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守備郭太等人示意千總、把總們各自散了回去做好兄弟們的準備。
縣衙正廳裏的喫飯叛軍。
最終羅世勳也忍不住心中的誘惑,說來說去,錘匪始終都沒有給自己開喫一個明確的價碼。
“價碼?”賀贊瞥了他一眼:“羅世勳,我家大帥能夠接納你而不是立即滅了你,就算是開出最大的價碼了。
要不然你以爲你攻破臨縣後,還能端坐在此處與本將軍說話?
沒腦子當什麼叛軍!”
羅世勳驚住了,以至於錯愕萬分不知道要接話茬。
他萬萬沒想到賀贊會說出這方話來。
三方當中,理應我羅世勳纔是最有選擇權的!
其餘幾個陪坐的都司、守備也紛紛變得沉默起來。
老子麾下三千多人,你不過帶了十個人,怎敢這般猖狂!
誰給你的勇氣!
“不要以爲你麾下有三千多人就有跟我家大帥討價還價的資本。”
賀贊氣勢不減的訓斥道:“你不就想着殺了小爺,被洪承疇招撫,你看小爺的老子會不會找個機會弄死你,這種事不用我說,你也曉得在戰場上機會多的是。
更不要以爲殺了小爺,不投官軍在反俣蜒Y就能好好活着,你覺得誰敢要你?”
“你。”
羅世勳頗爲驚恐的站起身來。
原來他纔是那個最沒有資格挑挑揀揀的人,還想待價而沽,誰都想利用他。
“來人,把他給我。”羅世勳看着賀贊不屑的眼神,最終張嘴出聲:“請去偏房歇息!”
“是。”
自有家丁闖進來,強硬的請賀贊離席。
幾個人心腹看着羅世勳,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將軍,還是把郭太找來,仔細詢問一番吧。”
“嗯。”
喝了些酒的守備郭太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跟着家丁來到縣衙正廳。
一桌子的菜幾乎沒怎麼動過。
“你一路北上,對於太原城的錘匪怎麼看的?”
聽着羅世勳的詢問,郭太一臉痛心的道:“將軍,在山西,民皆附俣桓奖有食而兵無食。”
整個山西的百姓全都從倭耍貏e是他看見百姓心甘情願的給錘匪種地。
郭太不知道羅世勳的態度,又沒瞧見賀贊,故而先站在官軍的角度來說。
“所以我們要攻打山西錘匪,實爲困難?”
“將軍萬萬不敢這樣想。”郭太嘆了口氣道:“據賀贊說,臨縣周遭已有錘匪雲集,一旦開戰,必然會圍困臨縣,我等軍中並無幾日糧食,縱然搶掠城中百姓,也無法堅持太久。”
這話一出,意味着他們想要往山西南方逃跑,路上也會有阻攔。
除非鐵了心重新回到官軍的懷抱,渡河!
羅世旭一時間難以抉擇。
“將軍,我們趁着未曾合圍之前,先跑吧。”
“在等等,只要賀贊不死,他就是我們的籌碼。”羅世旭攥着拳頭道:“我就不信我賣不出個好價格。”
郭太等人全都被慌了心神的羅世旭給趕走了。
可是沒過多久。
一幫全身披甲的大明官軍就再次發生譁變,殺到了縣衙內,亂刀砍死遊擊將軍羅世旭以及他們的家丁,把賀贊迎接出來,叛軍投降錘匪。
遊擊將軍羅世旭當真被賣了一個好價格。
守備郭太還跟叛軍士卒們宣揚,咱是秦人,大帥也是秦人,只要立下功勳,賀大帥指定會重用咱們的。
每一個政權的地方性勳貴集團,大抵是這樣出現的。
同樣他們認爲,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同鄉之間有着天然的親近關係。
哪像如今要騙你這個老鄉進去,不僅要你的錢,還噶你的腰子。
賀贊對此哭笑不得,他覺得自己這次的單刀赴會,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沒成功。
主要不是他自己來主導的!
他又派出自己的十個親衛,去軍中找普通士卒更加詳細的宣傳錘匪的政策,給他們一個大概的印象。
想加入錘匪,獲得各種分潤,得立下戰功纔行。
且戰功並不是以人頭計算,各種先登、破城、殿後、殺敵首等等皆算在內。
如此多的立功花樣,聽得這幫大明士卒是個個眼睛冒光,如此一來,立功便簡單多了,也不用擔心自己在戰場上砍不到人頭,或者被旁人搶到人頭。
劉二虎帶着合成營的人馬,監視這批官軍,且讓他們在臨縣城外安營紮寨,等待收編,加入陷陣營,先磨合一段時間,再投入戰場。
賀今朝得知賀贊成功的消息後,帶着一幫人到了臨縣。
守備郭太以及幾個跟他一起幹的千總、把總全都到了。
“見過大帥。”
“都站起來,軍中無須下跪。”
賀今朝打量着這幾個人,看面相像是衝鋒在第一線的人。
“是。”
郭太等人被賀贊告知了,但是第一次見面投靠新主,哪有不行跪拜大禮的。
“我今天來這,自是要收編你們的,化整爲零,插到陷陣營當中去,不可能單獨成立一營的。”
“我等自是要聽從大帥的吩咐。”郭太等人齊聲應道。
賀今朝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你們選擇棄明投錘,我相信你們會爲前幾天果斷的選擇,感到慶幸!”
