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林丹汗在帳篷當中飲酒,面帶苦澀,他覺得賀今朝得知的草原規矩是他身邊的人傳授的。
娜木鐘掀開帳篷瞥了他一眼,又走了出去。
賀今朝已然與她商定好了,佔據左翼後,他們可以遷徙一些人回到這裏來過活。
有了與薊鎮官軍合作的基礎,以後也能有個相互照應。
就算皇太極抽出時間領兵來襲,也有廣闊的地盤用來抵禦,拉長他的後勤補給線。
薊鎮大捷當真是大捷!
崇禎高興太正常了!
就算是寧宕蠼荩瑪厥撞坏角В领秾庍h大捷,斬首不到三百。
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也就是戚繼光在平海衛戰鬥當中,斬首倭寇不足三千,己方損失不足二十人。
吳國俊一下子就斬首五千有餘,戰損比同樣小的嚇人,沒死人!
當然他並沒有這樣上報,而是稱損傷不小,趁機勾銷了一些逃兵以及傷殘老弱。
薊鎮總兵吳國俊在賀今朝與林丹汗殺戮敵人,以及滅殺數個不服的部落,所獲取頭顱堆積,塑造出來了當今大明第一戰神。
娜木鐘相信北京城的皇帝會多麼高興,以後吳國俊要還想繼續從草原上獲取人頭去交差,就得跟賀今朝合作。
尤其是明廷內亂外敵四起,吳國俊要想不被調走,也需要一個養寇自重,雙方相互演戲,他才能交差。
他被當成一個榜樣定在那裏,崇禎輪不得,也不許他下來。
除非吳國俊他戰死了!
娜木鐘認爲賀今朝的心思太深,表面上是用人頭跟吳國俊換了大批糧食,雙方都贏了。
可實際上,吳國俊已經被暗戳戳的綁在賀今朝的戰船上。
他想要下俅率遣粫屈N容易的。
娜木鐘放眼望去,營地內的蒙古人幾乎個個都臉上帶笑。
賀今朝怎麼就那麼會收攏人心?
不,更合理的是算計人心!
就算是新投降他的兀良哈士卒,也願意聽從他的號令。
守邊夷丁蘇德臉上帶着笑,他們雖然偷盜了不少蒙古貴人的牛羊當自己的養,叛逃原來的部落,以此獲得賀今朝的庇護。
但是此番回去大隊長也會給他們分牧場以及賞賜牛羊。
他們在山西鎮守邊,也通過其餘錘匪聽說了他們的待遇,個個家裏都分得了田地,他們不要長城內的田地,只要長城外屬於自己的草地。
就算給他們分了田地,大多數人也不會種。
牧仁滿臉欣喜之色,他可不是世襲的千夫長。
此番立下功勳,他們已然得到了賀今朝的許諾,回去就給他們分牧場,以後都不用當蒙古貴人的奴隸,他兒子再也不會當奴隸了。
縱然是鄂爾多斯的濟農額璘臣,他絕對不敢出聲反對。
有了屬於自己的牧場之後,咱們就是正式錘匪,而不是陷陣營的臨時兵!
鄂爾多斯這幫騎兵被賀今朝留下後,他們就沒想着再回到額璘臣的懷抱。
回去的日子能有跟着賀今朝的日子快活!
縱然會戰死,但給家人也留下了足夠多的好處!
巴圖布琳聽着旁邊人的歡聲笑語,以及一幫愁眉苦臉的麾下。
即使他們也會得到賀今朝的賞賜,返回山西鎮後就有羊下發。
因爲天可汗賞罰分明,該給你的賞賜不會短缺。
就算獲得的牛羊會被額璘臣抽成,自古不都是這樣嗎?
但偏偏錘匪不這樣,更讓他們覺得缺憾的,就是不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牧場。
因爲他們是鄂爾多斯額璘臣的兵馬,只是被天可汗借調來的。
搞清楚誰是他們的主人,只有正式獲得天可汗的認可,加入錘匪的士卒才能分得土地。
牧仁手底下的士卒與他巴圖布琳都是同一個部落的,得知他們的賞賜差距後,如何能收的住心?
