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自然是真的,否則你以爲我是諸葛亮轉世啊?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賀今朝拿着爐鉤子遙指一旁的地圖:“李自成要學會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他的軍紀在整個起義軍當中都能排的上號,這就說明了他在軍中有一定的威信。
如此一來,便能讓士卒跟着他走,要充分發揮流寇精神。
在河南打不過官軍,我就跑回山西來,等官軍進了山西,我在跑回河南,然後再跑向陝西,甚至還可以跑向湖廣,這樣你們總拖着官軍走,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狼狽逃竄?”
“錯!大錯特錯!”賀今朝站起身來指着地圖道:“你們在地圖上繞這麼一個大圈子,難不成就發現不了什麼適合埋伏官軍的地形嗎?
要學會在邉赢斨薪藴鐢橙耍@裏埋伏殺他個一千人,後面在埋伏殺他個一千人,他還能有幾個一千人的隊伍追你?
到時候攻守之勢異也,就變成你們追着狗官軍殺啦。
所以我說不要在乎一地一城的得失,前往各省,都可以捲起更多的人加入你們,咱們起義軍纔會越打人越多,狗官軍越打他人就越少!”
李過瞪着眼睛,嘴裏小聲複述着賀今朝方纔說的話。
要在邉赢斨薪藴鐢橙耍�
讓官軍追着自己屁股後面跑,說不定就有機會打他個措手不及。
佔據有利地形,多殺幾個官軍,那他們下次還敢追你追的如此緊密嗎?
“賀大帥此言,當真是讓我豁然開朗。”
賀今朝哼了一聲:“李大哥,這可是我錘匪高級軍官纔會在講武堂學習的課程,今日就傳授給你,換個旁人來問,我纔不告訴他呢。”
李過連連拱手致謝:“賀大帥請放心,此事我只與我叔父一人相商。”
賀今朝請他坐下:“李大哥,這套戰法理論我是準備明年與洪承疇決戰獲勝之後,在派出自己的心腹部下,向着四方征戰的。”
“嗯?”李過當即眯了眯眼睛:“賀大帥可是需要我們幫忙?”
“幫忙談不上,到時候咱們可以相互配合,牽制官軍。”賀今朝拄着爐鉤子:
“秦地起義軍已經被官府悉數剿滅,我放在陝西的諜子告訴我,洪承疇準備聯合大同、宣府以及河南的官軍對我進行圍剿。
這些天來,我也抓到了不少官軍派來晉地探聽消息的諜子,待到明年春暖花開之後,大戰一觸即發。
官軍在河南圍剿你們只是想要把你們逼回山西,屆時他們好下一張大網,把咱們一網打盡。”
聽着賀今朝透露的消息,李過的心情先是驚喜,隨即又變得沉重起來。
如今大部分起義軍的隊伍,都是打不過官軍的。
除非像神一魁那種隊伍本來就是有大批邊軍組成的,官軍纔會越來越難對付。
其餘起義軍作戰,大多都是通過一長長戰事,活下來的人自然就成了會打仗的老兵。
可這種人實在是處於少數。
總體上看,起義軍根本就不是官軍的對手。
“賀大帥,你是怎麼謩澋模俊崩钸^突然笑了笑:“我相信你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當然了,要不然我怎麼會想出在邉赢斨薪藴鐢橙说倪@個法子?”
“我本來是想找個機會,召集大傢伙一起開個大會,商議一二如何對抗官軍,現在你來了,我便先給李大哥你透透底。”
“賀大帥,儘管說,我等自是會全力配合。”
賀今朝先是笑了幾聲表示接受李過的好意。
“官軍想要在山西圍剿我們,我們就偏不遂他的願。
待到他們進入山西,我會派一支精銳兵馬進入陝西繼續作亂。
你們在河南待不下去,也可以回到山西,然後迅速跳出官軍的包圍圈,直接跑到陝西去。
若是官軍渡過黃河回到陝西追擊你們,你們再找有利地形,埋伏他們幾手,他們就不敢繼續追殺你等。”
李過連連點頭:“可是他們若是不管不顧,專門留在山西對付你呢?”
