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林掌櫃覺得梁甫無論如何反抗,都得在大明這個圈子裏。
結果眼前這個人告訴他,老子不是梁甫,而是反儋R今朝!
林掌櫃一下子就萎了,他的任何威脅手段以及後招都使不上了。
他想把賀今朝拉到他自己熟悉的領域,用豐富的經驗打敗他。
但問題是,人家根本就不跟你在這個圈子裏混,跳出這個圈子外,給你一拳,你啥轍都沒有!
他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明明打的是天雄軍的旗號,保定府總兵梁甫。
林掌櫃心裏懷疑梁甫是在假借自己是賀今朝,以此來隱瞞朝廷,可事情如此之大,他當真能隱瞞的住嗎?
“好漢,你當真是賀今朝?”林掌櫃嚥了下口水,止不住的發抖。
“我是梁甫啊。”
林掌櫃越發的琢磨不透了,因爲此時的主動權根本就不在他的手中。
是生是死,全都憑着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句話。
賀今朝一把鬆開他,也不着急弄死他,被兩個侍衛拖着。
等他走出酒樓大門,街道上死傷慘重,偶有慘叫的人,被錘匪用長槍全都戳死。
確保每一個人全都變成死屍。
林掌櫃剛出門,瞧着這人家慘像,忍不住把早飯都給吐出來了。
如此狠辣的手段,他可以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真的賀今朝!
他來大直沽做什麼?
至於漕軍千戶王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站在高迎祥旁邊不敢言語。
那個不是林掌櫃嗎?
這些臭丘八,不知天高地厚,把林掌櫃的人全都宰了,跑這條吆拥娜耍�能有個好?
跟他們纏在一起,都得死!
高迎祥站在二樓,依着欄杆瞧着他手底下的人,衝殺這些混混:
“賀老弟,我也不知道是誰給這羣人的膽子,敢來捋虎鬚。”
“哈哈哈。”賀今朝卻是大笑幾聲:“既然事發了,索性就鬧大一些。
我記得船上還帶了幾個石人呢,全都給出來,鼓動漕軍以及民夫,今天是個開倉放糧的好機會!”
聽到這話,林掌櫃整個人都攤成軟泥了。
他確信,這夥殺人不眨眼的人,縱然不是真的錘匪,也全都朝廷反佟�
“小舅子,通告大沽口所有人,今天咱們爺們要開倉放糧送各種物資,有膽子就來拿,沒膽子的就跑。”
“是。”
“李茂春,叫兄弟們從船上都下來,待了這麼久,咱們也該跑跑馬了。
“是。”李茂春應了一聲,自是離去。
漕軍百戶馬重僖隱約聽見喊殺聲,當即從船艙裏坐起來,仔細聆聽:“待着別動。”
他囑咐完妻兒,爬出船艙,向着外面看去,就瞧見梁總爺的人在追殺一幫本地的混混。
不用想,定然的那林掌櫃惹到了梁總爺。
馬重僖扶着船幫,暗暗嘆口氣,咋就殺將起來了呢?
那林掌櫃可是大直沽的土皇帝,手眼通天的人物,一個總兵,人家可不會放在眼裏的。
隨即一隊騎兵跑到漕船周遭,大聲呼喊,讓他們下船,準備迎敵,今天大直沽的所有人爪牙,一個都不留。
聽到這話,馬重僖一個踉蹌,完嘍。
這個梁總兵惹下大禍,強龍不壓地頭蛇,如何能這般行事?
許多船隻上的人都看見了混亂,正在遲疑當中,不清楚到底又發生了什麼火併?
總之,這種事很少出現,誰不知道這是林掌櫃的地盤?
“大隊長有令,今日開倉放糧,所有漕軍與民夫全都可以來碼頭領取糧食以及各種布匹,先到先得啊。”
李茂春命令麾下騎兵沿着吆哟舐晜鬟f。
緊接着便有人從河裏撈出幾個石像,四處傳播:
“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整個南吆由系拿穹蚝弯钴娙挤序v起來了。
什麼他孃的石人一隻眼,都沒有開倉放糧以及發放生絲布匹等更加吸引人。
大家都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奈何自己出功出力,受苦受累,銀兩分潤從來都沒有自己的事。
看樣子林掌櫃倒了,被一幫軍爺給宰了搶東西,開始發放各種東西。
反正這麼多人,誰有好處不拿,誰就是傻子,就算要跑,也得撈着點好處再跑!
第0485章 有錢不掙,全發給窮人
蹲在地上的林掌櫃,看着錘匪在那裏喊話,鼓動漕軍和民夫、扛包的造反。
造反的膽子他們沒有,但是領取錢糧的膽子,他有,而且很大!
