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倒是沒有讓吉珪失望,賀今朝做事也是有目的,並不是真的要行曹操舊事。
特別是大業初創,規矩得立好了。
以前賀今朝不曾娶親,先給麾下士卒娶媳婦,便得到了許多人的簇擁效死,有他做榜樣,將領們也沒有納妾的。
現在賀今朝剛剛成親,短時間內鐵定不會再娶親納妾,除非是有利益糾葛。
在大明說一夫一妻不現實,但總歸還是要少走彎路,像晉王年紀輕輕就三十多個女人伺候,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賀今朝強行讓他斷酒色,且去挖礦鍛鍊身體,是在挽救他的性命。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賀今朝看着晉王王府集結的士卒:
“兄弟們,狗官軍殺死了咱兄弟,想跑。這事咱能答應嗎?”
“不答應。”劉二虎大叫一聲。
緊接着廣場上便是響起一陣陣大吼。
惹得更遠處的俘虜們紛紛驚醒。
賀今朝騎着馬拿着雁翎刀,從這頭跑到那頭:
“趁着狗官軍跑出了山西境內之前,咱們追上去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報仇,報仇!”
賀今朝收刀入鞘,看着一旁的第二大隊殘部道:“還有力氣的跟我走,老子帶你們去報仇。”
“大隊長,我們有的是力氣。”
賀今朝勒住繮繩大喝道:“出發。”
咚咚咚的戰鼓聲響起。
高一功昨天就已經派出軍中好手去追蹤,今天大家只需要沿着印記追擊。
馬鐵踩在城內石板上,傳出一陣陣聲音,讓街邊的許多百姓皆是透過門縫看。
錘匪入城之後,並沒有大肆劫掠,他們只是去劫掠了晉王府。
至於其餘的郡王府,還沒來得及去。
同時也讓許多百姓都認識了一件事,錘匪好像真如傳聞所言,專門是劫掠皇室、特別是當官的。
只要不當大明的官,那就沒啥事。
沒瞧見人家晚上都在城內巡邏,維持治安嗎?
吉珪站在城樓之上,望着賀今朝領隊出發,衝着一旁的從七品經歷徐繩祖笑道:
“接下來可就多仰仗徐經歷了。”
“不敢,不敢。”
延綏總兵王承胤穿着總兵盔甲,被裹挾在錘匪騎兵當真,自是瑟瑟發抖。
賀今朝與他說了作戰計劃,那就是他們錘匪要裝成他王總爺的家丁和半路收攏的潰卒。
追上大小曹,叫他們回來去救援太原。
否則皇上知道太原有失,不知會發什麼火。
賀今朝不清楚逃走的寧武以及馮舉是否會跑去和大小曹會和,總之他們都不清楚王承胤被抓住了。
就是要用這個信息差打他們一頓。
此戰就是要去打大明的忠眨瑺懗绲澚粝赂嘞裢醭胸愤@樣的忠臣。
曹文詔得了山西巡撫許鼎臣的默許,在陽曲縣大肆搶掠一番錢糧,並且強徵民夫幫他們咻敿Z草。
此時離開太原已經是第三天了。
曹變蛟還在爲陣前錘匪辱罵而生氣,可惜叔父就是不允許再次打他們,便宜王承胤那個慫貨。
儘管天氣炎熱,但這股關寧軍行軍士氣很是旺盛。
他們可不是總兵王承胤七拼八湊出來的萬人隊伍,而是實實在在的關寧軍。
在繁殖以及陽曲,他們都是打着王總爺的名義,掠奪百姓財物的。
錢糧到手,誰不高興?
當然,除了這些被強徵而來的民夫不高興。
儘管曹文詔說到了陝西后,便放他們回去,官爺說的話,誰知道是真是假?
啪。
曹文詔甩給曹變蛟水袋:“如何整日拉聳着臉?”
曹變蛟把水袋裏的水倒在自己的頭上降溫:
“叔父,我們爲何不徹底喫掉那夥殘餘錘匪,非得要把大功勞讓給姓王的慫貨?”
“戰場上與行軍當中,你要稱我爲副總爺。”
曹文詔瞥了自己這個性格衝動的侄兒一眼,簡直跟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認爲什麼都應該拿着手中的刀劍去取。
可這種想法,只是個美好的願望。
“副總爺。”曹變蛟老老實實行禮。
“以後在王承胤面前收起臉子。”曹文詔指了指侄兒認真的道:
“我們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你懂嗎?”
“你是說姓王的暗中降了後金韃子皇太極?”
曹變蛟覺得可能性極大,畢竟每次遇到後金韃子,王承胤都率先逃跑。
曹文詔深呼一口氣,王承胤投降皇太極可能性不大,但是此人逃(拖累)命(隊友)的本事極大。
“我說的自己人,不單單王承胤,他就是個屁,我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裏。
待到我們在陝西剿滅巨寇王嘉胤,朝廷能不讓我當總爺嗎?”
