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得益於前任巡撫宋殷統派人去河南招募“毛兵”二千,這些毛兵被稱爲毛葫蘆兵或者毛鹽兵,據稱這些士卒登山健步如飛,極有戰鬥力。
但是隨着宋殷統擺爛卸任,這夥人就一直留在河南。
現在許鼎臣決議把這股屬於自己的人馬給調回來。
奈何隨着起義軍前往河南,山西與河南之間的矛盾便越發的明朗化。
本應該入晉剿匪的兩千毛兵,被河南巡撫樊尚燝藉口未奉合剿之旨不敢越疆,按兵不動,扣押這兩千人,想要爲他自己所用,戰鬥力在那裏擺着呢,又都是河南人,憑什麼要去山西剿匪?
山西巡撫許鼎臣雖然與宣大總督張宗衡已經勢同水火,但是此時他們倆人還是站在了一起,向崇禎請旨。
樊尚燝當即上書辯解道說這是他崇禎四年九月從開封府渡河抵達衛輝府,調到各道招募的毛鹽兵,分佈於晉豫邊界守隘口。
奈何倏苷нh乍近,忽東忽西,濟源一帶歧路最多,素來難守,爲倏鼙馗Q之地,不得不重點防守。
河南境內,有老回回頭戴紅纓帽率部攻打西面,有紫金梁騎栗色大馬攻打西南角,後換青鬃馬攻打北面,又有闖將李自成以及曹操羅汝才飄忽不定。
餘下各部分散開來,官軍根本就追繳不過來,所以河南更需要兵力。
河南巡撫樊尚燝不僅從各個方面批駁了宣大總督張宗衡對他的指責,而且還進一步的向皇帝提出秦晉豫三省合力圍剿的方案,也想要化解毛兵的歸屬問題。
崇禎表示同意這個合力圍剿的事,兵部討論把毛兵一分爲二,一千六百人由遊擊將軍越效忠調往山西巡撫許鼎臣麾下。
到時候秦兵、晉兵、豫兵三面夾擊,堪稱完全之策。
故而又掉左良玉歸河南巡撫調度,並且徵召石柱土司兵前來助戰。
總而言之,秦晉豫雖然分土分民,但是在朝廷看來是一體的,不得做彼此的壁上觀。
兵部支持河南巡撫樊尚燝的方案,意圖三省合力圍剿,但是提出這個方案的樊尚燝卻有着自己的小算盤。
你兵部既然沒有把毛兵對半分,玩了一手厚此薄彼!
那我就要憑藉手中僅剩的河南毛兵以及本地士卒,加上左良玉還有京營的人,把造反大軍全都趕回山西去,並且堵截入豫的道路。
“保境禍鄰”這招不僅僅楊鶴會辦,在那個位置的人,都會考慮。
只要在我的轄區,在我的任上不出事,管他鄰省或者自己的繼任者,出現什麼翻天覆地的大事件!
那個時候老子早就升官發財,離開這個地界和位置了。
這也是賀今朝佔據山西后,相鄰的陝西、大同、北直隸、河南等地,都沒有官軍來進入山西剿匪的緣故之一。
第0647章 南北不同
當大明三省的高官皆在打着小九九的時候,不惜人力因爲一點小事跟崇禎皇帝來回扯各種事項的時候。
賀今朝也沒有閒着,他主動廣撒英雄帖,號召目前留在山西的各路頭領前去臨汾,與高闖王商議官軍要來攻打起義軍的事情。
得益於秦地起義軍都被官軍剿滅的消息傳回來後,山西境內許多起義軍頭領也都變得害怕起來,特別是距離黃河渡口最近的那羣人,正想着讓南闖北錘照顧他們呢。
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故而腥思娂婍憫R今朝的號召,前往高闖王那裏議事。
天氣越發寒冷了。
汾水的部分地段已然全都凍上。
賀今朝只帶着一百親隨,從太原出發,一路南下前往臨汾縣。
沿途也正好瞧瞧百姓的生活。
大多數村子裏都有煙氣冒出,多是煤爐子在用。
光燒炕的話,冬天大多時候都只能在炕上窩着。
現在總算是有點正常人的生活,米缸裏有糧食,屋子裏暖和,也不用擔心有人來破門逼收賦稅。
如果有時間和精力,可以給錘匪幹活,掙到一些銀錢。
日子不就這樣過起來了嗎?
