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姐夫，你岳母要見你。”
“哪個岳母？”
賀今朝躺在帳篷裏詢問，難得休息幾天，腦子裏一直都在想事情。
“蒙古大汗的正妻娜木鐘。”
賀今朝微微頷首：“讓她進來。”
娜木鐘走進來之後，見賀今朝靠在一旁，睡眼朦朧的。
她身穿華麗的蒙古袍子，頭上戴着金銀器。
“你挑起蒙古與大明之間的戰爭，始作俑者卻睡的香甜。”
賀今朝拍了拍一旁的坐墊：“自己坐。”
娜木鐘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賀今朝自顧自的倒了口水：“戰事如何了？”
“明軍的炮火太猛，隘口不大，無法展開兵力，只能一點一點的拉扯，看誰先頂不住。”
“別看我，我沒什麼好辦法。”賀今朝放下手中的銀盃子：
“你們連眼前的明軍都打不過，我懷疑後金韃子來了，你們根本就沒有抵抗之力。”
娜木鐘抿了抿嘴：“女真人打仗很厲害的。”
“你們蒙古人放眼整個天下，也是騎射無雙，如何能在草原上怕了他們？”
“蒙古人銳氣已失。”娜木鐘陷入了回憶：“崇禎二年，固山額真武納格率領建州女真驍卒八十人，伐察哈爾，降邊境二千戶。
只因軍中流傳他們兵微將寡，便把幾個部落裏的男子屠戮乾淨，只剩下兩個臺吉，俘虜八千人而還。”
賀今朝聞言坐直身體：“蒙古人如何變成了待宰的牛羊一般孱弱了？”
這幫人怎麼說也年年叩邊，對大明造成傷害。
因爲他覺得不是後金太能打了，可是幾個部落的男子，被八十人全都砍死不帶反抗的，着實是過於駭人。
賀今朝又搖了搖頭，五萬頭豬三天三夜抓不完，但是不敢反抗的蒙古部落男子，指定能被後金韃子一天砍完。
娜木鐘不言語，她也不是很清楚，爲何蒙古男子就變的不敢戰了。
“在蒙古，高大的馬是跑的快，縱然佔據一時上風，也跑不久遠，只有矮小的馬在這片草原上，才能日夜不休跑的更遠。”
聽着娜木鐘這奇怪的諺語，賀今朝自顧自的道：
“岳母哎，這是馬的事嗎？
如今遼東戰事進入對峙階段，一旦後金在遼東取得軍事上的勝利，皇太極鐵定會來統一蒙古的。”
賀今朝的手指頭敲了敲矮桌：
“他從薊鎮攻入大明喫了個滿嘴油，以後也定然會如此做。
比如來宣府，大同府，或者山西鎮進入中原腹地，而你們佔據了這片草原，他如何能放過一統蒙古的機會？
到時候林丹汗被砍死，你們這些女人按照傳統，估摸着也都屬於勝利者的妻妾，你還想當蒙古大汗的正統王妃，怕是沒戲。”
賀今朝的話當真是扎心，但這就是事實。
娜木鐘早就曉得了這件事，所以纔會強行表態，與大明的反儋R今朝結盟，並且嫁給他一個丈夫的女兒。
留一條後路，可以跑到他的地盤得到庇護。
至於跑到明軍地盤，說不準被喫的爪幹毛淨後，被明廷官員送給皇太極，賣個好價錢。
他們做得出來。
這便是娜木鐘寧願與大明反俳Y盟，也不願意與大明朝廷結盟的緣故。
“那你說怎麼辦？”娜木鐘覺得賀今朝提出問題所在，興許有法子呢。
要不然他能在山西鎮站穩腳跟，又接連擊敗大明官軍，還敢闖進皇城去殺皇帝？
“你介不介意只當蒙古大汗的王妃？”
聽着賀今朝的詢問，娜木鐘拍了拍自己嘆息：“我可比你大了十來歲。”
不對勁！
賀今朝的屁股不動神色的往後挪了挪，是不是林丹汗與她同房的次數過少？
畢竟三十如狼，應該不是瞎說的。
