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433章

作者:秋来2

這個消息快馬加鞭送到了剛給三邊總督洪承疇寫完信的宣大總督張宗衡手中。

他聽完之後,帶着自己的精銳標兵騎着馬直撲張家口隘口,仔細觀察,免得錘匪趁機搞事情。

副總兵王家賓拿着單筒望遠鏡看着草原上的過路人,自是有些站不穩了。

他這個副總兵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扶正,可是一旦宣府出現戰事,怕是也不會被扶正。

尤世祿就是前車之鑑。

張宗衡仔細一看,自是與描述的差不多。

幾乎都不見走路的人,就算沒有足夠多的馬鞍子,也有人光着馬背都能騎馬,甚至還有孩童騎牛。

草原上獨有的勒勒車,更是裝滿了貨物,像一條長蛇一樣,緩慢前進。

不時有哨騎呼嘯而至,或者向前,或者向後傳遞軍令。

“賀今朝沒少佔便宜啊。”

張宗衡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蒙古左翼的人是不是都被他給拉來了,總之不給皇太極留下過多的蒙古兵員。

副總兵王家賓臉上一點笑意皆無,他上次看見許多人騎馬從此路過,絲毫沒有掩蓋行蹤。

這次人家是打了勝仗回來,萬一再來劫掠張家口堡?

“總督大人,我叫兄弟們戒備,放狼煙?”

“無需如此。”

張宗衡不想惹麻煩,他算是看出來了,賀今朝那麼深心思的一個人,在薊鎮官軍那裏已經喫的盆滿銤M的,否則如何能出讓莽古爾泰的腦袋?

此番他路過宣府,就當沒看見,全都是林丹汗的人。

但是沿着邊牆的明軍,幾乎都是看見外面那長長的隊伍了。

蘇泰作爲林丹汗妻妾唯一能上明朝賞賜名單的女人,看見自己的女婿帶領大批牛羊以及俘虜回來,內心也頗爲震驚。

陣斬莽古爾泰的消息,在草原上一路都傳開了。

大金士卒的戰鬥力,不說莽古爾泰,光是巴牙喇,就足以吊打蒙古左翼的軍隊。

明軍打的蒙古落荒而逃,大金同樣打的蒙古落荒而逃。

總之,蒙古就剩下被暴打的局面了。

天可汗的名號,可是越穿越響亮。

林丹汗知道賀今朝陣斬莽古爾泰後,甚至知道他妹妹和妻子要留在蒙古左翼後。

他依舊帶着自己的核心心腹返回宣大,準備繼續靠着張家口互市點,背靠賀今朝的實力,儘可能的從明朝那裏敲詐來賞銀和物資。

林丹汗認爲,賀今朝陣斬莽古爾泰,皇太極指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蒙古左翼不是久留之地,至於被賀今朝迷惑的妹妹,女大不中留,就隨他去吧。

大同府,鎮羌堡。

總兵麻承息看着城外路過的大軍,對着一旁的副總兵姜襄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姜襄親自給錘匪帶路走長城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麻承息這個總兵的。

好歹他也是麻貴的後代,經過這麼多年的聯姻,勢力也是分佈周邊的。

“總爺,只要他們不是來打大同,我們就當沒看見。”姜襄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麻承息當然知道錘匪做了什麼事,賣人頭給姜襄,讓他積功升任副總兵。

不用說,薊鎮總兵吳國俊能夠封爵,前後立下兩次大捷,定然是出自錘匪賀今朝的手臂。

麻承息長嘆一聲,女真韃子能有多能打,他是曉得的。

這下子賀今朝能砍死女真三號實權人物,麾下士卒的戰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姜襄接到朝廷宣揚吳國俊的捷報,也頗爲震驚。

他可是知道賀今朝此番動員萬餘人,可真正的老兵不過三千人,剩下的三千人是礦工,四千人全都輔兵。

輔兵幹什麼的?

