吉珪笑呵呵的坐在一旁:
“不說前些時日黃河決口,在大旱幾年之前決口,朝廷可曾賑災過,修築過水渠?
或者何曾派遣過士卒,幫助百姓搶收小麥的事?
他們連興修水利都做不到,晉北百姓看着自家米缸裏滿滿當當的糧食,偶爾還能喫上些葷腥。
他們的孩子也能讀書識字,自是會曉得跟着誰才能過上好日子。”
賀今朝微微頷首:“各縣新提報的縣長、遞補的鎮長、副鎮長、村長之類的已經全都到任了吧?”
“回主公,全部上任了,剩下八個表現突出的鎮長,你還沒有提拔。
他們就等着主公啥時候能兵發晉南,奪取幾個縣,然後他們好前去開展工作。
另外還有不少讀書人,也表達了想要加入咱們的意願,只等主公鬆口。”
“他們投靠我,我當然歡迎,條件不是早就說了嗎?
可以去下面的村落跟着村長進行學習,基層都搞不定,就想一步登天,做夢去吧。”
“是。”
“不着急立即發兵,洪水過後容易有大疫,先前防疫的佈告已經宣傳下去了吧?”
“回主公,全都宣傳下去了,不僅養貓,同樣也號召百姓養狗,用來捕鼠。”
賀今朝點點頭,如今的規矩好像是把小狗帶回家,得給主人家一點鹽巴,作爲聘禮的象徵意義。
“天氣越發炎熱,不宜出兵,我會給高大哥寫封信,待到過些時日再出兵,需要防備黃河再次決口。”
賀今朝頓了頓說道:“我其實是害怕士卒染上疫病,容易造成大規模傳播。
這段時間多收集些石灰,到時候派人往孟門渡周邊撒一撒,只要是屍體,無論是不是人,都要挖深坑焚燒後在填埋。”
“是。”
吉珪立即在旁邊寫佈告,差人收集石灰。
“派人渡河去查探陝西官軍的情況。”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