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465章

作者:秋来2

第0677章 未來的煤山獄友

延綏巡撫張福臻病的很突然。

不知道是因爲跳進黃河裏,被凍得。

亦或者瞭解錘匪一點消息後,心中對大明王朝的前途感到憂心,以至於被病侵染身體。

又或者終究是年歲大了,身體和心裏都染了病,纔會變成這樣。

他喝着草藥,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

像他這種性子執拗的人,且爲大明而努力奮鬥,得知賀今朝成功的真相後,自是急的睡不着覺。

張福臻覺得這套招式在大明內部不可能複製成功。

賀今朝抄掠大明有錢人,然後把白花花的銀子散給窮人。

大明誰最有錢?

崇禎、宗室、勳貴、太監、廠衛、士紳、武將。

還有這些人背後的豪商。

但是皇帝爲了維持他紫禁城內的統治,不成爲唐末皇帝那樣的下場,就必須要唤j身邊人,得花錢。

至於宗室,大明對他們的要求就是隻有懂得享樂的王爺,纔是好王爺,纔是賢王。

王爺給朝廷出大錢,你是不是想要收買人心,必須圈禁鳳陽守墳。

勳貴,太監,廠衛,那是皇帝的自己人,絕不可能自砍右臂。

至於士紳、武將,還要靠他們統治大明,平定叛亂,更不可能砍自己的左臂。

崇禎想要抄家搞錢,幾乎不可能。

他不是沒抄過家。

待到他登基後,打擊閹黨,早就聽聞九千歲魏忠賢近些年來收受的賄賂不知幾許,派人去抄家。

可是那些人比韋小寶抄家鰲拜還要過分,直接說魏忠賢家產被揮霍一空,所剩無幾。

張居正、嚴嵩、馮保被抄家所得金銀皆是不少。

據說馮寶抄家的時候,財產統計了一個多月才清點完畢。

偏偏魏忠賢沒錢,誰能相信?

崇禎不相信派人去要了好幾次,畢竟傳聞魏忠賢非常有錢,但查抄魏忠賢的府邸,真就沒咋看見金子銀子。

還有人傳謠魏忠賢把他的金子銀子都藏起來了,誰也不知道在哪,畢竟魏忠賢已經被分屍,死無對證。

閹黨倒臺後,姓慕Y果,是一兩銀子都不分給崇禎。

此事不了了之,誰也不知道魏忠賢收受賄賂那麼多金銀珠寶,都去了哪裏,都被魏忠賢花了。

張福臻躺在病牀上,雙眼無神。

就在這個時候,郭太與劉道江二人一前一後進了病房。

兩人誰都不想搭理誰。

“老父母。”劉道江輕輕的喊了一聲。

正在胡思亂想的張福臻翻了身,嚇得劉道江一個激靈,他萬萬沒想到老父母會病的如此之重,臉白的不像話。

“你們這幾天可是喫飽了?”

“回老父母的話,頭幾天都沒喫飽,因爲賀大帥說糧食不多,需要調撥糧草,誰知道我們突然降了。”

劉道江又笑了笑:“但是今天兄弟們分了營後,還能喫到肉嘞。”

郭太連忙說道:“額們也一樣,賀大帥說到做到,額們兄弟都信他。”

張福臻聞言,又是長嘆一口氣。

大明的士卒缺錢少食,縱然是他親自領取三千個藤牌,到手也只有兩千個,其餘各種武器糧餉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他纔會想盡辦法,自己籌措錢糧,就是爲了讓麾下士卒有戰鬥力。

否則面有菜色,飯都喫不飽,哪有心思作戰呢?

幾經努力,才讓麾下士卒保持了戰鬥力,纔有更大的把握平定了秦地諸佟�

偏偏賀今朝賞罰信且糧餉足,當真是難辦啊。

張福臻這幾天越想越覺得,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對付賀今朝,腦子亂的很。

這種人簡直就是爲了造反而生的,一步一個腳印。

對於不瞭解他的人,尤其是皇帝和京師裏朝廷而言,錘匪的許多操作都極具迷惑性。

張福臻心神俱疲,他甚至想着,前幾天自己怎麼就跳河沒有被淹死呢?

如此一來,就不用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不用遭受這種折磨了。

“老父母,且好好歇歇。”

兩人見張福臻並沒有想要說話的情況,便行禮出去。

今後我等要效忠的是賀大帥,那可不能耽誤了訓練。

他們可是日夜盼望着能夠與官軍交戰,從而在賀大帥那裏獲得賞賜。

至於賀今朝纔沒空理會這個病人,他差人打探曹文詔與闖僦g的戰事。

那洪承疇什麼時候能渡河啊!

他媽的,自己部下突然就變多了,後勤預算一下子就超支。

不想法子從官軍那裏搶掠糧食,後面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原三邊總督楊鶴親自來慰問,原延綏巡撫張福臻。

他這個冬天也在偶爾在太原小煤山剷煤幹活,鍛鍊身體,或者教人識字以換取基本的生存所需。

如今被錘匪所俘虜的同僚突然有了新增,這讓他喜出望外,急忙向賀今朝申請前來探望。

楊鶴估摸着不出意外的話,張福臻今後也會跟着自己在小煤山剷煤過活,所以來給他做做思想準備工作。

總比去黑煤窯裏挖煤做活,要強出幾百倍。

至少閒暇的時候,他還有個可以對弈的人,以至於晚年不會太寂寞。

“惕生。”楊鶴喚了一聲他的字。

張福臻很是疑惑,又轉過頭去,有些錯愕的道:“楊總督,你如何來了?”