賀今朝雙手戴着厚厚的羊毛手套,腿上也戴着厚羊毛護腿,身着棉甲,連鐵胄都換成了羊毛帽子,就這麼一路到了靈石縣。
在此地會和白九兒與映山紅,這兩位女首領一直都盤踞在靈石縣周遭生活。
聽聞也救助了不少姑娘,對於這些事,賀今朝也沒有詳細瞭解。
“見過賀大帥。”二女上前行禮。
“天兒越來越冷了。”賀今朝擺擺手:“如何能讓你們出迎十里,以後不用整這些,太折磨人了。”
“見過大帥。”
汾西縣的知縣,曾經的師爺丁湯也上前行禮,整個人都裹成了糉子。
“走走走,都隨我前往臨汾縣,明年狗官軍來山西,你們這兩處可是最前沿了。”
賀今朝說完之後,便對着周遭的人說着兄弟們辛苦了,叫牛有才一人賞一兩銀子,惹得跟着他們頭頭在大冷天出來的人眉開眼笑。
最起碼,還是有銀子拿的,沒白挨凍。
對於這些不是自己嫡系的人,賀今朝直接撒錢,先前就已經打算編練一二這些人,大戰在即,輪不得有人跳出來反對。
腥诉@才進入靈石縣休息取暖,準備第二天之後再往臨汾縣而去。
“賀大帥,我聽聞你也跟着高闖王一同前往京城殺狗皇帝去了?”
白九兒頗有些激動的詢問,因爲現在起義軍都知道高大哥的名頭,但是不清楚賀今朝是否也一起去了,只有極少數頭頭曉得。
“嗯。”
賀今朝並不想在這件事上深究,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需要面對的是將來。
“你們麾下士卒能戰之卒,大抵有多少人?”
白九兒倒是頗爲爽快的道:“我麾下可戰之兵已經擴充到了二千五百人,騎兵只有三百。”
賀今朝又看向一旁的映山紅,她頓了頓:“賀大帥,我比九兒少了一千人。”
“兩個縣供養近四千人,倒是也捉襟見肘。”賀今朝笑了笑:“介休縣城內雖然殘破,但縣外的廣大地區,還是可以幫你們分擔壓力的。”
“多謝賀大帥。”
白九兒滿臉笑意,她們這些女頭領徵兵本來就比旁人更加困難。
想要加入反俚模N就是北上投靠錘匪,要麼就是南下投靠闖伲齻冞@夾在中間,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競爭優勢。
況且佔據的地盤,本來就是賀今朝打下來的,她們都是跟着喝湯的,賀今朝不發話,她們兩個也不敢隨意行動。
畢竟一直盤踞在介休縣的明軍,連夜從她們的轄區跑路,縱然做出了攔截,可依舊攔不住官軍。
此後,她們二人也就越發的認同抱緊賀今朝的大腿。
“湯師爺。”賀今朝坐在火爐旁:“汾西縣的政務,你處理的不錯。”
“全賴大帥麾下士卒精銳。”
師爺丁湯絲毫不敢居功,如今再也不是以前那種靠着衙役就能欺壓地方的存在了。
農會組織以及老兵作爲鎮長、村長也紛紛進入各地。
他想要按照以前那種模式撈銀子根本就不可能,只能老老實實的幹活。
丁湯可是知曉,鎮長的下一步便有機會當知縣的。
這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基層好好做事,有機會把你調進府衙當中。”
“多謝大帥。”
丁湯當即道謝,既然沒法像以前一樣大撈特撈,就只能真的走仕途去。
待在遠處能有什麼好處?
