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盾牌上偶有傳來一陣入箭的聲音，到了這個距離，已經勢微。
可田虎依舊不敢託大：“他孃的，這夥蒙古人當真是不好對付。”
黃金家族留下來的血脈，雖說沒有成吉思汗那般厲害，但是也是稍微有點老底子的。
像這種綿延不絕的箭陣，他從來沒有在右翼蒙古部落裏發現過。
“大哥，這幫黑韃子箭射的又快又準，好多兄弟們都受傷了，操炮手根本就沒法打炮，咱們的弓弩手也被壓制的沒法還擊。”
田豹手持圓盾，大叫着跑了過來，上面插了十幾只深湶灰患浮�
“別急，大隊長興許就快趕來了。”田虎透過縫隙偷瞄：“老子就不相信他們能連續射出三十支箭還不帶停歇的！”
第0390章 觀戰
山西鎮總兵田明拿着單筒望遠鏡遙望遠處的戰場，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夥遼東來的黑韃子竟然靠着放箭，就能輕易壓着田虎打，戰力不俗，不虧能夠橫掃蒙古右翼。”
“啊，真是這樣？”
他們一行人急忙搶過望遠鏡，爭相觀看。
鏡子裏的場景當真是讓他們喜出望外，蒙古人的箭術大發神威，密集的猶如下雹子一樣，又準又狠。
“爹，咱們趕快出兵跟上，不能浪費這個絕佳的機會啊！”
田印急忙請戰，他本打算着讓蒙古人送死，消耗錘匪，不曾想人家的戰術當真是不錯。
“不急，我倒是要看看這夥黑韃子，還有什麼招數沒有使出來呢。”
總兵田明重新拿回望遠鏡，現在才哪到哪。
老成持重的田明預料的不錯。
蒙古人光是放箭，才哪到哪啊？
錘匪頂多是被壓制的無法還擊，紛紛找掩護，躲避箭矢。
賀今朝躲在山坡上，拿着望遠鏡也一直看着底下的戰場，這夥蒙古人的箭術當真不是蓋的。
“他孃的，這些必然是林丹汗的精銳騎兵，還真捨得下本錢來山西走一遭吶。”
賀今朝把手裏的單筒望遠鏡遞給賀贊。
賀贊觀察了一波後，也是有些詫異：
“大隊長，這夥蒙古人的戰力，看着就比我曾經打過的蒙古人要強上許多。
先不說箭矢射的又快又準，就是這陣型同樣調度有加，絕不是那作戰散亂的蒙古人所能比擬的。”
“果然是精銳啊，我還以爲林丹汗小看我呢，才放出這點人來！”賀今朝繼續趴在土坡上想了想：
“我只給武大定五百騎兵，讓他攔截這夥蒙古人的後路，大抵是有些不夠的。”
“你先別想武大定了。”賀贊指着下面戰場上：
“蒙古人要用橫木撞擊田虎的營寨了，我們得出兵幫他們一把。”
“着什麼急啊，田虎修建的營寨要是這麼快就被蒙古人攻破，老子以後都懶得重用他。
明知道自己是個誘餌，還敢偷懶，不好好修營寨，我今後還敢用他做什麼事？
先讓蒙古人的箭矢飛一會，我就不信他們有無限箭矢的技能。”
賀今朝又側頭拿着望遠鏡看了看寧武關：
“這夥蒙古人被長城堵住了後路，咱們有的是時間對付他們。
情報不是說兩千人的規模，還有一半人沒露頭呢！”
賀贊聞言也對，如今己方士卒正在隱蔽休息，讓田虎和蒙古人他們多拉扯一段時間。
等敵軍全都露頭了，方好大軍壓上，免得生出意外事端。
賀今朝觀察着寧武關上的城防：“但是山西鎮總兵田明可是一顆釘子。
拔了它，河曲和太原之間的聯繫就越發緊密了，行軍時間能夠更快，免得總是繞山路不方便。
這塊心病除了，咱們在山西就好受多了。
我就不相信，蒙古人開頭取了這麼好的戰果，田明能夠安耐得住寂寞。”
賀贊瞥了一眼獨自言語的賀今朝，他發現賀今朝當真是喜歡釣魚。
他本以爲賀今朝氣勢哄哄的要剿滅這夥蒙古人，給他們一拳。
結果掉頭就去打寧武關的主意。
“大隊長，你總是喜歡轉變策略，這不是爲帥的思路。”
“放屁，老子這叫隨機應變，哪有戰場上的形勢是一成不變的，只要達到戰略目的就行。
我們先打田明的人，再打蒙古人，他們雙方之間根本就沒有磨合，定然能夠逐一擊破。
光靠廟算就能決勝千里之外，那得是啥樣牛逼的人物啊？”
賀今朝指了指自己道：“你不會以爲我光靠地圖隨便說說，就能打贏仗？
以後咱們要面對的敵人各種各樣，除了朝廷的精銳大軍，說不準還得有遼東的八旗兵呢！
賀贊不在言語，你是主帥，話語權都在你手裏，還能咋滴。
然後他想了想，要打八旗兵，又小聲詢問：
“大隊長，你不會真想着有朝一日殺進北京，帶領一幫兄弟跟崇禎討要餉錢去吧？”
“嗯，有機會自是要殺進北京，幹一幹天街踏盡公卿骨的事。”
賀今朝嘿嘿笑了幾聲：“京城的老爺們，定然是個個富的流油。
況且招安是個什麼下場，你不會不知道吧？”
賀贊便不再言語了，他深刻的知道，造反是沒有回頭路的。
京城那些官老爺是不會允許一個反僭诔⑸狭⒆悖倳敕ㄕ蕾R今朝。
賀今朝肩上已然擔負了十餘萬百姓，甚至更多百姓確保能過上好日子的重擔。