就是押呒Z食,武器鎧甲,生火做飯,甚至還要洗衣服之類的活,很少上戰場。

這些人大多都是穿的棉甲,不像賀今朝的正兵,全都穿着鐵甲。

可就算是輔兵的裝備,大明官軍也比不上。

“總爺,我們還是儘量與賀今朝保持友好的關係,免得到時候在咱們兩個把官位都丟了。”

姜襄的話音說完之後,麻承息憤怒的勇鞭子抽了一下城牆。

儘管生氣,但他說的話是對的。

尤世祿被革職回家路過大同的時候,麻承息還宴請他一起喝酒來着。

當即陛下不分青紅,管你有沒有努力做事,只要結果沒有達到,那你就得滾回家去。

麻承息覺得尤世祿可比自己要強上許多,就因爲積極主動往自己身上攬活,幾十年爲朝廷征戰,就落得這種下場。

只會讓姜襄、吳國俊之流上來。

他們與大明反俟垂创畲睿掀疴穪砥垓_陛下,反倒官途坦蕩,甚至還能有高官厚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像他這種老實人,就註定會喫虧。

陛下被人矇騙,爲何就沒有人出頭勸諫呢?

麻承息搖搖頭,只能在心中抱怨,自己也沒法當這個出頭鳥,要不然麻家也就完了!

姜襄看着賀今朝兵強馬壯的樣子,此番他在蒙古左翼鏖戰,想必實力會更上一層樓。

接下來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也整個爵位啊?

可是蒙古右翼的部落,跑去順義王的家族之外,大多都已經改旗易幟,換上了錘匪的旗幟。

長城外廣大的草原,皆是成了賀今朝的草場。

最近連大同外都沒有蒙古人劫掠了,因爲林丹汗的主力都出去了,或者說大同府殘破,根本就沒啥可以再劫掠的。

不行,不行。

姜襄又搖搖頭,照目前的形勢看,大明的爵位算得了什麼?

他覺得吳國俊離開賀今朝,今後調離薊鎮,就會露餡的。

而且照着當今天子的思路,內憂外患,吳國俊能力不足,驟然在高位上,無論是對戰女真韃子,還是清繳流寇,最終都毀被他自己給毀了。

“你可是大明的副總兵,不是錘匪的副總兵,擺清楚你自己的屁股在哪。”

麻承息用鞭子指了指姜襄後,便氣沖沖的走了。

如今這種形勢,越發的錯綜複雜了,他得好好回去練兵,免得將來出事,自己的命都丟了,甚至腦袋都有可能成爲旁人的進身之階!

“呵。”

姜襄哼笑了一聲,麻承息不過是因爲面對現實手足無措,所以便開始無能狂怒了。

他也帶着自己的心腹家丁急匆匆的下了城牆,準備前往長城外親自迎接賀今朝歸來。

麻承息的話,在姜襄耳中,連個屁都算不上。

第0622章 這般人物,未曾見過

賀今朝頭頂斗笠,身着蓑衣,騎着戰馬,在草原上行走。

淅淅瀝瀝的小雨。

前方就到了殺胡口。

在那裏就可以把糧食裝船,順着兔毛川河匯入黃河,就能到達老牛灣,從而把糧食叩狡^關,河曲等地。

“李慶利,軍中感染風寒的士卒與牧民都安頓好了嗎?”

醫官李慶利點點頭:“主公無需擔心,牧民就是有些水土不服,到了目的地修養幾日便好,就算是正常遷徙,他們也有病死的。

士卒身體都結實,不過草原上白天和夜晚的溫度不同,咱們的人才會感染熱傷風,最多七日變能好,起病較急,一般不會傳染。”

賀今朝鬆了口氣,總算是放下心來。

大軍出城,雖然也準備了藥材,但輔兵們帶着的可都是傷藥,傷寒的藥帶的不多,更不用說傷風了。

“還需好好照顧,咱們的人在戰場上都沒死,眼瞅着就能過上好日子,反倒歸途死於患病,着實讓人唏噓。”

“主公且把心放在肚子裏,臣定當竭盡全力。”

賀今朝瞥了李慶利一眼:“你個醫官也要保重身體,否則你病倒了,誰人來醫你啊?”