曹變蛟點點頭,無論如何只要立下戰功,就能獲得皇上信任。
“我們在戰場上殺敵,你要小心背後的那些文官,以及周遭那些妒忌你的人,他們會想法子拖你的後腿。”
曹變蛟拍拍侄子的肩膀:“到了陝西,對楊鶴、洪承疇以及巡撫都要客氣些。
莫要因小失大,咱們的功勞還得他們來寫。”
第0359章 爺不回去
對於叔父教導的話,曹變蛟也曉得有道理。
曹文詔是有着深刻的理解的。
大明武將受文官統領,說給你上眼藥就上眼藥。
遠的萬曆三大徵的寧夏之役,啺輰凫饵S毛(金髮)韃子出身,一輩子給大明作戰。
就因爲異族人,縱然屢立戰功,朝廷臣子不讓他升任總兵,一直當參將。
臨到退休纔給了副總兵的職位,讓他兒子繼承副總兵,屬於是恩賞。
因爲大明總兵無論正副都不是世襲的。
啺菔菍幭逆偟叵驴偙虢o他兒子把正總兵的位置做實了,主動去爲朝廷平叛。
巡撫黨馨給人屢次使絆子,咽不下一口氣,然後就給逼的叛亂,釀成大亂子,有了李如松大發神威的事。
曹文詔爲何要讓山西巡撫在眼前還寫信吶,就得留一手,要不然他一下子就給你賣了。
到時候你看看朝廷之上是給你一個武將說話的人多,還是給他這個文官辯解的人多?
曹文詔是把曹變蛟當成自己的接班人培養的,希望他能夠不要一味的憑藉悍勇之氣。
你在戰場上打的過所有敵人又如何?
逆打不過朝廷那些背後射你箭的人,甚至那些風聞奏事的御史,天天彈劾你,皇上會怎麼看你?
曹文詔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後遇事多想想。”
“嗯。”
就在這個時候,便有哨騎帶着幾個哨騎過來。
“總爺,這幾個是遊擊將軍馮舉和山西鎮遊擊將軍寧武的人。”
曹文詔聽到自己人的介紹,當即站起身來,看着幾個哨騎。
一個明顯是自己人的關寧軍當即下馬,單膝跪地道:
“副總爺,我軍遭到錘匪大部襲擊。”
他簡單的說了一下戰事的經過,然後兩個遊擊將軍希望副總爺能夠領兵回去帶領他們與錘匪交戰。
“王總爺呢?”
“回副總爺的話,王總爺他帶着自己家丁一直跑,下落不明。”
“不用擔心王總爺。”曹變蛟在一旁握着刀柄道:
“王總爺打仗的本事不強,可是逃跑保命的本事當屬關寧軍一流。”
“住嘴。”
曹文詔呵斥了侄兒一聲,甭管王承胤這個總兵位置是不是靠着賄賂來的,總之是咱們的上官。
你的上官能拿捏你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你回去告訴馮舉,讓他趕緊隨我進入陝西,皇上讓我們平定是陝西的倏埽皇巧轿鞯模瑺憣⒄撸允且駨幕拭!�
曹文詔微微向着北京的方向拱手:“況且寧遊擊不是去會和介休的四千精銳官兵嗎?
我自是相信山西鎮的官軍能給剿滅錘匪,把我的原話告訴此二人。”
“是。”
幾名哨騎又快速打馬回去覆命了。
“副總爺,我們爲何要不趁機順手滅了山西的錘匪?”
曹文詔瞥了自己的侄子:“你沒聽見我軍大敗?”
“聽見了,我們正好回去力挽狂瀾,如此朝廷會知道誰纔是廢物,副總爺才能把副字去掉。”
“你啊。”曹文詔重重的錘了下他的護心鏡:
“等我戰死或者你升任參將獨自領兵,纔有你自己拿主意的時候,現在快速趕往汾陽歇息。”
“是。”
這兩千八的關寧軍催促近四千個民夫咻斿X糧,在大熱天趕路,誰要是偷奸耍滑,上去就是一鞭子。
哪個民夫敢擺爛,官兵不會像楊志那樣拿鞭子抽你,那接選擇讓你腦袋搬家。
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行軍當中,曹文詔再一次接到了掉頭回去的哨騎。
這一次是王總爺的三個家丁來傳達的。
“總爺他安全了?”
“自是安全了,總爺命令你立即領軍返回太原,與他合兵一處剿滅錘匪。”
“總爺身邊還剩下多少人馬?”
“足有數千。”
曹文詔點點頭:“你回去告訴總爺,我自會領兵回去與他回合,一同剿滅錘匪。”
王承胤的家丁微微抱拳,然後騎馬往回趕路。
曹變蛟本來是想要回去剿滅錘匪的,但是現在聽到王承胤的調令,他又不想回去了。
“傳我軍令,繼續向汾陽進發。”
“是。”
曹文詔回應王承胤家丁的話,跟他實際上要做的,屬實是南轅北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