“哈哈哈,甭擔心,我只是想利用優勢兵力對抗官軍,所以纔會想着讓其餘起義軍首領幫忙吸引一些壓力。”
賀今朝勾出土灰裏的紅薯,晾晾它:“若他們真的不被你們吸引,那我會讓官軍知道我埋在草木灰下的實力,那個時候你們就不用擔心被官軍追擊,可以在陝西繼續徵召人馬,擴充實力。”
李過瞧着賀今朝從灰裏扒出來的新鮮玩意,一時間認不出來,便開口道:“賀大帥如此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原來賀今朝打算的是要真刀真槍的跟洪承疇碰一場,至於他們這些人只是用來分擔官軍的注意力,影響他們的判斷,從而更容易尋找戰機。
“對了,如果不是沒有路,千萬別走漢中與四川。”
聽到賀今朝的提醒,李過有些不明白,因爲這兩處皆是險峻之地,屬於容易埋伏人的地方。
“爲何?”
“那裏的路險峻下寨,容易被官軍給堵住,就是這麼簡單。”賀今朝遙望了一下地圖:“就算有本地嚮導都不一定能夠走的更加順暢吶。”
“那我便記在心裏了。”
李過其實是想要去四川的,因爲他早就聽說成都是天府之國,糧米永遠都喫不完。
這對於能夠填飽肚子的人而言,誘惑性是非常大的。
第0642章 明軍慘敗
李過帶着賀今朝的主意走了,相反身上並沒有輕鬆的意思。
整個起義軍都將陷入官軍的圍剿當中,縱然是實力強大的錘匪也不可避免。
接下來只有按照賀今朝的“跑路”策略,方能與狗官軍周旋。
明軍面對起義軍皆是磨刀霍霍,一副山雨欲來的景象。
關外,皇太極也對大淩河城內的祖大壽發動了“政治”攻擊,因爲在軍事攻擊上,他已然取得了全面勝利。
因爲孫承宗親赴逯荩M織力量再次前往增援,差人拿着莽古爾泰的腦袋走了幾圈,可後金韃子依舊沒有被嚇唬住。
據擡回來的傷殘士卒傳言,三大貝勒根本就不是官軍所殺,而是一股大明反賳咀鲥N匪所殺。
皇太極更是全力詔令,奪回莽古爾泰的首級,殺明狗。
儘管孫承宗做出了安排部署,可是遼東巡撫邱禾嘉膽小懦弱,屢次變更進軍日期,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後日,總之就是不宜出兵。
甚至邱禾嘉還找來一隻雞,把它脖子砍了就連着一層皮,看看它跑路的激烈程度,來判斷此番出征,是否能取得勝利!
待到孫承宗被磨的沒脾氣後,終於不用遼東巡撫邱禾嘉帶兵出擊後,明軍這纔開始出逯菥仍娲髩邸�
監軍道張春會同吳襄、宋偉等率副將以下百餘員,馬步兵四萬之衼碓^了小淩河,東進五里,築壘列車營。
後金軍扼守長山。
三天後的黎明,明軍突然拔寨而起,過大淩河,列陣於距離大淩河城近十五里的長山口。
明軍立下三寨,互爲掎角之勢。
皇太極和大貝勒代善帶領兩萬精銳士卒與之迎戰。
代善派遣自己的副將綽和諾(正紅旗副手,皇太極十六臣之一)親率後金士卒攻打明軍軍寨,形成先手。
綽和諾作戰勇猛,屢建功勳,薩爾滸之戰擊敗明軍總兵馬林,唯一的缺點就是至今沒有子嗣。
雙方的戰事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雙方不斷的進行炮擊。
明軍士卒火銃開火,射殺衝鋒而來的重甲步兵。
饒是綽和諾作戰勇猛,闖進明軍軍陣當中,也被監軍道張春陣斬,同時還宰了一個牛錄額真,後金軍大潰。
皇太極見己方潰敗,他親率兩翼騎兵闖營,發揮後金軍敢打敢衝,敢於近距離放箭的優點,射箭猛射明軍,爲此還派遣蒙古兵發揮騎射優點,大力進攻。
明軍則是繼續發射槍炮還擊,爆炸聲震天,鉛子與箭矢如冰雹一樣密集,射向對方。
宋偉營寨甚是堅固,皇太極幾次領兵進攻皆不得破,於是他掉頭轉攻一旁的吳襄大營。
