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田明站在廳內一動不動,老營堡失陷,長城這邊距離錘匪最近的便是利民堡。
如今的山西鎮正副總兵都相當於死了。
這片田氏家族影響力巨大,田參將的話自是好使。
寧武道中路所有軍堡必須要嚴防死守。
參將田明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以前賀今朝等錘匪以及那高闖王在山西南部橫行的時候,是因爲那裏根本就沒有多少軍堡。
再加上離着這裏足有上千裏,便也沒有去管他們。
自是有傻乎乎想要當山西總兵的蒙古人虎大威帶着他的人去抵抗。
這種人分不清大小王,縱然是立下功勳,總兵的位置也不會是他的。
結果虎大威急功近利,在一幫錘匪面前喫了虧,此事還讓田明好好笑話了他一番。
現在錘匪出其不意的砍了他親哥,堂堂山西副總兵的腦袋,此事着實是讓田明笑不出來了。
沒成想錘匪的戰鬥力竟然會如此強悍,那還打個屁啊。
正好這套給蒙古人準備上的軍堡,全力來防禦錘匪的進攻。
田明在心裏稍微一盤算,山西鎮有軍事力量的總共五路,岢嵐道河保路賀今朝佔了一半。
那整個岢嵐道西路怕是都會被賀今朝給佔據了。
就在田家父子焦急等待最新消息的時候,田印佈置的夜不收探馬終於回來了。
等他一複述,田印忍不住高聲道:
“你是說偏頭關守備田虎田豹兩兄弟投降了錘匪,並且親自領着人進了老營堡灌醉了我大伯父的人?”
“小人不敢隱瞞,田虎田豹兩兄弟以及去麾下冒險的士卒,皆是得到了錘匪的賞賜。”
“他孃的,一幫白眼狼。”田印忍不住大聲喝罵起來。
但是作爲參將的田明,卻在這個消息當中,抓住了重點。
那些錘匪竟然花了一天兩夜的時間,揹負着鎧甲武器,跑了二百多里長城路,猶如天兵天降殺進老營堡。
要是沒有這夥人,田明可以肯定,田虎斷然不敢動手。
由此可見,錘匪的戰鬥力想當強悍,至少在長途奔襲這方面上,整個明軍陣營怕是沒有人能夠做到。
怨不得他能夠轉進千里,隊伍還沒有散亂。
田明陷入了深思,這夥錘匪不好剿滅,也別想着跟他們打仗。
以前他還笑話堂堂三邊總督楊鶴竟然花錢買平安,禮送錘匪賀今朝出境。
現在看來,楊鶴這招是真的好。
他把這等猛人送到山西來作亂,他就可以招撫或者強行平定其餘實力不強的倏堋�
“父親,我們得立即發兵殺了我們田家的白眼狼,收復老營堡。”
田明先前不知道落入下風的原因,現在知道竟然是有內鬼,還是自家秦人,他都要氣炸了。
“放屁,豈能朝令夕改。”田明深呼一口氣:“老子就要結硬寨,打呆仗,等着錘匪來攻。”
第0267章 威震晉西北晉中以及陝西部分地區
田印聽到父親的話都驚呆了。
他田家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縱然是原山西總兵張鴻功,也得給田家這個地頭蛇三分薄面。
賀今朝他算個什麼東西?
以前不過是個小小的驛卒,如今反了朝廷後。
他都騎在田家脖子上拉屎撒尿了,田家難不成要把他拉出的屎尿都吞進肚子裏?
大明堂堂山西副總兵就白死了?
“父親,緣何如此怯懦?”
“放你孃的屁,這是打仗!
不是憑藉個人悍勇,你懂不懂?
莫要爲了一時意氣之爭壞了朝廷大事,壞了我田家的大事!”
寧武關參將田明強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訓斥了兒子一頓。
這等反伲皇怯靡酝鶎こJ侄文軌蚪鉀Q的。
要是放在官面上,一個小小的驛卒,隨便吹口氣,就有無數想要攀附田家的人主動去弄死賀今朝。
可賀今朝此時是反伲思抑苯酉谱雷樱桓阃媸颤N官面上那一套。
田明發現賀今朝屢次攻克山西境內的縣城,皆是取巧,不曾硬拼過。
說明他也不捨得拿自己麾下士卒的人命,去強攻一座堅城。
亦或者說,他手中的精銳士卒有限,一旦死了,便再也無法維持這等兇悍的名頭。
甚至都彈壓不住他手底下的那些倏堋�
田明想起出了這些,既然賀今朝心有顧慮,狠不下心來,那結硬寨,打呆仗,正好對付他。
此舉可以讓賀今朝無從下口,想要奪得軍堡,就得拿你麾下士卒的命來拼!
