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事不宜遲,承德城門旗杆上,就掛了七八十個不聽從號令的兀良哈騎兵的腦袋。
甚至還有兩個千夫長的。
誰還敢對天可汗賀今朝的命令有遲疑的,立斬。
如此一來,整個兀良哈的俘虜兵以及降卒,對於天可汗的命令,皆是遵從的很。
什麼軍紀鬆散,根本不存在的。
無論是蘇布臺還是阿魯發,對賀今朝越發的恭敬起來。
待到賀今朝被人簇擁着走路,蒙古兵皆是低頭行禮。
面對莽古爾泰的聯軍,賀今朝決定開展一次聯合軍事演習。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情報還在打探當中。
聯合作戰,需要磨合幾次。
選定的地點便是北臨霧靈山,就在灤河東岸。
攻方由蘇布臺、阿魯發、娜木鐘等蒙古人冒充後金八旗兵以及蒙古兵。
至少蘇布臺等人都跟隨後金軍入侵京城作戰過,熟悉後金軍的戰法。
守方則是由錘匪與官軍聯合組成,分爲車隊、步卒、騎兵。
賀今朝的整支部隊最外圍便是蒙古人常用的勒勒車,用來抵禦騎兵的衝擊。
勒勒車裏放着火器以及拒馬。
將戰車結成方陣,馬步兵以戰車爲掩護,先用火器進行遠距離攻擊。
待到敵人的騎兵靠近拒馬,長槍兵在拒馬後面刺殺。
敵軍一旦敗退,立即派騎兵出擊。
新任副總兵王鵬祖上也是跟戚大帥混過的人,自是有軍書留下,他雖然愛掙錢,但是以前基本的意識還是有的。
他一準就看出來了,錘匪賀今朝就是按照戚大帥按照蒙古人的車陣擺的。
“錘匪賀今朝的爺爺也跟戚大帥混過?”
他身邊的親衛沒有人回答,總之錘匪不好對付的事,他們是曉得的。
一舉消滅兀良哈的兩大首領,降服他們的部族爲自己所用,讓薊鎮的士卒平白得了五百文的軍餉。
即使他們每個月的軍餉是二三兩銀子,但是欠了這麼多年,下發五百文就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現在他們跟着副總爺一起前來,不就是打算親自割幾個蒙古人或者女真人的腦袋嗎?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已經吹起來了。
娜木鐘面對賀今朝擺出來的拒馬,自是不肯用人衝擊,而是派遣一幫人驅趕戰馬去衝擊拒馬。
待到把“脆弱的拒馬”毀壞的差不多,她纔派出騎兵強行突擊。
賀今朝指揮麾下炮兵放空炮,一時間只聽得車陣當中炮響,白煙瀰漫,並不見有騎兵倒下。
炮響之後,兩旁的蒙古人自覺撥轉馬頭,往兩翼跑去,離開戰場充當陣亡。
剩下的蒙古人到了三十步左右開始放箭,拒馬前的錘匪士卒紛紛中箭倒地,迅速離開戰場。
車陣後面有火銃兵開始假裝開火。
由蒙古人假扮的後金軍便紛紛下馬,掏出長刀,大劍、虎槍、狼牙棒準備進入車陣廝殺。
後金軍皆是騎馬重步兵,這些人皆是披着雙甲,內襯鎖子甲外披棉甲。
至於巴牙喇則是身披三甲,屬於後金重步兵的兵王,八旗兵一般三十步射中明軍面門,這些人五十步就能射中。
巴牙喇一般不親自參與衝鋒,只是在後面壓陣。
他們都是旗主與固山額真的護衛,主要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危,兼職夜不收以及督戰隊。
“後金重步兵”砍倒長槍,突破到軍陣內一通砍殺。
可以說賀今朝制定的傷亡極爲嚴苛,錘匪被後假想敵挨着就死,導致披了雙甲的後金軍開了無雙一樣。
賀贊在車上看着幾個重步兵就大殺特殺,有些不理解:“是否太過於嚴苛?”
“我知道他們心裏對於這種設定不服氣,但事實上明軍也擺出這種陣勢,落得大敗,我要讓他們知道一旦戰敗的後果。”
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笑道:“有怨氣,等着真正的後金八旗兵來襲了,往他們身上招呼唄。”
“你這個作戰的理念,倒是領先我幾百年似的。”
第0590章 後金諜子來投
賀今朝瞥了一眼賀贊,沒言語。
反倒是一旁看熱鬧的林丹汗覺得這種假打仗有什麼可看的?
薊鎮副總兵王鵬隔着七八步遠的地方,同樣觀看這場軍演。
這會輪到他的騎兵出擊了,此時正在左右馳射,跑到最前面追擊。
王鵬點點頭,總算是把官軍的氣勢給打出來了。
咱們這次跟大明的反僖黄饘贯峤痦^子,就是爲了喫肉來的。
至於什麼敵對勢力,不重要,利益纔是最重要的。
更何況錘匪在山陝之地作亂,關我薊鎮官兵何事啊?
朝廷又不把山陝之地的軍餉補給我薊鎮。
王鵬捏着鬍鬚,他已然知曉大同鎮副總兵姜襄是如何升任上來的,總之與錘匪搭好關係網是必須的。
大明又不是我一個人勾結反伲�
他還指着賀今朝喫肉的,如何會把鍋給掀了?
王鵬沒有掀桌子的能力,但是賀今朝有啊。
對於這件事,王鵬腦子是拎得清楚的,否則如何能夠掙錢,養更多的家丁呢?
