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兩人得了高闖王的命令,自是趕快領兵分別前往。
“大哥,我們爲何要給賀今朝他做嫁衣?”
面對弟弟的如此不過腦子的發言:“蠢貨,你也與劉國能一樣蠢嗎?
今日若是不敢與狗官軍作戰,以後我麾下士卒遇到官軍就會先行潰逃。
況且我麾下重甲騎兵得賀老弟資助,已經是一人雙馬,縱然不敵逃走,也不成問題。”
高迎恩始終覺得賀今朝斬殺李晉王的事情,是小題大做,就是爲了警告諸多首領莫要在惦記山西了。
絕不是因爲什麼狗屁的路邊有人向他求救,他就應了這件事。
對於大哥的決斷,高迎恩沒有反對的餘地。
“況且我麾下降丁極多,甲仗精整,隊伍不亂,如何不能與曹文詔一戰?”
高迎祥捏着亂糟糟的鬍鬚道:“我連大明皇宮都敢闖進去,縱馬廝殺,今日遇到狗官軍如何能未戰先怯?”
曹文詔派出夜不收,不斷的打探襄樊、翼城的情況。
翼城有橫天王在守衛,襄汾有闖俚娜耸匦l。
汾水對岸的襄陵則是改世王在守衛。
想要打臨汾的話,得先拔了這三座城。
曹文詔決定放棄攻打闖王的嫡系人馬,先攻別的倏埽锤哧J倌芊褡米 �
他派兵救援,那就打他出城的援軍。
若是不救,坐視其餘叛俦还佘娊藴纾�有什麼威信?
臨縣。
賀今朝依舊在練兵,山西南方已經打起來了。
不得不說曹文詔以關寧鐵騎爲骨幹組建的人馬,當真是戰力不錯。
賀今朝看着高迎祥送來的信,那幾個抓鬮的頭頭全都跑了。
現在他要直面曹文詔的攻勢,如今他佔據三座縣城,互爲犄角之勢,曹文詔一時間沒有打不下來。
高迎祥本想以逸待勞,先讓官軍攻城疲憊之後,方纔率領重甲騎兵出城與他野戰。
奈何曹文詔根本就不派人攻城,派出他手底下的遊擊將軍孫守法去打西路軍了。
當初隨着賀今朝入晉的倏埽譅懥巳ā�
東路沿洪洞、汾州,臨汾一線;西路軍沿石樓、永和、吉州、隰縣一線活動。
賀今朝則是北上攻克河曲、太原等地,進而掌控整個北方。
官軍的兵鋒已經直撲汾西縣、甚至要是有渡河工具,就能渡過青龍渡,前往吳堡,然後就能直接殺向臨縣。
在曹文詔的攻擊下,山西南部臨着黃河的地方,已經全部失陷,被官軍收復。
看到這裏,賀今朝依舊是挑挑眉:
“瞧瞧,曹文詔就是敢猛打猛衝,如今佔據瞭如此多的地盤,洪承疇還沒有心思來山西嗎?”
“主公,洪承疇他倒是謹慎的很,只是派遣了兩萬官軍前來,南方的起義軍大多都被殺或者逃走,以及投降。”
“臨縣駐紮了快三萬人馬了。”
賀今朝收起高迎祥寫的信,他相信高迎祥還能挺住。
至於南方各部起義軍,不用他來安排,就完成了誘敵深入的計劃。
賀今朝接過牛有才遞過來的地圖,仔細瞧了瞧:
“吳堡有勇將白惠喜守着,問題不大,他曉得有我在他背後做支撐,不會無緣逃走。
至於汾西縣縣城,目前沒什麼價值,不耽誤大批鄉鎮百姓在城外耕種即可。”
“主公,我們就任由官軍肆虐南方?”