第0670章 跳河自盡
劉宗敏等威武將軍自是按照賀今朝給的名冊,對這些明軍降卒進行更加挑選。
精分爲火銃兵、操炮兵、騎兵、長槍兵、弓兵、弩兵、跳蕩兵,想要避免太危險的廝殺,可以加入輔兵,甚至申請去學醫都可。
叛軍們對於被化整爲零收編都是有心裏準備的。
不曾想,先經歷了這麼一次選拔,皆是感到新奇。
特別是當初被張福臻倚重的火銃兵們,拿到新火銃試射後,臉上大喜。
錘匪的火器竟然比官軍還要好!
幸虧投降了,否則將來對射,指定會喫虧。
就官軍工匠造的火器,打十幾,幾十次就有點小毛病。
然後他們又看見一旁錘匪正兵身上的鎧甲,着實露出濃濃的羨慕之色。
只要身上的甲好,那就能增大自己在戰場上的存活。
但這種鎧甲陷陣營裏的士卒是沒用的,前提得奮勇殺敵才能掙出來更好的裝備和前途。
剋狐寨的陳奇瑜站在高出,手裏拿者單筒望遠鏡,遙望黃河對岸。
那裏的士卒多如牛毛,且自己派出去的使者沒有再回來。
就算聽到了一些銃響,但是臨縣城內也沒有爆發什麼大規模的衝突,甚至連城牆上都沒有云梯。
看樣子這夥叛軍當真是有人想真心從侔。�
“羅世勳就是個廢物。”
一旁的張福臻並不言語,他只是在等待皇帝對他罷官的命令,纔好返回家鄉。
否則光憑藉三邊總督的命令,想要單獨裁撤巡撫,那也是違規的。
就在這個時候,洪承疇已經派人把回信給陳奇瑜送來了。
他打開仔細看了看,大抵是直接升任羅世勳當陝西副總兵,因爲這件事的錯誤不在他,待到誆騙他過河之後,直接當刑帞亓_世勳以及他的心腹,餘者無罪。
“哎,計策是好計策,指定能把羅世勳砸暈嘍。”
陳奇瑜說完之後就把書信給竄成了一團,直接往黃河裏扔去。
“可惜,完嘍!”
“他被部下鼓動,結果還被部下背叛。”張福臻看着洪承疇的書信被風吹落黃河,倒是沒有立即沉沒,反而還漂浮起來:“這件事是不是錘匪早有謩澃。俊�
陳奇瑜才收回扔球的手,面帶狐疑的道:“張福臻,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替自己開罪,也不是這樣開罪的!”
張福臻又閉上了嘴,他是不甘心就此退去的。
但總督等人對待降服的倏埽缤i狗一般,若是不厚賞,怕是在戰場上很難讓他們拼命,反倒會倒打一耙。
君不見牧野之戰,周軍是如何取勝的嗎?
對於理念之爭,陝西諸官自是要以洪承疇的意志主導,像先前楊鶴在的時候,洪承疇就團結了一大批喜歡殺流寇的軍官。
如今整個三邊的軍事都是他說了算,自然也不許有人像他先前幹延綏巡撫一樣,有別的心思。
既然張福臻融入不了這個集體,那就趁着這次機會把他踢走。
在洪承疇看來,大明從來不缺乏有本事的讀書人當官。
陳奇瑜是要接替延綏巡撫位置的人,他還要準備在任上大幹一場。
在鎮壓兵變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了,一旦沒法談攏,就利用這夥叛軍試一試錘匪賀今朝的成色,在作出相應的判斷。
尤其是準備開煤礦、興修水利,給百姓一個生存的環境,這樣纔能有源源不斷的軍糧供給,用以征戰。
光憑藉葉廷桂那種取巧生錢糧的法子是不長久的,貪官終有殺盡的那一日,莫不如讓百姓多種地,然後從他們手裏收取更多的賦稅,這樣才能長久。
千百年來,朝廷都是這樣過來的,也證實了是官府最爲穩妥獲得財源的方法。
陳奇瑜也想要一展胸中的報復,所以對於張福臻犯錯,丟了巡撫的職位,對於他而言,簡直是意外之喜。
“張福臻,你且看着,我等是如何剿滅山西倏苜R今朝的。”
如今暫且爲白身的張福臻瞥了他一眼,又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我想起來當初在甘泉縣,你爲使者去招降錘匪賀今朝,結果被他當面羞辱一番,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隔着一條黃河這麼老遠,就敢放這種大話了?”
“你。”
陳奇瑜臉色騰的一下就變色了,當初奉楊鶴的命令去甘泉縣招撫談判,羞辱人的畫面一遍一遍的在他腦海裏重播,現在舊事重提,着實是讓他破大防了。
“哼,此事皆是罪臣楊鶴主郑皇撬c錘匪勾結,陝西如何能亂到這種情況。”
張福臻瞥了他一眼,大家理念不一樣,但是造成陝西亂象,當真是楊鶴一人的緣故嗎?
不過此時強行挽尊罷了。
“哼,既然此間事了,你且等着我在陝西做出改變,讓百姓生活無憂,供養大軍東伐太原。”
陳奇瑜氣勢洶洶的走了,他纔沒空跟張福臻在這裏置氣。
昔日受到的屈辱,明日定會十倍奉還。
張福臻嘆了口氣,黨爭這個事,當真是在大明各處都有着極大的影響。
總之你不認同我的執政理念,那便不是我的人,就得想法子踢走你,然後他們一派的人關起門來好辦事。
張福臻見事不可挽回,看着黃河,只能衷心的祝願他們真的能平底倏埽煅Y默唸着滾滾黃河東逝水一陣感慨傷感。
延綏總兵王承胤收到賀今朝的信,這才得知原來發生譁變了,急忙帶着些許人馬跑來探查消息。
可是等他到了,才發現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