賀贊他想了想：“大隊長，我建議先不要領兵進北京，對咱們沒好處，不如先往西北搞事情。
就算陝西連年災害，可以把寧夏甘肅等地收入囊中，我爹是寧夏總兵，由我出面，興許抵抗會小一些。”
“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裏，雖然山西進入北京很方便，但是我不會輕易踏進河北的，你可以把老家的人接走，免得將來受到牽連。”
賀今朝指了指寧武關道：“我們要再殺一個山西鎮總兵，怕是瞞不住消息，你的身份指定會暴露的。”
“嗯。”
賀贊點點頭，如何賀今朝一樣，他自從被哄騙上了俅蛿嗳粵]有下船的可能了。
大明官軍都爛成那個樣子了，以前賀贊還想着能重振明軍，接過他爹的路子，慢慢積累功勳，如果姜襄等邊將一樣。
但隨着造反的深入，他早就覺得大明沒救了，不想去登那艘破船，這也是他在山裏編練礦工的時候想的。
就算戚家軍再世又能如何？
兩撥人打仗，兩波人都在觀察。
千夫長蘇臺勒住繮繩，看着營寨被麾下百夫長撞擊，可惜異常堅固。
除非捨得十幾個騎兵連人帶馬的撞進去，才能迅速突破營寨。
但是他發現營寨裏嘟嘟一種哨子聲響起，許多守衛的士卒全都縮了回去，免得被己方士卒的箭矢射中。
這個時候最好有步卒跟上，從容破寨。
但那夥明軍直到現在都沒有出兵，蘇臺恨恨的甩了下馬鞭。
顯然他們被明軍給騙了，這根本就不是臨時紮下來的營寨，否則早就被自己麾下給破了。
“殺。”
田印率領着麾下騎兵，終於從寧武關跑出來了。
第0391章 反擊
“動了動了，大隊長，寧武關的守軍終於出來了。”
護衛牛有才指着寧武關方向喊道。
賀今朝聞言這才重新翻過身來，吐出嘴裏的草葉子。
接過望遠鏡仔細看了看，前頭只有百餘騎，後面跟着的都是一幫扛着板子的步卒。
至於田虎營寨周邊已經損傷了不少蒙古騎兵。
賀今朝對於田虎的佈置還是頗爲滿意的，除了營寨有壕溝之外，把挖出來的土堆成土牆，加固防禦。
壕溝之外，不規則的挖了陷馬坑，輕易看不出來。
大坑裏定然是插了木槍，導致跌下坑內的蒙古人連人帶馬，戳死在裏面。
偶有一時未死的哀嚎從坑裏面傳出來。
被槍頭戳進身體裏，身上又有戰馬壓着，大抵離死也不遠了。
至於營寨看起來脆弱的可攻擊點，也是故意吸引他們來打的。
營寨內的弓弩也開始像模像樣的，對攻擊點的蒙古人反擊。
千夫長蘇合見自己麾下直接死了近三十個披甲士卒，心疼的不得了。
還有不少受傷的，陷馬坑裏的騎兵，根本就救不回來，只不過是晚死一會罷了。
隨即蒙古人吹着號角，叫騎兵遠離營寨，給寧武關衝來的明軍讓開道路。
只在遠處用箭術狙殺寨子內的錘匪士卒。
可忌憚陷馬坑，不能靠的太近。
縱然箭矢射的準，到了錘匪士卒面前也只剩下三分力，再也不能透甲。
田虎放箭之後，忍不住大笑道：
“遼東來的蒙古人除了箭射的準一點，攻營拔寨的本事和蒙古右翼部落的一樣爛，兄弟們咱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田印則是帶領着騎兵衝鋒，這下子錘匪營寨的佈防已經被蒙古騎兵用命給探索出來了，接下來他就能更加從容的應對。
“總爺有令，砍一個錘匪的腦袋，賞銀十兩，率先攻破錘匪營寨者，賞銀五十兩。”
田印大聲的嘶吼着，後面扛着木板衝鋒的明軍士卒，被賞銀刺激的嗷嗷大叫。
他後面跟着兩千精銳士卒，除了家丁，便是標兵。
此番田明的意思是拔了寨子，讓賀今朝知道自己不好惹，然後趁機出去搶掠一波糧食，繼續固守寧武關。
田虎自是看見了這一波衝過來的明軍士卒，遂讓弟弟帶着一幫人去東面防守。
把藏好的兩門大將軍炮以及其餘佛郎機露出來，請這幫嗷嗷衝鋒的明軍喫點彈子，畢竟以前大家都是同僚。
砰砰。
先是兩門大將軍炮率先開火，石彈噴射出而，冒出一陣白煙。
正在衝鋒的明軍士卒來不得發出慘叫，便被撞碎身體，石彈依舊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奔湧。
石彈直到在地上彈起幾下，擦掉明軍士卒一個臂膀，被後面的人來個肚口停球，才堪堪停下一路血腥的腳步。
失去胳膊受傷的明軍士卒躺在地上嗷嗷大叫，肚口停球的士卒已然悄無聲息，口吐鮮血，雙眼凸出。
可這等場面，依舊阻擋不了這幫精銳明軍士卒的衝鋒。
在大將軍炮打出第二發的時候，他們便能衝鋒到營寨前。
“殺。”
田印全身披甲，帶着自己麾下百餘名騎兵從兩翼側開，像蒙古人一樣，朝着營寨當中射箭，加以阻止他們的阻擊。
“放。”田豹大叫一聲。
佛郎機三發速射，直接請這幫官軍多喫點彈子。
因爲來得人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