巴圖布琳都不用想,指定是有大批士卒,打探怎麼加入賀今朝的錘匪。
一想到這裏,他只覺得手腳冰涼。
這次帶出來的人,怕是也不能跟他一起回到鄂爾多斯了。
上一次帶着一千騎兵來給賀今朝守衛互市點外圍,結果牧仁等人皆是投奔賀今朝,把他這個千夫長給踢走。
現在他又帶來了一千騎兵來幫助賀今朝,儘管征戰有所損傷,可士卒是禁不住誘惑的,巴圖布琳覺得自己很難把人再帶回去。
他看着遠處說話的士卒,心裏再盤算着,回去與濟農說他們都戰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要是讓濟農知道這些士卒叛逃,自己這個千夫長也難逃干係。
不僅巴圖布琳麾下的僕從軍心動,賀今朝還編練了俘虜的兀良哈士卒。
他用天可汗的名義,掏出了蒙古帝國的玉璽,告訴他們只要追隨他立下戰功,每一個人都可以分得此地屬於自己的牧場!
戰死了的人也會給他的家人分牧場。
賀今朝一手拿着腰刀,一手提着玉璽,向一羣俘虜兵宣佈。
要麼你們就寧死不降,要麼就跟着我作戰,去獲得屬於自己的牧場。
如此手段之下,這幫俘虜兵很難拒絕,他們不想死的話只剩下一個選擇。
兀良哈的理念就是臣服強者,讓部落存活,便很痛快的臣服於眼前的天可汗。
賀今朝又給他們制定了目標,你們牧場裏沒有牛羊馬,那就得需要跟着我前往喀喇沁、科爾沁的地盤上去奪取他們的牲畜,補充你自己的羊圈。
草原之上,想要獲得這些玩意,就是要靠着手中的刀劍。
兀良哈的俘虜兵們大多都變得沸騰起來了。
他們縱然是追隨原來的主人,也沒有機會獲得屬於自己的牧場。
蒙古帝國存在的時候,他們這些牧民過的甚是悲慘,否則也不會大批蒙古人投靠朱元璋,現在蒙古貴人少了許多漢兒當做剝削對象。
他們這些蒙古人便是最好的剝削對象。
他們的日子要是真的過得好。
長城內的百姓與長城外的蒙古人纔不會紛紛互相轉換身份,逃亡到他們認爲能夠活的下去的環境。
兀良哈部落投降的頭領蘇布臺,覺得賀今朝不僅可怕還傻!
可怕之處,在於他太會鼓動人心了。
傻的地方他根本認識不到草原上的財富,把上好的牧地分給一幫窮人,當真是瘋了!
蒙古本來就是地廣人稀的地界,賀今朝劃分牧場回去之後也得跟他的智囊團們商議,劃多少畝合適。
安然完了活人,賀今朝便差遣蒙古部落的老弱婦孺驅趕俘虜的大批牲畜慢慢往西遷徙,用以充實山西鎮的羊羣耕牛和戰馬。
第0585章 第一個響應的人不對勁
興中州(朝陽市)。
此地是晉商的一個來往遼東的重要中轉站。
據說先有晉商,後有朝陽(乾隆時期命名)。
洪武到永樂時期屬於大寧都司,併入泰寧衛,嘉靖時期被喀爾喀部落的虎喇哈赤吞併。
他的五個兒子便是被稱爲炒花五大營,瓜分了喀爾喀諸部。
莽古爾泰領着一個甲喇到了一個叫塔子溝的地方,等候信使傳回消息。
一個甲喇是一千五百人的編制,共有五個牛錄。
一個牛錄三百人,牛錄額真麾下設有代子二人,各自分管兩個章京、撥什庫。
每三個人允許有一個人披甲,以六十人爲常數。
皇太極已經進步很大了,因爲努爾哈赤前期,十個人才有一個人披甲。
其中最強的便是白甲兵。
白甲兵斬首一百級可穿紅甲,再從紅甲中選取騎射雙絕者爲巴牙喇,鰲拜便是出身巴牙喇。
莽古爾泰整個正藍旗軍中才堪堪一百有餘,縱然是皇太極麾下也不過二百多人。
說是帶着一個甲喇,但是莽古爾泰帶着自己麾下最強戰力,他完全沒有把林丹巴圖爾放在眼裏。
據八旗兵傳聞從天啓年間開始,後金與大明交戰,就沒有戰死過一個巴牙喇。
可是他們彷彿忘卻了,當年川兵和浙兵也沒少臨陣幹掉巴牙喇。
莽古爾泰不覺得林丹巴圖爾有什麼厲害的,此番他只帶了五十一名巴牙喇。
他以“盟主”的身份,召喚科爾沁、喀喇沁、敖漢等部兵馬隨他一起西征。
最先來的便是曾經內喀爾喀的領主宰賽,倒是讓莽古爾泰頗爲詫異。
因爲再他看來,最不願意來的便是宰賽。
宰賽本來駐牧在遼河一帶,其盛時勢力所及,西起札魯特,東跨遼河兩岸,北控科爾沁南部,南臨明遼東。
先驅逐兀良哈三衛之一的福餘衛,又誘殺大明守將,被革去市賞。
待到女真崛起,便又得了大明的厚賞,讓他去與後金相殺。
宰賽便於林丹汗約定攻打後金,他與喀爾喀蒙古扎魯特部臺吉巴格等二十餘貴族領兵萬餘,增援鐵嶺,埋伏後金隊伍,意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結果宰賽聯軍與努爾哈赤激戰於鐵嶺,被後金軍打的大敗。
蒙古兵大多葬身遼河,宰賽以及其二子、妹夫、科爾沁臺吉桑阿兒寨等均被努爾哈赤俘虜。
喀爾喀被迫表示願意與後金聯盟,努爾哈赤便派出五大臣與喀爾喀五個頭領,雙方在草原某處的孤樹旁,宰白馬烏牛,昭告天地,同心協力,徵仇國大明!