“我的意思是誰當順義王無所謂，我只想當順義王王妃，這個意思你懂嗎？”
賀今朝的話音剛落，娜木鐘變變得嚴肅起來：“你想扶持粆圖？”
林丹汗的弟弟粆圖臺吉還在賀今朝手裏，關鍵他還戀嫂，喜歡娜木鐘！
“他不行。”賀今朝搖搖頭：
“這個人是有些小聰明的，但是沒有魄力和勇氣，當不了大汗，他還不如林丹汗，不管打不打的過，他都做好了逃跑的準備，至少嘴上還敢罵罵咧咧的。”
“你是說粆圖做事連後路都不給自己找？”
賀今朝頷首，粆圖當初匍匐在自己腳下，想要讓自己幫他當蒙古大汗，屬實是一條路走到黑。
況且林丹汗有兒子了，除非他兒子死了，這個蒙古大汗才能輪得到他來當。
這種人是賭徒。
而且賀今朝也沒想到讓人繼續擔任蒙古大汗。
“相比於別人，我還是願意林丹汗當大汗的。”
娜木鐘給出了自己的理由，因爲好控制：“以及我的親生兒子來當未來的大汗。”
她說完之後，便目光灼灼的看向賀今朝。
“我認爲當務之急，咱們還是聊一聊，怎麼讓蒙古士卒變得驍勇善戰，抵抗後金韃子如何？”
聽到賀今朝的話，娜木鐘隨即收斂了神色，挽了一下自己的髮梢：“你說怎麼辦？”
“既然林丹汗想要擴大自身實力，如何能放棄蒙古左翼？”
“但是他們都投降了後金皇太極。”
賀今朝伸出四根手指道：“好辦，近攻遠交，先把薊鎮周遭的蒙古人打服了。
拉攏到你們的陣營當中來，作爲前哨部隊，免得將來被皇太極偷襲打了個措手不及。”
第0546章 捅他的菊花
對於賀今朝的提議，娜木鐘並不是很贊同，整個蒙古都已經分裂一塊一塊的。
林丹汗就是想要武裝統一全蒙，奈何他越武統，反倒把底下部落的人，全都統到後金女真人的勢力裏去了。
“我的丈夫便是想要武統，可是服他的人越來越少。”
聽到娜木鐘的話，賀今朝撇嘴道：“林丹汗統一蒙古是想要吞併所有部落，那些部落首領會同意嗎？
縱然是對待林丹汗極好的炒花部，在被後金打敗時，不僅不幫助他，反而落井下石，吞併他。
內喀爾喀五營之一的炒花部（烏齊葉特）不復存在，蒙古諸部首領還會順從林丹汗嗎？
待到後金第三次攻打內喀爾喀五大營的時候，林丹汗乾的依舊是趁機吞併，五大營只剩下兩個，其餘三營全都消失了。”
娜木鐘微微眯着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無聊的時候，我岳母帶着我在營寨裏走了走，好多事就清楚了。”
“你找她了？”
娜木鐘一直都在前線，因賀今朝拒絕了她安排的暖牀侍女，倒也沒有派人監視他。
“自然，葉赫部被建州女真給滅了，他們最後一任臺吉可是說滅建州女真的必然是他們，如此血海深仇，我當然要好好溝通一二，找好先頭部隊。”
娜木鐘微微頷首，這倒是也說的過去。
“蒙古大汗所面臨的形勢非常不好，科爾沁部投入後金陣營，內喀爾喀五部覆滅，察哈爾部的八大營（鄂托克），三個鄂托克投降後金，三個北上跑到漠北，剩下兩個鄂托克橫掃了蒙古右翼。
可是蒙古右翼的部落不是打着我的旗號，就是已經暗中聯絡後金皇太極。
就只剩下我這個大明反俚拿擞眩銈儸F在連張家口隘口都打不下來，讓我懷疑你們當真是頂不住後金韃子的下一波攻勢。”
娜木鐘久久不語，以前蒙古大汗沒有落到如此窘迫的地步。
林丹汗繼承快三十年的汗位，越搞越糟，簡直是給崇禎在做好榜樣。
無論是炒花五大營，還是喀喇沁都關係緊密。