丁湯的爲官之道就是得在賀今朝面前晃盪,纔會讓他想起來,將來有什麼事能夠交代你去做。
要不然一直都在遠方,隨着他的地盤越擴越打,投靠他的人也會越來越多,如何能想得起你來。
賀今朝把這些人安排在與其他起義軍的連接處,作爲中間地帶,也是在表明自己沒有要驅逐,侵佔整個山西的想法,釋放善意。
總之,要把自己的盟友整的多多的。
第二天,腥送R汾縣進發。
待到過了洪洞縣後,眼前的情況,讓賀今朝微微挑眉。
路邊的榆樹都被剝去了樹皮,露出白光光的身子來。
他還看見一些枯瘦如柴的男女相互支撐着往北走,看見一幫騎馬的便紛紛躲起來,甚至有一個人因爲跑不動,直接箕坐在路邊,也懶得躲避,開始擺爛,死就死了吧。
賀今朝策馬上去,仔細觀察了一二,發現他身上僅僅着單衣,手上,腳都生了凍瘡,靠在白花花的樹旁,眯着眼睛。
“有才,給他一塊熱乎的餅子。”
牛有才從懷裏掏出一塊溫熱的油餅,遞給他。
饑民看見冒着熱氣的油餅子,愣了一下,然後便搶過來,大口吞嚥。
過了一會等他喫完後,又喝了一壺熱水,總算是回過氣來,他身上裹着賀今朝給他的一塊羊毛毯子。
“謝錘匪爺救命之恩,我叫王長順,是準備北上投奔錘匪的。”王長順跪在地上給賀今朝磕頭,他這纔有精力看清楚後面的旗子畫着一把錘子。
賀今朝扶他起來,蹲在地上:“老鄉,你在高闖王治下,如何能混到這個份上的?”
“我等原本在闖將治下,他一去不回,有傳言他死在河南了,周遭盜匪如毛,他們都來了。”
王長順忍不住流淚道:“不要說村裏的殷實戶多被燒殺搶劫,連我等窮人們的雞和留着過年的一點雜糧也被搶光。”
第0648章 李晉王
聽到這話,賀今朝站起身來,他萬萬沒想到南方的起義軍已經轉變成曾經的官軍。
他們開始各種欺壓百姓,連條活路都不給他們留了。
“查查,是誰幹的?”
賀今朝站起身來冷着臉吩咐了一聲:“老子宰了他們。”
“是。”
牛有才應了一聲,隨即派出一個小隊前去探查。
王長順聽到這話,眼裏又露出生的希望:“求大王爲我做主啊,我爹孃爲了護住那一點糧食全都被殺了,連我媳婦也都被搶走了,村裏的大部分人都糟了禍事,他們就佔據在大槐樹鄉王老爺家裏,說是要等總教頭來呢。”
“呵,還認我這個總教頭?你且放心,我等義軍是替天行道,推翻明廷,殺進貪官污吏的,既然遇到了,我自是要管你的。”
賀今朝把他扶起來,讓自己的親衛帶着他走。
“去王老爺家裏瞧瞧是哪路神仙。”
賀今朝率先打馬而走。
王長順哆哆嗦嗦的看着遠去的一幫人馬:“二位爺,方纔扶我起來的那位是頭嗎?”
“是啊,他是我們的頭頭。”
“在錘匪裏能說得上話?”
“自然。”親衛笑呵呵的道:“我們大帥說一不二,你就等着你媳婦被救回來,順便給你爹孃報仇吧。”
王長順先是哦了一聲,隨即恍然大悟道:“我的老天爺哎,剛纔親自扶我起來的是西北錘王賀今朝賀大王!”
白九兒看着賀今朝臉上再無笑臉,不知道誰要撞在槍口上了。
據傳王姓發源地在山西,故而姓王的極多。
此地又是傳唱極高的蘇三離了洪洞縣。
大槐樹鄉。
此時山西老財主的好宅子裏,一幫起義軍正在喝着溫酒,玩着骰子,賭錢。
隔壁房間裏偶有女人尖叫的聲音傳出來。
“哈哈哈,趙老六連半刻鐘都沒堅持下來,現在還不出來逞強呢。”
“就是就是,我讓他喫點藥,可惜這窮鄉僻壤的沒地方找去。”
“連個郎中都沒有。”
“哈哈哈,一會換我去。”
李晉王聽着手底下的人在叫嚷,醉眼朦朧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