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城牆上當即就是一片歡呼之色:“二郎們,就這麼打,咱們火藥多的是。”
開礦雖然是要挖洞,但有時候也要用火藥炸一炸。
賀今朝看着高一功安然無恙,這才吩咐道:“問問炮營準備好了嗎?”
六門大炮直接就被推了出來,間隔兩丈,前三後三,錯列排開。
由炮兵隊隊長周達親自調整射擊角度。
爭取開炮就要打一個開門紅。
“報告大隊長,已經調整好目標,是否現在開炮?”
“開炮。”
賀今朝站在軍陣後面,拿着望遠鏡觀察縣城。
砰砰砰。
六門大炮當即被點燃炮火。
石彈轟擊城門樓子,上去就把閣樓給打個貫穿。
幾聲炮響,終究是震懾住了城牆上歡呼的大明官軍。
就連主戰的施老爺子同樣被嚇了一跳,錘匪竟然有如此火炮,還越過山路,給拉到這裏來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賀今朝想要攻克五寨縣的決心。
“老爺,我們還是去下面吧,這裏危險。”
家奴扶着施老爺子的想要勸他走。
“不能走。”
施老爺子別看年歲大了,但依舊是不服老,爲了家族的利益,他可以豁出去一切。
否則他這麼多年拼死鬥勇打下來的基業,全都成了別人的了。
反倒是其餘兩家的話事人,年輕是年輕,但不如施老爺子硬氣。
城外的火炮一響,他們兩個就站不住了。
“錘匪只不過是把官軍的火炮給拉來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官軍火炮的質量嗎?”
施老爺子高聲說道:“整個山西鎮,只有寧武關的火炮纔是最好的,其餘各地都是樣子貨,不用怕。”
知縣宋榮說什麼也不願意在此地督戰,畢竟君子不利於危牆的聖人教育,時刻鞭策着他離開此地。
但是被施老爺子硬生生的派人把他給按住,就算他倒黴被石彈給砸死了,也得在死在城牆上。
一方知縣都不來督戰,如何能讓大明官軍老實守城?
儘管這些官軍都是廢物,但總比沒有人要強的多。
有了這麼一個主心骨鎮場子,守城士卒很快就鎮定下來。
況且火炮的填充很慢,幾乎三分鐘一發,就算是熟練工相互配合,縮短到兩分鐘,也足夠施老爺子安撫官軍。
況且賀今朝只是集中炮火,轟擊一面城池。
城牆上的打行人,見無事,自是哈哈大笑着,衝着城外破口大罵。
“先把閣樓給我轟塌了,再打人。”
“是。”
賀今朝瞧着城牆上穿着五花八門的衣服,對着左右道:
“這施老爺子一個時辰內準備了不少,是個有手段的人。”
吉珪捏着鬍鬚:“看來城中打行的惡少不少,這種人混不吝,打行也吸收了不少秀才入行。
我當年還是個秀才的時候,便有人邀請我入打行。
富商們請客喫飯,便會讓一兩個打行當中的秀才坐鎮,免得惡少們來尋釁滋事,落了面子。”
縱然晉商們可以捏死惡少,但就是一幫臭蟲,他能幹噁心你的事。
尤其是新加入打行的少年人,腦子更加不清醒,混不吝的那種天不怕地不怕,一上頭跟你拼命。
富商們大可不必因爲這點小事,就被這幫臭蟲給惦記上,隨便撒點銀子得了。
“嗯。”賀今朝拿着望遠鏡繼續觀察:“不急,等攻下五寨縣,有的是法子弄這些人。
我正愁殺了幾個礦霸不能平民憤呢,這些人都是上趕着來送人頭的。”
礦霸們已經都是體面人了,不用自己親手去欺負人,那直接欺負人的便是這些混社團的惡少們。
賀今朝相信城中的百姓對於這些人,定然是深惡痛絕的。
因爲打行的人,當真不幹人事吶!
“主公英明,要是讓打行繼續存在,定然會威脅主公的名聲。”
打行存在往往都是商業發達的地區,像是陝西就沒有多少,晉商、徽商手底下多的是。
吉珪捏着鬍鬚剛想在說話,便又是一陣炮響。
第0319章 炮決
沒等三輪過去呢,城門上的閣樓便被石彈轟塌。
如此一來,便讓城門正方向是阻擊少了很多。
要是賀今朝這個時候下令盾陣頂着箭雨衝過去,在城門口塞下幾個炸藥包給城門搞個爆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但費了如此的勁頭,並不是簡單的攻克五寨縣,而是圍點打援。
要多給大山裏的礦兵一些時間,把他們釣出大山,方好作戰。
吉珪看着炮兵的傑作,忍不住大笑道:
“主公,若是萬炮齊發,怕是天下任何堅城都會被摧毀。”
賀今朝瞥了他一眼,沒成想吉珪還說出了真理。
火炮主宰一切,是戰爭之神。
可惜,萬炮齊發是別想了。
咻斕^繁瑣,雖然有輪子助力,可一個就數千斤(上噸重)。
長於攻城,拙於野戰!