面對盟友喀爾喀五大營要求釋放宰賽的要求,努爾哈赤則是拒絕,待到攻克廣寧之後再釋放。
大明爲了確保遼瀋安全,也不甘心強大的炒花五大營被後金吞併,失去一個盟友,再增加一個敵人。
明廷便數次出塞,撫賞諸夷,還答應每年春秋兩季,給他們十萬賞銀。
大明不能打,但捨得花錢,炒花五大營的領主們窮怕了,沒見過這麼多的銀子,嘴上也不說贖買宰賽,開始暗中通明。
他們盟誓的孤樹也被砍了。
待到後金奪取瀋陽,努爾哈赤率軍追擊明軍,城內沒有幾個後金軍。
大多都是投降的大明官軍,喀爾喀臺吉卓禮克圖看到機會,他領兵兩千騎,趁機來搶奪瀋陽的財物糧食。
意圖螳螂捕前黃雀在後。
可是卓禮克圖被一個不懂兵法投降的大明文官,帶着一起投降的明兵,他們身份轉換還沒倆時辰呢,打的大敗而逃。
後金與喀爾喀的第一次結盟就此破裂。
第二年,喀爾喀部花費了上萬頭牛羊才贖回宰賽,兩個兒子留在後金當質子,順便還得賠上一個女兒嫁給代善爲妃子。
這一次,雙方沒有在孤樹旁盟誓,而是在河流旁殺白馬盟誓。
但是宰賽返回喀爾喀就變卦毀約了,兒子女兒的命不算個啥,反正他多的很,嘴裏說出來的誓言又沒有飄落到河裏,被河神聽見,就當從來沒說過。
一個是他覺得自己作爲喀爾喀的領主,連蒙古大汗的話都不聽,長期獨立自主,不奉約束,僅僅戰敗一次是不可能臣服於後金的。
再加上大明又使出了鈔能力,只要宰賽派兵在山海關協守,每個月賞銀六萬五千兩。
最後薊遼總督王象乾又使了一點小策略,激怒宰賽,讓宰賽想起兵敗被俘,子女爲質,被迫宣誓的羞辱,怒不可遏,隨即就派兵搶掠後金佔據的地盤。
大明第二次使用鈔能力,導致喀爾喀和後金聯盟破裂。
奈何後金戰鬥力絕非喀爾喀能比的,努爾哈赤派遣三千人,就滅殺了扎魯特臺吉昂安,俘獲其子,俘獲桑阿兒寨的妻妾,迫使宰賽第三次與後金結盟。
在後金強硬的鐵拳下,宰賽雖然心裏怨恨,但是不能不有所顧忌了,配合後金開始小規模的騷擾寧遠一帶。
待到孫承宗來了,先是派總兵尤世祿殺掠搶劫邊民的蒙古部落,又派出漢化很深的副總兵滿桂前去慰問,一打一拉之下。
宰賽等諸部又暗戳戳倒向大明,寧遠城才得以喘息,有了軍民五萬餘家,屯種遠至五十里,成爲邊陲重鎮。
喀爾喀與後金第三次聯盟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