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許鼎臣則是進一步叮囑:“若是賀今朝膽敢對晉王不利,大明必然是饒不了他的。”
姜襄重重的點頭,表示必定會嚴厲的與賀今朝說此事。
據他所知,晉王早就被扔去山洞挖礦去了,其餘郡王的腦袋都被自己送到京城充當蒙古人給幾個弟弟充當功勞。
麻承息見達到了目的,也不在言語,隨即說道:“讓我兒子隨姜副總兵一同前往,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那再好不過了。”
姜襄眼睛一亮,沒等他言語,便被張宗衡給打斷:
“不行,我聽聞總兵田明的兒子就被賀今朝給斬殺了,麻總兵的兒子絕不能冒險。
若不是姜襄他主動請纓,本都督也不會讓他前往,你們每一個人損失,都會讓我心痛,況且由官軍出面,着實不妥。”
兩人急忙感謝張宗衡,只不過心裏如何想的,那就另說了。
許頡聞弦而知雅意,遂舉薦道:“孫傳庭不滿閹黨魏忠賢專權,告假回家,如今已經閒賦在家五年了。”
張宗衡點點頭,孫傳庭這個人他還是有點印象的,而且在代州也是有名的,屬於孫家第一位進士。
且與袁崇煥、兵部尚書梁廷棟等人皆爲同榜。
“在此次虎墩兔入侵我大同的時候,孫傳庭還帶着自己的家丁助戰來着。
此人儀表堂堂,身材魁梧,身長八尺,能左右射,武藝絕倫。”
張宗衡聽着大同巡撫如此誇耀此人,自是非常滿意。
一個大明進士,會武藝的,本來就少數。
這種人在朝廷上打架,一定得是自己陣營的纔是最好的。
尤其孫傳庭能左右馳射,那可比許多將軍都強上許多。
“也好,便拿着本督的帖子請他幫忙咦饕环巴R今朝處探探虛實,能挑起賀今朝於林丹汗之間的矛盾最好了。”
“是。”
孫傳庭如今還不到四十歲,自從棄官回家後,在家侍奉母親,教授學生。
然後他便大肆修建宅第,開闢花園苗圃,設計溪流疊石,種松樹,栽荷花。
常常和賓客酌酒選奕、賦詩談笑,過着朱樓畫舫,花晨月夕的安逸生活。
總之,不當官,屁事沒有,就一個勁的陶冶情操。
在外人看來,孫傳庭就是這種模樣。
可背地裏看着內有百姓造反,外有後金韃子肆虐京畿,國事日夜糜爛。
再加上山西境內錘匪肆虐,他也開始留心兵事,想要內除亂伲饨酸峤穑幤教煜隆�
他的學生勸他管那些幹嘛,莫不如養養花,逗逗鳥。
孫傳庭則是回答誰規定哪些是是可以做,或者不可以做的,至少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成不成,看命吧。
故而孫傳庭對於錘匪賀今朝肆虐山西鎮,也多有留意,要不是有雁門關擋着。
他孫傳庭就成爲了賀今朝治下百姓,興許還得被拉出去分了家中田地呢。
否則孫家沒有足夠的錢,如何能夠讓他安心啃老,玩耍五年,還搞各種燒錢的興趣愛好,甚至還有錢養家丁!
今天他接到大同許頡送來的拜帖,說要見他。
孫傳庭不知何事,連忙放好手中錘匪所販賣的戰鬥英雄冊子。
他堅信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瞭解錘匪的東西,是他要做的事情。
今後一旦有機會出仕,必定要打他賀今朝,還晉地百姓一個安穩的生活。
許頡從轎子裏出來,見他在門口迎接,臉上帶着笑容:
“伯雅的宅第越發大氣了,瞧瞧這兩大獅子,當真是霸氣。”
“許大人,請進喝杯熱茶。”
“也好。”
許頡拽了下自己身後的棉遗L,被孫傳庭帶進去。
那幾個頭上冒着熱氣的轎伕以及一幫護衛,則是由家丁引進側門前去休息。
許頡照舊誇耀了一番院子的景色,到了冬天幾乎光禿禿的,可他愣是還能說出誇讚的話。
孫傳庭也不是官場小白,聽着許頡一個巡撫這樣誇自己,禮賢下士的模樣,定是要讓自己辦事。
廳內,火爐散發出陣陣暖意。
兩杯熱茶放在木桌上,兩人側坐。
許頡脫去身後的披風,掏出懷裏保暖的小火爐,放在一旁:
“伯雅,你可是聽說那錘匪賀今朝?”
“我自是聽說了。”
孫傳庭心想整個山西,誰沒有聽說過錘匪賀今朝的威名?
在陝西沒啥子名頭,反倒他進了山西之後,大發神威,難不成當真是陝西的兵將比較厲害?
“宣大張總督定下兩虎相爭的策略,想要挑起錘匪賀今朝與蒙古人之間的戰事。
總督聽聞伯雅是個妙人,想請你出使賀今朝,假意投降他也好。
總之就是要讓他自亂陣腳,等我朝廷天軍一來,便要讓他後院起火。”
孫傳庭不解,我好歹也是大明的進士。
同榜之人,除了袁崇煥被千刀萬剮,其餘人如今大都是一方幹吏,現在讓我去反倌茄Y去當諜子,怎麼想的?