高一功在那裏激情的大吼着,當官的讓咱們喫不飽飯,尤其是跟着這些掌櫃的小混子,也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
今天咱爺們就替天行道,砍死這幫狗日的。
高一功率先砍人,然後大聲吩咐想要領錢糧的,全都一人砍一刀。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幾個漕軍相互看一眼,當即就有人出手砍死第一個混混,然後歡天喜地的去領取錢糧,銀子一人一大把碎銀子。
至於糧食,就要背得動,拉得動,隨便你拿。
這些人眼巴巴的看着帶頭者真的拿了一大把銀子以及糧食,越發的洶湧澎湃。
可惜第一個人被砍死之後,後面的人也都砍第一個人,他身邊的混混嚇尿了,都沒有人碰他一下。
高一功隨即抬頭示意,讓後面的人依次捅殺,不許在砍第一個人的屍體,那已經沒有人樣子了。
林掌櫃瞧着這一幕,當即有些不敢置信。
這是錘匪嗎?
他們有錢不掙,全都發給窮人!
這像是大明反僭撉氖虑閱幔�
他們應該拿着銀錢去徵召大批士卒,有了這些錢糧以及各種貨品,才能擴充實力。
只要他們走了,這些人錢糧還不是回來?
林掌櫃攤在地上,雖然他很害怕,但是腦子還是在一個勁的想着亂七八糟的東西。
對於林掌櫃所想,賀今朝不是沒有預料到,這錢到了漕軍與民夫手裏,再被大明官軍收走。
他們反抗大明的情緒,大抵會高漲許多。
怒多了。
造反的人也就該多起來了。
賀今朝沒有親自上前,就是爲了鍛鍊高一功,以後讓他走西口獨當一面,可不是白說的。
高迎祥站在一旁,瞧着這場發錢糧的景象,摸着短鬚道:“給人發錢的感覺真不錯。”
“確實。”賀今朝忍不住點頭:“尤其是發別人的錢。”
“哈哈哈。”
腥朔怕暣笮ζ饋恚俑粷氝@件事,乾的當真是非常有“成就感”。
可能這個就叫做慨他人之康!
賀今朝也無所謂這些人,有沒有幾條小路去報信,或者密道去藏身。
“賀老弟,咱們此舉怕是會暴露目標。”
高迎祥雖然覺得這件事做的痛快,但總歸還沒有摸到北京城牆邊呢。
“別急,這纔剛開始。”
賀今朝指着遠處的碼頭道:“這裏是南吆拥难屎碇兀说嘏褋y,朝廷定然會調集重兵前來平叛,放糧可以先放他個兩三天。”
高迎祥恍然大悟笑道:“調虎離山。”
“不錯,我等士卒稀少,不調動京營,如何能夠閃轉騰挪呢?”
賀今朝瞥了一眼林掌櫃笑道:“還多虧了你給了我一個動手的機會。”
待到這些人領完錢糧後,整個大直沽的碼頭,全都給他燒個乾乾淨淨。
然後鑿沉數條漕船,給他沉在這裏,斷他幾天漕叩乃贰�
領錢領糧不積極,屬實是腦子有問題。
直沽碼頭距離天津衛不過十幾裏,是建在小直沽一帶,建造爲天津城,又分設天津左衛、右衛。
此時的天津巡撫叫鄭宗周,山西人。
作爲與楊漣、左光斗齊名的人,都是東林黨。
前兩個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人。
鄭宗周今天在書房讀書,天津衛的大小事務沒什麼可操心的。
至於前兩年來天津逃荒的百姓,死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找法子活下去了。
至於直沽碼頭,也沒什麼需要他出面處理的,那些商人自會好好處理。
再加上當今陛下打擊東林黨,鄭宗周自是落得清閒,他這個巡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幹到頭了。
周延儒當上內閣首輔之後,對於東林黨的打壓,越發的明顯起來。
明朝的黨爭一直都在時刻較量着。
鄭宗周放下手中的書卷,僕人叫他去喫飯,食不言寢不語,細嚼慢嚥喫完六菜一湯,這才抹抹嘴,開始漱口。
作爲一名士大夫,他得享受午飯後的小憩時光。
一個時辰後,鄭宗周伸伸懶腰,走到書房去,開始親自磨墨,練字也是一種享受。
至於公務?
手底下的官員養着都是喫乾飯的嗎?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從遠及近的喊叫,讓鄭宗周眉頭微皺,練字最需要安靜,如此才能錘鍊心性。
進而達到修養身體的妙用,老了老了,就得養生,多活些年頭,才能給後面的家族子弟修橋鋪路。
總得有些恩澤故情在。
僕人把報信的人攔在外面。
“發生什麼事了?”天津巡撫鄭宗周繼續練字。
“大人。”報信的人當即跪在地上:
“大事不好了,大直沽碼頭那裏發生官軍叛亂,保定府總兵梁甫大肆砍殺良民百姓,搶掠商鋪。
給扛包的苦力漕軍民夫發錢發糧,還都傳唱着莫道石人一隻眼,跳動黃河天下反的號子。”
鄭宗周身上再無半點淡定之色,他放下手中的毛筆:“你再說一遍!”
“叛軍有多少人?”
“數也數不清,那些得了錢糧的人,全都加入叛軍,足有幾萬人馬!”
鄭宗周當即嚇了一跳,幾萬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