“着什麼急。”賀今朝看着地圖道:“現在整個山西正在由官府清場,把不適合上桌喫肉的勢力全都趕下去。
我們要做是把桌子上所有人想喫肉的人,全都趕走。
有些事,大明官府出手,比我出手效果不知道強上多少倍呢。”
吉珪連連點頭,如今山西的戰事,官軍雖然連連取勝,可山西境內南闖北錘,這兩家勢力,一個都沒有與明軍進行過交戰呢。
“主公,洪承疇謹慎的有些過頭了。”
“大規模作戰洪承疇的經驗也不算多,縱然我換了那麼多的糧食,能跟他耗太久我心裏也沒有底氣的。”
賀今朝收起地圖,隨口問道:“山西巡撫許鼎臣那裏最近又什麼動靜沒有?”
“還是一直按兵不動,但是武大定等人一直都在嚴密的監視雁門關,就等着他出來呢。”
“大明從上到下的拖延,指望着對方先出手,又怕自己爲他做家人的官場氛圍,着實讓我也沒脾氣了。”
賀今朝本以爲洪承疇總督三省圍剿他,那指定是浩浩蕩蕩的殺來,自己疲於應付。
可結果是河南、山西的巡撫,皆是老老實實的待着,不會輕易踏入山西境內。
只要反贈]有踏進我的轄區,管他有沒有糜爛山西呢?
關我屁事!
就連洪承疇也是先派出曹文詔進行試探攻擊,而不是大軍壓上,顯然他也是有所顧慮的。
賀今朝看着黃河對岸:“軍師,我對大明官場瞭解太少了,總是按照我的思維來揣摩他們,是有漏洞的,得想個法子。”
第0681章 官軍爲何不來打我
“主公,那楊鶴與張福臻全都在臨縣內,想必這些日子張福臻應該想通了不少。
也該從他們嘴裏得知更加確切的消息,這治病的藥錢他得付嘍。”
吉珪相信,有了原三邊總督楊鶴在前頭頂着,一個巡撫那也算不了什麼。
楊鶴可是正二品的兵部尚書,升遷太子太保,從一品的官職,儘管錘匪俘虜他的時候全被擼了。
但這並不妨礙,是錘匪目前俘虜最大的明朝官員。
三邊總督在明朝沒有品級,看的是他兼任什麼官職。
再加上一個同樣被擼了的延綏巡撫,都是被迫下課的,錘匪俘虜大明的最高官職,依舊是正四品的李樹初。
“嗯。”
兩人回到臨縣的一處民房,看着楊鶴與張福臻在對弈下棋。
在楊鶴的“有效開導”下,張福臻總算是接受了眼前的處境。
待到房門被打開,兩人瞧見賀今朝帶着他的质窟M來了,倒是楊鶴率先行禮。
老頭子對於自己不用去蹲大獄,且好死不如賴活着的思想,再加上陛下反正已經認爲他投敵了,再尋死也沒啥用。
張福臻裝作沒看到賀今朝,對於他不尊重讀書人的事,依舊耿耿於懷。
“賀大帥,今日如何有空到這裏來了?”
“整訓士卒累了,故而想要換換腦子。”賀今朝也不管張福臻,自顧自的坐在一旁。
“不曾想賀驛卒也懂得圍棋?”張福臻伸手放下手中的白棋。
“不懂。”賀今朝很痛快的承認:“平日裏飯都喫不飽,天天土裏刨食,誰有資本學圍棋啊?”
“賀驛卒倒是對朝廷怨恨的很。”張福臻語氣軟了些。
賀今朝笑了一聲:“不僅是我這個小驛卒對朝廷怨恨的很,那些跟着我造反的人,哪個人不怨恨朝廷?”
楊鶴繼續下黑子,他可不覺得賀今朝是來專門看人下棋的。
“我在山西的時候講過一個笑話。”賀今朝不等他們反駁便道:
“山西百姓問我,陝西百姓平日裏喫什麼?朝廷真不賑災嗎?
我便告訴他們朝廷賑災的糧食,根本就到不了百姓手中。
所以陝西百姓傳統主食是觀音土,傳統素菜是樹皮,傳統葷菜:是別人家的孩子。
你說,這個地獄級別的笑話好不好笑啊?”