喀喇沁有兩大系。
一系屬於蒙古右翼三萬戶永謝布，共七大營，歸昆都倫汗統轄，他們與察哈爾五代大汗都關係異常緊密。
大明對察哈爾進行經濟封鎖的時候，察哈爾的馬匹、牛羊、皮毛都是咄ザ紓惡沟幕ナ悬c張家口，以他的名義與明朝互市。
當察哈爾搶掠遼東的時候，七大營與五大營皆是跟隨他，並且分潤察哈爾的搶掠利益。
現在林丹汗駐紮的地方，就是永謝布的地盤，原主已經被林丹汗給整死，全然不顧先前他劫掠遼東時，七大營跟隨他作戰，以及幫助他與明朝互市的情誼。
另一系屬於蒙古左翼三萬戶兀良哈部，屬於濟拉瑪系，對大明而言，是兀良哈三衛之朵顏衛。
喀喇沁部落首領世代爲朵顏衛都督。
朵顏衛活動範圍爲寧遠、前屯、喜峯口（今朝陽、承德地區、昭烏達盟南部），隨着後金崛起，他們活動中心在平泉、隆化二地。
昆都倫系則是活動於張家口北部、錫林格勒盟西南部。
這兩系聯繫緊密，世代聯姻，他們與大明的京畿僅僅隔了一道長城。
天啓七年的時候，林丹汗吞併了昆都倫系，佔據了張家口等地，現在昆都倫系都到了快要泯滅部落的地步了。
草原上一個部落的誕生和消失都很快。
而與昆都倫繫世代聯姻的濟拉瑪系，一年後，即崇禎元年，蒙古鬧了宰，牲畜倒斃，嚮明朝求援。
崇禎堅持不許要省錢，更不允許下面的官員私自救濟，否則必定治罪。
走投無論的朵顏衛在首領蘇布地、萬丹偉徵的帶領下投降後金，並獻女給皇太極以及諸貝勒爲妃嬪。
在朵顏衛的幫助下，後金不僅順利從林丹汗手裏拿回了屬於朵顏衛的地盤，收買了人心。
朵顏衛原是薊鎮各口大明的屏障，可惜投降了後金。
皇太極在朵顏衛的帶領下，率領金、蒙各部落聯合徵明，大獲成功。
崇禎、林丹汗這二位可謂是臥龍鳳雛，作爲對手爭先給皇太極送盟友。
賀今朝盤算了一下，蒙古右翼的三個萬戶，鄂爾多斯掛着自己的旗幟。
永謝步幾乎被林丹汗吞併，但是消化的不是很好，他們不跟林丹汗一條心，在戰場上摸魚就能看得出。
土默特那是降了後金皇太極，據額璘臣告知，他們早就派出使者去瀋陽了。
所以將來林丹汗就是要前後夾擊的結果。
“岳母，我不清楚喀喇沁的情況，他們如今盤踞在薊鎮，你得派人去他們那裏打探一二消息，看看有沒有機會。”
聽到賀今朝的話，娜木鐘倒是沒瞞着：“其實我一直都有監視朵顏衛，他們有抽兵東進了，像是被皇太極召集到瀋陽。”
賀今朝當即就站起身來：“好機會！”
他在蒙古包裏走了幾步，興奮的道：
“一定是遼東發生戰事了，現在朵顏衛抽調兵力，鐵定會空虛。
我們要去搗巢，按照蒙古作戰的習慣，男的全都砍了，把他們部落裏的其餘人全都抓走，順便讓人假扮朵顏衛的人，破壞掉薊鎮的互市點。”
“能行？”
“你方纔都舉例說後金這麼幹，他們都服從了，我們先砍一個部落試試再說。”賀今朝抽出自己腰間的匕首道：“你們蒙古人，不是隻認刀子不認人嗎？”
娜木鐘被賀今朝掏出刀子來嚇了一跳，她一直以爲賀今朝都是那種長相好看，且說話客客氣氣的，頂多有些陰陽怪氣，殺人也只是讓手底下的人去殺，不曾親自動手。
在她心中的形象，屬於是諸葛亮那種人物！
因爲無聊，她也聽過大明說書人所講的故事。
現在聽他說要去砍了一個部落裏的男子，雖說是蒙古人的習慣，如何變得這樣興奮起來。
“但是張家口的戰事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