楊鶴比之前當三邊總督的氣色好多了,那個時候他憂心交加,險些病死於任上。

好在皇帝及時派人治了他的罪,把他押入詔獄,強行讓他修養,纔有機會被賀今朝俘虜。

“你可投降賀今朝了?”楊鶴自己拿了個凳子坐在牀邊。

“沒有。”張福臻的語氣一下子就硬了起來:

“你若是想來勸降,自可回去,莫要做着無用功,就算我病死了,也不會投降倏艿摹!�

“好志氣。”楊鶴伸出大拇指讚了一句:“其實我也沒投降。”

“啊?”

張福臻驚訝萬分,他本以爲賀今朝與楊鶴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但隨着賀今朝當日的話語,他的疑慮消失了大半,並不是沒了懷疑。

“所以我也不是來勸降的,只是在錘匪這邊沒有什麼好友,前幾日聽聞你來了,我欣喜的多喝三杯濁酒呢。”

張福臻這才坐起來,靠在枕頭上:“那賀今朝竟然如此苛待於你?”

“不不不,他說這個叫自食其力,莫要做那寄生蟲。

且比尋常百姓要容易許多,以前在陝西,想找這種活計都沒有。”

楊鶴摸着自己的鬍鬚道:“老夫深以爲然。”

張福臻覺得自己沒找到擊敗賀今朝的法子,但並不認同他的理念。

“楊總督,數月不見,你竟然也變節了,爲他一個反僬f話?”

第0678章 獄友之間的親切交流

“我輩讀書人,自是以耕讀傳家,如今我不過是靠着自己的雙手和知識賺取生活所需,如何算是變節?”

楊鶴在錘匪周遭待久了,終究學到一點講道理的皮毛。

“難不成你覺得被俘之後,非得身死纔算是報效國家,沒有變節,你爲何沒死呢?”

張福臻不曾想一向以和爲貴的楊鶴,大概往日小心謹慎的脾氣,懟的他啞口無言。

“我輩讀書人自是要好好瞧瞧,錘匪賀今朝他一口一個大明完了,他就能行?”楊鶴摸着鬍鬚道:“老夫自是要好好活着,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

聽到這個理由,張福臻總覺得心裏好受一些:“楊總督,你可是外出巡視過錘匪的地盤?”

“不曾,我只在太原以及河曲兩地待過。”

“那你感覺有何不同?”

“河曲是錘匪賀今朝的發家之地,他在旁建造東廂城,我聽聞當初連明軍士卒都假冒百姓給他搬磚賺銀子,還能喫上飽飯。

待到城池建城之後,便選擇抓鬮給他麾下士卒分房子,發媳婦,賞賜田地,甚至還爲戰死的士卒建造英靈殿,讓他們死後享受香火,每一個戰死的士卒皆有石碑,記載着在哪作戰時戰死。

我在那裏看見許多百姓臉上帶着笑去田間做活。

我在那裏聽見許多孩童傳出來的朗朗讀書聲。

我在那裏看見不少傷殘士卒被委以重任,享受村民們的追捧。

我在那沒有看見一個乞丐以及餓殍。”

楊鶴說完之後,兩人都沉默了,他特別想要與人分享探討自己的所見所得,但一直都沒有機會。

賀今朝他沒有對陝西發動戰事,反倒去平定草原了,這就導致楊鶴想要與人說這種話都沒有人。

好在,張福臻來了!

“沒有人貪污嗎?我不信。”張福臻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當然有啊。”楊鶴摸着鬍鬚搖頭道:“貪污的後果很嚴重。”

“如何嚴重法?”

“貪官自殺都不行,必須要當着腥说拿嫣帞兀�要抄家!

不僅抄家,連帶貪官的老婆孩子都要治罪,兒子女婿全都充入陷陣營。

家產的錢不足以抵扣貪污的銀子,至親一律抄家,什麼時候抵得上貪污的銀子,就不抄了。”

“如此嚴重?”張福臻眼裏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沒人反抗?”

“反抗?每次巡查人員去巡查地方,後面都會跟着幾個候補人選。

只要巡查人員受賄,候補人員有一個人舉報屬實,巡查人員就會下獄被治罪,檢舉揭發的候補人選上位頂替他。”

楊鶴也爲賀今朝治理貪污的手段感到震驚:“這羣人爲了當上官,自是會虎視眈眈的監視‘欽差’,而欽差更是要盡心做事,嚴厲查辦,誰敢貪腐,絕不留情。”

像這種囚徒手段,人性這件事,誰都不敢賭。

反倒是辦好了差,有所獎賞,今後還能繼續升遷,誰都願意往高處走。

張福臻不言語了,大明的地方官員按照慣例,皆是會給朝廷的高官們送錢。

他本以爲賀今朝就是個造反頭子,他懂得什麼治理內政?

但是光是這一手治理貪腐的手段,就讓他感到極爲難搞。

光是官員不敢貪腐這一個舉動,就能給百姓的日常生活上帶來極大的便利。

如今賀今朝草創政權,你不想往上爬,自是有人想要往上爬,取代你這些個貪官污吏的位置。

“不過賀今朝手下至今都沒有官,全都是吏。”楊鶴捏着鬍鬚笑道:“想必他手中能當官的人才儲備極少,故而一直不敢或者沒機會擴大佔據地盤。”

楊鶴話裏的意思是,日後賀今朝不可能完全摒棄投降過來的大明官員的,你有機會。

“你覺得他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