“是。”

李慶利笑笑便騎馬往隊伍後面跑去。

這些日子,在草原上奔走,不會騎馬也變得會騎馬了。

行進之間,前面有幾騎策馬而來。

“報告大隊長,前方殺胡口有幾個官軍,爲首叫姜襄,想要見你。”

“嗯,讓姜襄過來。”

一直都跟隨在賀今朝左右的王鵬嘆了口氣,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樣。

“賀大王,你連一支隊伍都不留,我回去如何交差啊?”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給薊鎮官軍提供代打服務,可我也沒承諾還要提供售後服務啊!”

賀今朝甩了甩自己頭上的斗笠:“不用你着急,吳國俊他有的是法子拖延,再說了,他調走了,你可就成了薊鎮總兵,豈不是更好?”

王鵬以前也是這樣想的,但是現在有了吳國俊這個例子,他心裏害怕崇禎皇帝一個命令,就把他調進遼東去。

怎麼說,咱也是簡在帝心的人物了,聖旨還專門提了一嘴,可比其他人要強上不少。

特別是吳國俊萬一差人上他自己不去,但是要把自己給調去遼東,那別說投靠賀今朝了,小命都不一定能夠留住。

所以才一直跟在賀今朝身邊勸說至少留一支軍隊幫幫他。

賀今朝也同意了,說有事可以找他岳母去,三道防線足夠了。

但這不是王鵬想要的結果,爲了避免吳國俊調他去遼東,故而派人回去送信,說他要好好勸勸賀今朝之類的話。

紙面上的信指定是不可能留下的,這樣就自動送把柄了。

大同鎮長城外的殺胡口。

姜襄掀開轎子的簾子,近距離看着綿延不絕的隊伍,與在遠處看,是不一樣的感覺。

當初他領着萬餘人爬長城趕路,那個時候錘匪只帶了幾日的乾糧。

可是這一次,他們滿載而歸。

勒勒車上裝的全都是糧食,牛羊駱駝馬匹驢子分批都護衛在車隊之間。

蒙古左翼比蒙古右翼還要好打嗎?

早知道這樣,當初自己就該帶着隊伍跟着自己領路的錘匪一起去賀今朝下面效力,興許還能喫到肉。

不好拿女真韃子的腦袋,拿着蒙古韃子的腦袋,那同樣也是軍功啊!

儘管錘匪許多旗幟都被雨水打溼,沒了那種遮天蔽日的威風。

但這些人竟然絲毫不覺行路之苦,還有說有笑。

姜襄聽他們說着立下功勳,可以牽回家一兩頭羊,要母羊,將來下崽喝羊奶。

旁邊的人則是打趣那多味啊,怎麼走了一趟草原,還喜歡上羶味,回頭請大隊長賞你個蒙古娘們。

“哈哈哈,那也不是不行。”

直到有人來叫姜襄說大隊長叫他一人前去。

姜襄便吩咐自己的幾個家丁在此等候,都是老熟人了,斷然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待到姜襄頭戴斗笠,打親自馬車而來,他看見賀今朝同樣身着蓑衣,頭戴斗笠騎馬跟着一幫人淋雨趕路,而不是坐在車裏的行爲,大受震撼。

要不是前面帶路的人勒住繮繩,他還繼續打馬往前走的,因爲根本就沒認出來賀今朝。

“賀大哥。”姜襄勒住繮繩嘴裏帶笑:“如何還淋雨了不做馬車?”

“蒙古的勒勒車有棚子的少,都是傷病號在躺着,他們跟着老子出生入死,沒死在戰場上,可不能回去享福的時候,死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