就這種大明仿製的銅鐵複合型的紅夷大炮,屬實是十七世紀全世界最好的火炮了。
九年後,皇太極擁有六十門自制的“紅衣大炮”,在松宕髴甬斨芯桶l揮出極大作用。
不出意外的話,便是去年到今年擄走的漢人工匠,開始給皇太極造“紅衣大炮”了。
紅夷大炮在明朝被封爲大將軍,但是到了後金韃子那裏犯忌諱,夷人是稱呼他們的,改名紅衣大炮。
現在賀今朝手頭只有九門,老地盤河曲留着一門,給石虎兄弟佯攻寧武關搞了兩門,剩下的全都擺在這裏了。
賀今朝打算先整個百門左右的大將軍炮,到時候大規模軍團作戰,就圍繞着炮兵戰鬥。
“主公何故要看我,難道我說的不對?”
“你說的很對。”賀今朝指了指不遠處的火炮:
“以後軍中不僅要列裝這種大規模的火炮,還要裝備便於攜帶的小火炮。
明軍遺留下來的銅炮太老了,二百多年前的不在少數。
擺在長城上裝樣子,得融了重鑄,所以鐵礦對咱們很重要。”
聽完賀今朝的話,吉珪自是連連點頭,主公想要大規模發展火炮也正常。
畢竟戚大帥在薊鎮的時候,都是車載火炮,等着蒙古人騎馬衝鋒的時候。
先放炮,打亂他們的陣型,稍微接近,便是虎蹲炮、佛郎機招呼。
再然後火銃兵開火,然後騎兵衝鋒,打上三眼銃,最後掄圓了砸蒙古人的腦袋。
除了移動不太方便,沒有幾個蒙古人能夠佔到便宜,這也導致了薊鎮招撫的蒙古人部落極多,以及被打跑不敢惹的部落更多。
在薊鎮打又打不過,搶又沒機會,只能跑到遼東李成梁的治下搶掠。
因爲李成梁纔不會顧及治下百姓死活,一般等蒙古人劫掠滿載而歸,他在伺機出兵幹蒙古人。
雙方皆是殺掠對方治下的牧民和百姓,哪像戚大帥那樣純粹吶。
說不殺你就不殺你,只要你老老實實的不跟大明作對,他還向朝廷上報,給投降的蒙古人在喜峯口市賞的機會。
李成梁只想噶人頭刷業績,在遼東也是玩養蠱,想着女真人部落發展壯大就去收割刷軍功。
畢竟京城裏的那些達官顯貴,也想要給自家後輩買軍功吶。
至於是不是真正的蒙古兵,作亂的女真人不重要,實在不行給他們理個髮,送去北京。
死人頭又不會跳出來,跟驗軍功的官員說他是假冒的。
此舉充分證明了死人比活人要好用。
在明軍軍功的制度下,戚繼光在薊鎮的斬獲很少,因爲大部分都被打的投降了或者遠遁。
戚大帥也不是那種隨意噶人頭的總兵。
吉珪清楚這些事,所以覺得自家主公想要依賴火炮,完全是繼承了戚大帥的軍事作風。
“主公,但是遇到下雨天或者下雪天,火炮就會不利於我們。”
吉珪又想起了薩爾滸之戰,聽聞火炮都不怎麼管用,無法發射。
“嗯。”
賀今朝點點頭,這種極端天氣也得注意。
轟塌了五寨縣的城門樓子,火炮終於開始向着城牆上的守城士卒瞄準了。
因爲這次就不是齊射,而是自由射擊。
城牆上終於傳來了慘叫聲。
石彈砸在人身上,根本就落不到一個全屍。
斷臂殘肢,散落一地,終究是引起了恐慌。
相比於賀今朝部下,五寨縣的守軍多是沒見過血的雛兒。
有些人就是遭不住這種場景。
甚至連那些打行的惡少們,在見識到同伴慘死之後,也沒了猖狂之色,皆是濃濃的後怕。
萬一自己倒黴,那這種慘樣死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知縣宋榮看着旁邊慘狀的死屍,嚇得嗷嗷大叫,甚至都失禁了。
他腿肚子發軟,就算想逃離這個地方都沒力氣。
施老爺子則是被家奴強行想要拖走。
結果他大喊道:“誰膽敢逃跑,都給我宰了,腦袋掛在旗杆上警示所有守軍。”
一旁的家丁自是有人,按他的吩咐去做事。
施老爺子也堅持不下城牆,否則城外的錘匪賀今朝幾炮下去。
就得把他用錢和援軍提起來的士氣,給打的絲毫不剩。
“命人去操炮反擊。”
“老爺,咱們的炮夠不到錘匪的炮。”
“夠不到也得打,輸人不輸陣,要不然全完了。”
“是。”
緊接着便是惡少、明軍士卒、鄉勇的腦袋,血淋漓的挑在旗杆上,巡視整段城牆。
老子花錢買你們的命,就得給老子賣命,要不然讓你錢命兩失!
五寨縣城牆上也是一陣炮火散射,終於不再是單方面的放炮。
炮兵隊長周達一瞧有人膽敢和他對轟,當即就來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