軍陣當中的劉二虎卻是惱怒的很,憑什麼自己人被女真韃子碰到就死,己方長矛戳到他們的鎧甲上就啥事沒有?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縱然他臉上帶着怒氣,但是也不敢違反賀今朝的設定,只能差人用繩索套住絆倒他們,腥艘粨矶希u算是殺掉了“後金韃子”。
就在這個圍獵十來個人過程當中,他已然損傷了一箇中隊的人員。
啥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隨着後金韃子的攻勢敗退,方陣內的騎兵這纔打馬而出,追擊來犯之敵。
霧靈山一側,宰賽瞧着河邊遠處的大規模軍隊在相互廝殺,可又看着不像。
他已然派出自己的第三個兒子帶着人前去通報,當初送出後金當質子的兩個兒子,反倒要比他這個老爹混的好。
賀今朝拿着單筒望遠鏡看向霧靈山一側,實則什麼都看不到。
但是方纔他的哨騎告訴他那裏出現一小股騎兵,大概在五六百左右。
裝備不是很好,看面相也多是老弱,青壯年極少。
賀今朝倒是沒着急差人動手,這幫人興許也是混不下去,來投靠的兀良哈。
沒讓他等多久,就出現了幾個哨騎帶着幾個蒙古人停在了十步之外。
宰賽的兒子葛根上前行禮,由潘瑜轉述。
沒等賀今朝詢問,就聽見林丹汗大喊道:“宰賽在哪?”
“就在霧靈山。”
葛根也沒瞞着,他只知道他爹帶着他們第一個去投奔大金,結果父親臉色不善急匆匆的從後金那裏跑出來,直奔林丹巴圖爾這裏。
他心想定然是父親不堪受辱,想要繼續與林丹汗合作。
葛根在路上勸了一路,因爲部落已然非常孱弱了,隨時被人吞併,現在又要與林丹汗攪和在一起,只會讓部落消亡的更快。
奈何宰賽是有苦說不出,之意要來。
林丹汗聽完之後,便帶着自己的幾個護衛直接向着霧靈山的方向跑去。
賀今朝對於草原上的各個頭領當真是一點都不瞭解,但是見林丹汗如此激動,就不怕是陷阱,直接跑去見面。
想必被林丹汗看重的男人,也是跟他一樣的臥龍鳳雛吧?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大抵是有着相當高的經驗的。
面對這個投降的人,賀今朝決定等着演習結束之後,好好與蘇布臺、阿魯發打探一二。
“大隊長,他說他們是從女真韃子那裏跑來的。”
“嗯?”賀今朝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連忙詢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一點。”
經過潘瑜的翻譯,賀今朝才曉得,原來宰賽是因爲不堪受辱,決定要來轉換門庭的。
“女真韃子沒有攔截你們?”
“沒有。”
賀今朝哈哈笑了兩聲,讓潘瑜告訴他,既然來投奔,還與他岳父是舊人,待到擊潰女真韃子的援軍後,定然不會讓他喫虧。
葛根臉上大喜,他的部落已經衰弱的不成樣子,若是能夠依附強大的人,部落還興許能延續下去。
林丹汗如果不被賀今朝拽着來蒙古左翼,歷史上的宰賽用不了一兩年,就會隨着林丹汗的死亡,他的部落也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年老的獅子,若是沒有強大的部落,是沒有資格享受晚年生活的。
賀今朝嘴上說着歡迎的話,但是心裏卻是犯了嘀咕。
這件事絕對不正常。
以莽古爾泰的狠辣,他親媽都敢殺,豈會容忍宰賽安然無恙的離開他的營地?
沒有當場砍了宰賽的腦袋當酒器,就表明他心情非常舒暢了。
“但願我的好岳父,能幫我打探出來一點好消息。”
賀今朝又讓潘瑜與葛根好好談談,詳細的詢問莽古爾泰麾下士卒披甲率多高,武器都有什麼,糧草供應是否齊全。
林丹汗打馬直撲霧靈山。
宰賽正在下馬休息,隔着老遠就聽見林丹汗的大喊。
宰賽此時已然是老年人的模樣了,待到站起身來,林丹汗下馬之後,看着他有些不敢相認。
“宰賽,你。”
“巴圖爾。”宰賽忍不住上前:“你竟然親自來迎接我。”
兩人相互拍着臂膀。
林丹汗抱住宰賽的肩膀,順勢打量了一眼他身後的士卒,老的老,少的少,大抵是沒有青壯的。
“那些可都是你的人馬?”
宰賽指着灤河處的軍隊詢問道。
他早就聽說林丹汗在蒙古右翼大殺四方,還攻破大同府,有些早年他們幾個一同去遼東搞事的雄風。
聽到詢問,林丹汗下意識的應聲:“都是我的人。”
宰賽眼裏露出一陣羨慕的神色,早知道他也跟着林丹汗前往蒙古右翼稚恕�
就是捨不得離開他這一畝三分地,現在控制的地盤越來越少,都要被旁人給侵吞沒了。
“哈哈哈,實不相瞞,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宰賽急忙拉着林丹汗坐在地上:“巴圖爾,這次我來是想要投奔你的。”
“我日夜盼着你來,咱們老哥兩個又可以聯手征戰四方了。”
林丹汗也顯得很是激動,到了左翼之後,儘管跟着賀今朝打了打勝仗,但是昔日的部下皆是不肯回歸他的懷抱。
只有曾經的合作伙伴宰賽主動前來,這證明他在兀良哈還是有着相當不錯的威望的。
宰賽確是搖搖頭:“巴圖爾,我的人已經不適合征戰了,此番就是想要給你提供些情報,以換取我在兀良哈能有一塊牧場,作爲養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