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關內的產業沒了。”
“啥?”老頭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道:“寺廟那麼大的產業都沒了?
不是說香火鼎盛,光是良田就有上萬畝,足夠咱們許多人喫喝嗎?”
“被人搶了。”
“他孃的,從來都是咱們搶別人,怎麼能輪到被別人搶,是不是那田家人乾的?”
青年人給老頭說了賀今朝不僅把上萬畝良田據爲己有。
還順便破除了他們哄騙人的手段,導致寺廟的香火一下子就降下去了。
“他從哪塊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十八爺,這夥反伲蕴栧N匪,領頭的是賀今朝,從陝西來的倏埽瑑吹暮堋!�
這夥聚集的人也都是白蓮教的老人,歸化城是總部,自從俺答汗把教主趙全送給大明後。
白蓮教便不單單的只在歸化城(呼和浩特)發展,而是向周邊發展分舵,以防被這些忘恩負義的蒙古人給全都賣嘍。
當初俺答汗能夠順利進入山西,多虧了他們這幫帶路黨,結果說賣就賣。
這些年他們也在暗中發展教校魏蚊晒湃诵诺呐蓜e也多種多樣,紅、黃、黑、白。
十五世紀之前,土默特蒙古人以前信仰薩滿,然後傳入了紅方,只在蒙古貴族之間流傳。
隨着俺答汗的崛起,他發現薩滿已經不能滿足社會的發展,粗暴點說他覺得這幫人跳大神跳的不好看。
紅方擅長講義,俺答汗文化水平不高,聽這些高僧講禪理,聽得迷糊。
他覺得自己治下的牧民,也聽不懂這種高深的禪理。
然後從紅方分支出來的黃方不擅長講義,但擅長跳大神。
俺答汗覺得他們跳的好,適合跟沒啥文化的牧民宣傳。
當他向其餘部落首領徵集意見的時候,鄂爾多斯部首領們驚喜萬分。
他們表面上信奉紅方,實則暗地裏都是黃方的信徒。
畢竟紅方的禪理太難懂了。
大家都跟聽天書一樣,聽都聽不懂,還咋相信吶。
哪有跳大神好看,還好懂啊!
親眼看見的,總比耳朵裏聽的要有感染力的多。
俺答汗感到驚喜萬分,這有利於他的統治,就封某某人爲大和尚,某某又往上追溯了兩代,自稱三世大和尚。
三世大和尚稱俺答汗是忽必烈轉世,以維持他的正統性,加強合作。
同時兩人背地裏達成一致,四世大和尚要從俺答汗的子孫裏選出來,以保證政權的強有力統治。
當時紅方是大頭,黃方遭到碾壓,某某也順勢答應。
四世大和尚便是俺答汗的孫子,可惜他在十八年前去世。
現在的五世大和尚被迫躲避到西方的山南地區。
因爲受到了其他地方政權和各派的圍剿,畢竟再也沒有俺答汗這樣的人給他的撐腰了。
而且第四代順義王自身都難保,根本就顧不上他。
白蓮教也趁着黃被其餘派系打壓的好時機,發展了大批教徒。
十八爺看着是個普普通的擠牛奶老頭,可是一舉手,就能號召大批人跟着他鬧事。
造反這事對於白蓮教而言,無他,唯手熟爾!
十八爺瞪着眼睛解開圍裙咬牙道:“搞他賀今朝!”
“等等,我還有個消息沒說完呢。”
第0273章 幫幫場子
“有話快說。”
十八爺瞪着眼睛,他這暴脾氣可受不了這種委屈。
“我爺爺還讓我去賀今朝麾下效力。”
“啥啥啥?你說啥!”
十八爺當即震驚愣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九哥他是咋想的?
被一夥秦俳o打怕了,想要投靠人家?
還是想要讓自己的孫子,執行刺殺任務,那也太下血本了。
“十八爺,我也不想去。”
“去個屁!”十八爺氣哄哄的道:“我看九哥他是老糊塗了。”
“是啊,我不懂爲啥讓我去一個流偈盅Y效力,他也配!”
“等着,爺爺我這就召集人手,先糊弄蒙古人去當先鋒探探路,等他破了關牆,咱們在趁勢掩殺進去。
他孃的,老虎不發威,當我們是病貓。”
就在這個時候,十八爺的親孫子跑回來,大喊道:
“爺爺,剛剛傳回來的消息,發生大事了,錘匪頭子賀今朝殺了山西鎮副總兵田兆。”
十八爺的嘴又一次張大了。
距離偏頭關最近的蒙古部落,誰不知道邊將老田家的威名?