張福臻手裏的白子落在棋盤上,看着賀今朝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洪承疇他雲集大軍,糧草也不缺,爲何還不來渡河攻打山西?”
“你一個朝廷反伲�盼着官府來打你?”
張福臻十分不解,他在陝西平定那麼多波倏埽蜎]見過這種人。
“當然了,今年山西也有陝西那種鬧旱災的苗頭,早打完早救災,免得耽誤夏收秋收。”
賀今朝靠在椅子上:“不能讓跟着老子造反的山西百姓明年餓肚子。”
楊鶴聞言也長長嘆了一口氣,賀今朝所言的與他保存百姓的理念是相同的。
張福臻見賀今朝拿百姓說事,他一下子就垮了。
“惕生,爲了百姓着想,你且說一說吧。”
對楊鶴以大局爲重道德綁架,張福臻卻是哼了一聲:
“楊總督,官員什麼樣,還用得着我說,你當初在陝西爲任的時候,就沒有什麼感觸嗎?”
“難以指揮,上下不一心,且相互掣肘。”楊鶴摸着鬍鬚道;
“但自從洪承疇他擔任三邊總督以來,手底下的哪個文官兵將不與他穿同一條褲子?”
楊鶴頓了頓道:“哦,忘了,就你一個人不是。”
張福臻氣抖冷,鼻子噴出一股子熱氣。
他想不明白以前楊鶴這個老好人,自從被錘匪俘虜後,嘴巴怎麼變得這般歹毒?
吉珪忍不住噗嗤一聲,連忙擺手道:“我想起高興的事,張福臻,我絕不是再笑你。”
“軍師,你先出去笑。”賀今朝用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儘量不笑出倆:
“我最討厭別人喫不上飯,咱們喫肉還要吧唧嘴,沒有公德心。”
“哎,哎。”
吉珪應聲之後,出了門抱着自己的肚子大笑不止。
瞧瞧張福臻那倒黴模樣,就他還要跳黃河自盡,真是蠢貨。
張福臻攥着拳頭,深呼一口氣:“你想知道什麼,問完趕緊走,別耽誤我下棋。”
“洪承疇他麾下那麼多精兵良將,又有朝廷支撐,爲何不敢過來,是覺得我不夠弱,所以才顯得謹慎一些?”
“雖說我大明授意洪承疇總督三省,但是山西巡撫許鼎臣手下兵將不足,糧草不多。
洪承疇爲了讓他先出兵襲擊錘匪,表示會派兵助戰,還是他們熟悉的李卑、艾萬年,但是糧草要許鼎臣準備。
許鼎臣手裏有些許黃金,可買不到糧食,至少我知道的一直沒有給洪承疇回信。”
賀今朝總算知道了真相,他通過一些渠道知道許鼎臣手裏突然多了精兵強將,爲何一直沒有兵出雁門關。
原來根子在這呢!
他再一想,許鼎臣想要跟大同買糧不現實,自顧不暇。
宣府儲存的糧食,可是晉商給皇太極準備的,更不可能賣給他。
至於薊鎮早就被吳國俊搜刮一空,送給賀今朝用以購買兩次“薊鎮大捷”。
賀今朝一直嚷嚷着自己糧食不夠用,但官軍的糧食更少。
“再說洪承疇雖然有名義上統率三省的權力,但當真能實行下去嗎?”
張福臻指着遠方道:“河南巡撫樊尚燝他只想靠着左良玉與豫兵堵住山西的倏埽瑒e跑向河南,甚至還想把紫金梁等人悉數趕回山西。
至於領着京營前去救援的王樸等人,他們只想着搶奪左良玉等人的功勞摘桃子,根本就不敢與起義軍交手。”
賀今朝微微挑眉,沒成想左良玉這個一直拖人後腿的大將,竟然也被比他更狠的人拖過後腿。
“我與京營的人打過仗,他們表現的還算可以,至少不是那種一潰及逃,如何還不敢與河南的起義軍動手了?”
張福臻卻是眼皮一爭:“你說你與京營打過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