後金軍騎兵縱橫馳射,箭矢如雨。
明軍沒等放出第二波鉛子,後金軍的箭矢就先到了,緊接着騎兵就突進來。
再加上城東屯營的佟養性指揮炮兵助戰,不斷的轟擊明軍,吳襄大營明軍還擊的節奏被徹底打亂。
吳襄支撐不住,率先獨自逃跑。
由此全營大亂,士卒紛紛各自逃竄。
監軍道張春立即收攏潰卒立營,就在此時,狂風大起。
他立即派遣士卒順風縱火,拋灑火油,火順風勢,帶領麾下殺死後金軍兩個牛錄額真,數名有爵位之人。
雙方大戰一番互有勝負。
正待皇太極面色沉重之時,突然下起雨來,風向反吹。
火勢燒到明軍士卒,惹得他們大逃,且火器無法擊發。
皇太極抓住時機,驅趕部分潰兵直接衝擊宋偉營寨,一旁又沒有了吳襄的助力,宋偉獨木難支,也潰敗下來。
明軍紛紛逃竄,可是他們不知道,皇太極帶領了兩萬人馬前來迎戰明軍四萬人,其餘人早就埋伏在前往逯荨⑺缮降雀魈幰馈�
想要一舉殲滅來援祖大壽的全部明軍。
張春以及副將張洪謨、楊華徵、薛大湖、參將姜新等三十三員將官皆被活捉。
副將張吉甫、滿庫、王之敬戰死於軍陣當中。
但是與後金交戰頗有跑路心得的吳襄、宋偉等皆是逃走。
明軍屢次增援失利,以此番損失最爲嚴重,精兵選將四萬餘人,所剩無幾。
今後,縱然是孫承宗也沒有實力再派援軍,只能任憑祖大壽等人束手待斃,大淩河全體官軍和百姓都處於孤立無援以及糧盡的處境。
此戰過後,被俘明軍見皇太極皆行臣子禮跪地,唯有監軍道張春獨立不跪。
他對皇太極說忠臣不侍二主,我若貪生怕死,你真敢用我?
皇太極對張春的話表示讚賞,然後令他剃髮,張春不從,也不接受皇太極賜新衣。
此後被羈押十餘年間始終“着漢服,不剃髮”,面對明清議和沒有希望後,他知道自己今後沒機會回到明廷,希望破滅了,便絕食而死。
皇太極此時對被俘明軍皆是要拉攏一番,以此來讓大淩河城內的祖大壽放心投降,表示我不是嗜殺之人。
因爲他在圍城之初,就給祖大壽寫信勸降,甚至許諾講和,立即停戰。
祖大壽對此置之不理,他是遼東人,在寧遠有一個極大的家族,還有皇帝給他家族立下的牌坊,表彰他們捍衛邊疆的功勳。
祖家人口卸啵覙I富貴,顯赫一時。
是接替李成梁鎮守遼東的不二家族,祖大壽爲了保護他的名聲和家業,指定不會投降的。
可是當明軍屢次戰敗的消息傳來,祖大壽捏着皇太極給他寫的信,陷入了沉思,他以前幾乎都不會看,直接扔進火堆裏,向袑⑹勘砻髯约旱臎Q心。
但現在外援已斷,內無糧食。
祖大壽長嘆一口氣,打開了皇太極寫給他的親筆信。
大金國大汗致書祖大將軍。
“兵,兇器也,戰危事也!
人豈有不欲享受太平而樂於征戰之人的?
雖然屢次獲勝,如何能比得上在家與妻子安居樂業獨處的?
我每次派人與你講和,奈何明帝與大臣等自視在天,視我如在九淵,沒有一個人同意於我講和,所以我纔會憤而興師。
兩國相爭,無外乎是戰是和,我與大明只是和好之事不成,雙方只能在邊疆動武,我親率大軍長驅直入,不期與將軍相遇在此。”
祖大壽看到這裏,哼了一聲,皇太極不像他爹那種不同漢話之人,看樣子倒是讀了幾本書。
至於講和更是狗屁言論,爲他自己的行爲強行辯解。
祖大壽相信若是前兩年皇太極有本事攻破北京城,他絕對不會提出講和之事!
還不是沒那實力,竟說些屁話。
第0643章 我餓死,從城頭上跳下去,也決不投降
對於皇太極這種人,祖大壽心裏清楚的很,信上寫着一套,心裏打算的是另一套。
他始終相信,在女真韃子這羣野蠻又狡詐的羣體內,能當上大汗的人,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