這夥錘匪連山西鎮副總兵田兆都給殺了,十八爺剛準備振臂一呼的手臂,也慢慢放下了。
“其實吧,九哥的安排也不無道理。”
面對十八爺直接來了一出川劇變臉,小青年也有些愕然。
“十八爺。”
十八爺緩慢放下的手,直接給他敲了一腦瓜子,然後對着自己的孫子道:
“繼續說你的消息,還有你們別總一驚一乍的,成什麼樣子,縱然是泰山壓頂,也要面不改色。”
“哦。”
青年人捂着自己的腦袋,小輩沒人權,只得聽他的義兄講話。
“爺爺,山西鎮這幾百裏面對草原的長城以及所有互市點,都被賀今朝給控制了。
而且他不同於田兆極力壓低價,反倒是高價收購牛馬羊等牲畜。
還有最重要的是,他宣佈無需什麼大明的敕令,蒙古右翼的部落皆可以跟他去互市做生意,物資有限,先到先得。”
十八爺聽完之後,開始在原地走來走去。
賀今朝如此多不合理的舉措,說明了什麼?
此子就是在跟大明朝對着幹吶!
怨不得九哥想要把自己的孫子送過去。
賀今朝不只是一夥簡單的倏埽@是在造大明的反!
“哈哈哈。”十八爺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忍不住放聲大笑。
不論是誰要造大明的反,我聚集在蒙古的白蓮教徒,都得給他幫幫場子!
兩個孫子輩的瞧着老漢突然開始大笑,皆是感到奇怪。
“九哥果然想的周全。”十八爺嘿嘿笑了兩聲:“那你就回長城裏去賀今朝的麾下效命。”
“啊?”
“快點滾。”
“好的。”
安排完了這事,十八爺又恢復了一個普通老人的模樣。
他穿着一身溗{色蒙古袍,腰間繫着黃色布帶,挎着一小柄分肉的匕首。
他從背後掏出一杆小巧的老煙槍,塞進菸葉子,吹着火摺子點燃,狠狠的嘬了一口。
衝着長城的方向吐了一口煙霧,這大明終究是又要亂起來了嗎?
他們這些當初追隨趙全教主的老人,可不願意死在長城外面做什麼天葬。
無論是九爺還是十八爺,都想死後把屍身埋回長城內,入土爲安。
“嘿嘿嘿,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好猛的後生啊!”
十八爺叼着菸袋鍋子吩咐道:“孫子,咱們得趕緊撿便宜去。
告訴周遭牧民,讓他們準備好馬,和咱們一起互市去。”
“是。”
準格爾旗附近的牧民聽到這個消息,自是積極的行動起來。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平日裏他們哪有機會去佔大明的便宜,都是高價從領主那裏換取一點點生活物資。
好在這些善於種田的漢人,也能通過交換牛羊,換取一點糧食維持日常生活。
無論是大明還是蒙古,除了高層享受奢靡的生活外,底層百姓大多都窮苦不堪。
同樣的大明或者蒙古這倆老牌帝國,都是要保證高層的利益,剝削下層百姓,以此來維護他們的有效統治。
蒙古百姓們一件藏袍不定穿了多少年,然後也會想法子幾個人組隊去長城內老鄉家裏偷鐵鍋。
現在他們騎着馬,趕着牛羊馬騾子驢子烏拉拉的趕往互市地點。
哈木巴都爾臺吉年歲已大,但是大權依舊牢牢把控在手裏。
當他聽說治下的牧民瘋狂的向二百里的長城外湧去。
如此大的動靜,稍微一打聽,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躺在椅子的紅色狐狸皮內,略帶疑惑的道:
“田兆那條老狗竟然被一夥反贇⒘耍斦媸抢狭恕!�
“臺吉,我們要不要阻止那些牧民?”
哈木巴都爾臺吉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不用。”
“可是。”
“着什麼急,等這個消息像雄鷹一樣飛遍草原後,自是有人會比我們着急。”
無論是土默特右旗的素囊臺吉還是佔據大板升城和歸化城的林丹汗,他們都會做出下一步的動作,輪不到他來出這個頭。
這些人直接或者間接驅逐了第四代順義王卜失兔,他們兩方就像兩條鬣狗一樣,終究會向對付張開嘴巴,互相撕咬。
“可是臺吉,若是牧民都獲得了物資,我們如何能獲得更多的牛羊?”
“你少些牛羊也餓不死。”哈木巴都爾臺吉從狐狸皮的座椅上站起身來:
“你沒聽到那賀今朝,殺死了比獵狗還兇的田兆嗎?
這是一頭餓狼,是要喫人的!
我們哈木巴都爾部落,絕不能主動送上去,讓這頭餓狼喫。
一旦失敗,我們連自己的牧場都保不住,只能成爲其餘鬣狗嘴裏的肉。”
土特默部落在林丹汗的衝擊下,已經四分五裂了。
目前的局勢,一定要保存自身實力,纔有機會發展壯大。
至於和那頭餓狼賀今朝爭鬥,是大明內部的事情,關我哈木巴都爾部落什麼事情。
“臺吉,這期間鼓動的人,是白蓮教的漢人,我們要不要?”
“閉上你的臭嘴。”哈木巴都爾臺吉瞪着自己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