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392章

作者:秋来2

“好了。”娜木鐘見林丹汗還在氣得甩鞭子,發出嗡嗡響聲,她安慰道:

“你女婿他能從防守嚴密的大明京城跑出來,行軍打仗指定比你強!”

林丹汗看着自己的正妻,這是安慰人該說的話嗎?

“別不服氣,等你哪天能殺進北京皇城內,我定然向着你說話,別忘了,他是來幫咱們打下牧場的,想想背叛你的人,讓他們嚐到復仇的滋味。”

娜木鐘看着賀今朝的部下遠去,將乃兵之膽也!

賀今朝對待蒙古人強硬,他麾下的士卒只是也強硬的很。

在她看來,一個錘匪傳令兵,也敢橫刀對着蒙古大汗,絲毫不懼。

“況且這本就是不該出現的失誤。”

林丹汗一下子就啞火了。

賀今朝派潘瑜去通知林丹汗後,他便帶着人親自去河灘探查。

這是一條蜿蜒前進的河流,此時正直漲潮。

他曉得河水也會漲潮,但是幅度不大,肉眼應該觀測不出來。

這應該不是漲潮,而是上游降雨導致河水暴漲,大抵是密雲水庫以及灤河供津的河流。

噗通。

一塊石頭落在三分之一處。

賀今朝扔完石頭之後,吩咐道:

“有才,你帶着三個人先活動活動,變得腿抽筋,再拿着木棍到河中央仔細看看。”

“哎。”

牛有才脫去衣服,手戳木棍緩慢的往下走,不得不說這個河水當真是有點涼,他嘴裏次哈的前行。

賀今朝放眼望去,遠處能看見樹林,差遣高一功前去伐木,先做幾個木排,到時候咚玩z甲划過去。

然後牛有才身邊的三個人就被淹了,一陣撲騰又浮起來。

“去找幾根繩子,兵貴神速,咱們直接渡河。”

幾條繩子從河岸這頭拽到了那頭,一箇中隊的人率先下河,一手拽着繩索,一手牽着戰馬,游過去。

會水的士卒由此魚貫渡河,不會水的總歸是有些怕水的。

林丹汗策馬而來,瞧見賀今朝靠着一根繩子,帶着麾下士卒就這麼過河了,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這些漢人士卒沒有信仰,不懼怕冒犯河裏的神靈!

長生天是要怪罪他們的。

在林丹汗看來,賀今朝定然會染上疾病,最後死去。

此戰怕是要敗!

賀今朝這種泅渡事情,在蒙古人看來實在是膽大包天,蒙古巫醫不會治病,但是會解釋,總之你洗澡着涼治不好,不是我醫術的問題。

而是你觸怒的神靈,縱然我醫術高明,你觸犯了河裏的神明,只能等死。

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後,禁止在河流當中洗手洗澡洗衣服以及便溺。

就算元朝覆滅,這種習慣依舊強烈的保留下來,甚至林丹汗也很少洗澡。

大多數牧民一輩子就洗三次澡,只有蒙古貴人們,纔有條件經常洗澡。

蘇麻喇姑是孝莊的侍女,典型的蒙古普通牧民家庭出身。

她終年不浴,只有到年終最後一天除夕之日,才用少量的水洗一洗身體,然後再把這些用過的髒水喝掉。

林丹汗自詡爲黃金家族血脈,更要嚴格遵從祖宗制定的法律。

“這些漢人必定會受到神靈的懲罰。”

林丹汗對着周遭左右人說着話,引得腥思娂婞c頭,長生天對於他們而言,是無所不在的。

高一功帶着一幫蒙古人砍樹歸來,發現岸邊只剩下五十人,五百人都已經渡過了河。

繩子都空了,還沒有人渡河。

他當即讓翻譯像身後的守邊夷丁千夫長蘇德以及鄂爾多斯千夫長牧仁下令,脫掉衣服,牽着戰馬渡過河去。

他們二人聽完翻譯的話,有些恐懼。

急忙解釋河裏的神靈會來懲罰他們,所以一般不洗澡。

所有人都是這樣過來的,懼怕的種子是刻在骨子裏的。

聽完翻譯的話,高一功頓感奇怪,他以爲這些人體味如此大,是因爲長期放牧之類的,結果是不洗澡。

他臉色當即就黑起來了,自家姐夫對於麾下士卒的衛生要求很嚴格,要不然也不會興建澡堂子,只有勤洗澡,才能避免生病。

高一功想要怒斥他們,但是轉頭一想,姐夫老讓自己動腦子,以後還得獨當一面呢。

他冷靜下來,長舒一口氣:“你們說河裏的神靈會懲罰蒙古人?”

兩人連忙點頭。

高一功屏住呼吸頓了頓:“你們現在是錘匪!不是蒙古人,有我們照着你們,蒙古的神靈不敢懲罰你們!”

守邊夷丁千夫長蘇德還沒有反應過來,鄂爾多斯千夫長牧仁當即叫嚷道:“我們是錘匪了?”

“嗯,沒錯,誰不認爲你是我姐夫的人?”

高一功有些奇怪,你能當上千夫長,除了我姐夫會提拔你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其餘蒙古貴人會提拔你?

“好,好,好!”

牧仁連說三次好,當即就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立即領兵遊河。”

他日夜期盼一個錘匪的身份,終於等到了。

他和他麾下的士卒都是錘匪了,蒙古人的神靈指定不敢管我!