“爲何是我?”
第0427章 決定了,就是你去
面對孫傳庭的詢問,許頡捏着鬍鬚笑了笑:“爲何是你?”
“是啊,爲何是你!”
孫傳庭覺得這種事根本就不該找,他一個沒當官的人身上。
大同邊將,數得着的就有三家。
首先就是麻家,麻承恩慫了一輩子,好歹砍了五個首級。
他堂弟麻承息如今也是總兵,麻家子嗣在軍中當軍官的挺多,而且混進賀今朝的錘匪簡單方便。
然後便是馬家,馬芳老爺子歷經三朝,據說是勇不過馬芳。
子孫三代爲將,出了七個總兵,兒子孫子皆是戰死,但也留下了後代,只不過如今落寞了,不在擔任軍中高官。
可是麻馬兩家相互聯姻,在大同這相互扶持。
再不濟也可以讓姜家子弟去啊,當諜子這事,自己實在是不擅長。
孫傳庭思來想去,都覺得不該是自己。
“我素知道你胸中有報國之志。”許頡面帶微笑的道:
“否則長城外蒙古人來攻之時,你焉能帶着自己的家丁上前守衛城池,你心中有一團火,是撲不滅的。”
孫傳庭瞭然,原來是自己主動幫忙守城,幫出錯來了。
否則如何能入了人家的眼?
畢竟士紳們都當縮頭烏龜,偏偏你孫傳庭露了頭。
許頡見他不言語,隨即說道:
“只要你促成此事,總督大人必然不會忘了你,如今朝中閹黨已盡,正是伯雅你大展胸中抱負的時機啊。”
許頡說這麼半天,說是商量,其實就是通知來了。
孫傳庭這五年也閒出屁來了,說是寄情山水,可背地裏一直卷着學習一系列兵書,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夠復出。
如今機會來了,只不過不是按照他以前設想的一樣,代表官軍領兵,而是要去擔任諜子,在反俑C裏出仕。
“可縱然我真的去了,以後身上可就有了反俚挠∮洝!睂O傳庭摸着鬍鬚道:“朝中御史的嘴如何能饒過我?”
“此事定然會爲你保密,沒有幾個人知曉,否則如何能夠讓你安全脫身?
況且你已經被朝廷冷落了五年,心中定然有所不滿,還是個進士,有進士投降錘匪的嗎?
你若要去,賀今朝要是想要翻天,必然會對你禮遇有加。”
許頡端起茶飲了一口,等待着孫傳庭的答覆。
“朝廷大概什麼時候動手?”
“春暖花開,最遲不會超過夏天,屆時你潛伏在賀今朝身邊,就能摸清楚了錘匪的佈置,還能暗中搗亂。”
孫傳庭聽着巡撫的話已經說到這裏了,便只得舉起茶杯道:“那某便應下這個差事了。”
“好,好,好!”
許頡放下手中的茶杯誇讚道:“伯雅當真是是國士啊。”
總之,送死的事不是我去就行。
嘴裏說點吹捧的話,那又算得了什麼?
兩人又說了一些細節問題,許頡這才帶着人走了。
孫傳庭送走了,回到大廳,眉頭不解。
“姑父,你這是怎麼了。”
拿着苗刀進了的張鳳儀詢問道。
孫傳庭的原配夫人十七歲時就死了,後面續娶了張氏。
張氏與張鳳儀他爹是表親。
張鳳儀父親天啓年間抗擊遼東韃子而亡,加上山西竄入流寇,被孫傳庭把他們母女從沁水縣接到孫家避難。
張鳳儀長得眉清目秀,身上武藝也不錯。
只不過喜歡時長男子打扮,上次一同迎戰蒙古人就有。
孫傳庭說他膽子大,將來必定會成爲一個像秦良玉那般的女將軍。
今年勤王時秦良玉與張鳳儀的哥哥認識,在旁人的介紹下,準備爲自己的兒子馬祥麟迎娶她。
但是得益於道路斷絕,秦良玉回石柱後,迎親的使者還沒有到山西。
興許半路上被高迎祥手底下的小弟,給砍死了也說不定。
山西南部的治安可比不上賀今朝在晉西北這一塊的掌控。
聽到侄女的詢問,孫傳庭不想與她多說,也不想讓自己的老母親以及幾個妻妾擔心。
“官府徵召我走一趟,你且在家好好歇着陪陪你母親。
待到明年開春,你也就要遠嫁四川了,到時候想要見你母親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聽到這話,張鳳儀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
“我又不認得他,若不是秦將軍是個女子,我想像她一樣爲國效力,我纔不會嫁給她兒子呢!
馬祥麟要是打得過我還則罷了,若是打不過我,哼哼。”
“你呀,你呀。”
孫傳庭不在言語,他在家中想了三日,理清楚了可能要應對的情況。
這才帶着自己的四個家丁,其餘留下保護家小,迎着冷風,準備前往賀今朝處。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他騎着戰馬,瞧着路邊凍僵的屍體,只能一路搖頭。
這些錘匪作亂地方,導致百姓流離失所,餓凍於野。
且凍死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當孫傳庭路過村寨想要找個避風的地方,發現茅草屋當中也有凍死的人,只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他很生氣,攥了攥拳頭,一定要潛伏在賀今朝身邊,等待王師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