蘇德想了想開口道:“我去試着說服我麾下的人。”

高一功搖搖頭,嚴肅的道:“這是軍令,要是有人膽敢不從,那就砍了他。”

蘇德當即保證讓自己的人全都渡過去。

賀今朝拿着毯子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個河水當真是有點涼。

“大隊長,兄弟們已經都穿上鎧甲保暖,潘瑜帶夜不收去探查滿套兒的防守了。”

“五百人足夠夜襲了。”賀今朝丟掉毛毯,穿上衣服:“差人告訴高一功後續部隊要立即渡河跟上,免得咱們因爲地形不熟,跑了大魚。”

第0556章 佈置

當高一功得到賀今朝的命令後,林丹汗是指望不上了,他看着眼前的兩人。

鄂爾多斯千夫長牧仁立刻轉身,興高采烈的去跟他統率的部下大聲宣佈:

咱們現在是錘匪了,蒙古人的神靈是管不到我們。

天可汗命令我們現在立馬脫衣服過河,誰敢不從軍法,就地斬首!

相比於不服軍法這件事,鄂爾多斯部落出身的這些錘匪僕從軍,坐着巡視長城外邊堡以及迎接叛逃的人前來的工作,更喜歡的是錘匪這個身份。

他們不再是蒙古人了!

就好比脫非入歐,身份一下子就變得高貴起來似的。

這些人嚎叫着衝到岸邊,爭先恐後拉着繩子靠着戰馬開始泅渡過河。

高一功倒是有些理解他們這羣人的舉動,方纔還怕的要死,結果因爲一個身份的轉變,就什麼都不怕,嗷嗷叫着往前衝。

當他還是大明順民之前,畏懼牢頭,畏懼小吏,畏懼這個那個大老爺的。

可是當了反馘N匪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那些官員大老爺們反過來都得害怕自己!

這一切都是賀今朝率先殺官造成的影響。

現在他們連皇帝住的皇城都敢走一遭,今後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高一功瞧着這些蛻變的蒙古人,忍不住發笑,什麼他娘成吉思汗制定下來的規矩,投了錘匪之後,也得好好改改了。

鄂爾多斯以及守邊夷丁的瘋狂舉動,完全把一旁看戲的林丹汗看懵了。

“他們不懼怕河裏的神靈懲罰他們嗎?”

聽到林丹汗的詢問,必棒恰臺吉滿眼無措,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潮河之所以叫潮河,就是因爲因水流湍急,其聲如潮而得名。

冬、春兩季氣候寒冷、乾燥、多風少雨,河流水量極少。

而七八月汛期之內,雨量集中,各河上游又多處在暴雨中心區,河流水量驟然增多。

現在渡河,不光光是有勇氣的加持。

眼前這波蒙古人的行動,已經用實際行動回答。

他們確實是不畏懼,甚至把成吉思汗制定的法律,全都忘的一乾二淨。

到底該怎麼跟大汗解釋這些人的行動,他不知道!

必棒恰臺吉他也不知道要從何解釋。

這不單單是一頭獅子把一羣綿羊變成一幫獅子能夠解釋清楚的。

賀今朝這頭獅子讓綿羊放棄了他們畏懼的事情。

娜木鐘也不清楚,賀今朝親自渡過河之後,到底給這些蒙古人許諾了什麼好處,便讓他們可以拋棄祖先定下的規矩,直接過河。

縱然底層牧民不再尊重成吉思汗,但是他們敬重長生天可比蒙古大汗要高出許多。

這件事,對她的衝擊也很大。

賀今朝見自己的部下幫戰馬擦乾淨身子後,便向着滿套兒進發。

待到潘瑜帶着夜不收回來,他們沿途已經射殺了幾個牧羊人,打探情報防止報信的同時,繳獲了大批無人照看的牛羊。

“大隊長,此去五十里外便到了滿都兒,那裏的守軍沒有察覺,我們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防止有人從城內出來報信,需要大批人馬封鎖消息。”

“嗯。”

賀今朝微微頷首,有像潘瑜等經驗豐富的夜不收協助,便利極大,他又派人詢問高一功後續渡河如何了?

潘瑜想了想又說道:“大隊長,滿套兒天黑之後便會關閉,共有兩道城門,城牆高不過一丈。

城內守軍大多是騎兵,人數在三千左右,防守鬆懈,我們要是爬上去土城,需要長木棍的支撐。

或者把繩子弄斷,套在垛口爬上去,前面二十里外有林場,可以砍伐。”

“嗯。”

賀今朝頷首,一根長木棍的話,便是兩個人一前一後,然後前頭那個人被頂上城頭,比用繩子快。

高一功已經派人來告知,除了林丹汗之外,增援的蒙古人正在渡河,很快就能支援。

賀今朝看了一眼天色:“還有五十里,趁着天還亮着,先去林場去砍伐木頭。”

戰馬撒歡一溜煙跑了二十里,開始伐木。

等到賀今朝帶來的人全都過了潮河之後,林丹汗等人還是不理解。

同爲鄂爾多斯的另外一千僕從軍,巴圖布琳看着昔日的部下,已經完全投入賀今朝的懷抱,爲他的命令所驅使,頓感不解。

他便是無法擔任千夫長,被禮貌的送回額璘臣身邊。

巴圖布琳麾下的蒙古騎兵,同樣面面相覷,甚至小聲議論,他不懂,爲啥這幫人河裏的神靈都不懼怕了。

“大汗,這夥人已經被長生天唾棄,必然全都會染病而亡,咱們應該遠離他們。”

林丹汗剛想點頭,就聽到娜木鐘吩咐道:“所有人都扎木排,渡河。”

賀今朝等人只帶着一匹馬走了,他們的備用馬匹全都留在河岸,由五十人在看管。

“現在渡河?”

“不立即渡河,還在等什麼?”娜木鐘看着林丹汗說道:

“我們是要去復仇,等賀今朝把人都給殺了,你還向誰復仇?

兀良哈臣服的只會是賀今朝,而不是你這個蒙古大汗,現在立即渡河,興許還能喝口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