以他親哥的人頭作爲代價,輪不到田明不清醒過來。
被父親訓斥了一頓,田印也回過神來,頹然的坐在椅子上:“那我們就忍着?”
“忍着,整個山西都亂起來了,朝廷不會不管的。”
參將田明也放緩了語氣:“遼東的韃子,興許過陣子就會退走。
屆時咱們向朝廷求援,先讓客軍和這夥錘匪硬磕去。
我們保留實力,否則如何能護住我田家在這片土山上的利益?”
“父親說的對。”
只要手中有兵,朝廷就能用得上你,還得哄着你。
可你一旦連本錢都沒了,那你在朝廷眼中就是個屁。
大明的官場,就是這麼的現實。
寧武道中路,所有的軍堡都收到了寧武關參將田明的將令,要嚴防死守各軍堡,以防有細作混進來。
然後便是山西鎮副總兵田兆,被錘匪賀今朝所殺,一下子就在這片炸了鍋。
田家可是跟着大明世代富貴了多少代人,而且地方實力強橫,就這麼的被砍了腦袋。
卸啻竺魇孔洌瑢跺N匪的恐懼又有了一個全新認知。
生怕自己所在的軍堡,被錘匪給盯上。
實在是這幫秦偃霑x以後,搞出來的動靜越來越大。
偏偏朝廷還拿這些人沒轍,那兄弟們只能苟着。
萬一錘匪來攻,大不了放兩箭,就投降,也算對得起朝廷了。
畢竟欠餉這麼多年,犯不上爲朝廷拼命,山西士卒都聽說山西勤王兵到了北京之後的待遇。
平日裏他們也羨慕這些精兵,可此事一出,他們倒也不羨慕了。
不管山西的是精兵還是弱兵,京城的貴人們都看不上。
自從陝西百姓造反以來,大明何曾折損過一位副總兵?
山西鎮副總兵田兆,有幸成爲一個被錘匪斬殺的大明最高武將。
由此,錘匪賀今朝的惡名,一下子就威震晉西北,晉中以及陝西部分地區。
至於太原城至今還是個聾子和瞎子。
周邊錘匪以及賀今朝的小弟們掃地王圍着一同訓練士卒,做着攻城的準備。
當賀今朝斬殺山西鎮副總兵的戰績傳來,更是讓這幫錘匪激動起來了。
“副總兵都被大隊長給殺了,這山西再也沒有額們的敵手了。”
劉宗敏拿着賀今朝的書信哈哈大笑。
二代目掃地王開口詢問:“那山西鎮總兵呢?”
“他被朝廷給抓進大牢裏去等死了,用不着額們去殺。”
“哈哈哈,大明這是自斷臂膀,活該咱們發財。”
二代目掃地王嘿嘿的笑着。
劉宗敏放下手中的書信,當即傳令士卒,遇到商隊,全都命令他們改道前往河曲縣,去那裏做買賣。
禁止往大同方向前去做買賣,誰敢前往大同,這買賣就不要做了。
腦袋就掛在普同關附近,讓那些商人瞧瞧不遵守錘匪命令的結果。
“額也得給大隊長寫封信,叫他把副總兵的腦袋醃製好了,送到太原城外,好好震懾敵軍。”
劉宗敏嘿嘿的笑着,這段時間,天天打炮,總的給他們點厲害的瞧瞧。
太原城外一片歡呼的時候。
城牆上的守軍,也聽到了一絲動靜。
遊擊將軍寧武聽着城外錘匪好像是在叫嚷着:殺了山西鎮副總兵田兆。
他心下大驚。
如此一來,倒也解釋了城外換了一大波錘匪,且這陣子汾水上也沒有多少船隻往來。
是否說明賀今朝的主力已經離開太原,前往老營堡等地了。
寧武不能確定,便當即把這個消息告知山西左布政使王象坤,讓他判斷一二。
王象坤聽完之後,更是驚詫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消息是否爲真?”
“回大人,城外的錘匪正在叫嚷,不像是假的。”
遊擊將軍寧武拱手道:“此事還需我們再確認一二。”
至於副總兵的兒子田通一時間不能接受。
他父親在整個山西鎮的實力都極爲強橫,如何能落到身死的下場?
自己率兵離開老營堡之前,父親就叮囑他要保存實力,不要與錘匪硬拼,在背後撿便宜。
縱然錘匪戰力強,可老營堡的堅固程度他是清楚的。
絕不可能被錘匪輕易攻克。
王象坤捏着額頭想了想:
“晚上要分批多派幾個夜不收出城打探消息,確認此事是否爲真。”
“王大人,此事必定是假消息,錘匪故意散播,擾亂我等軍心。”
王象坤看着田兆的兒子,便開口道:
“就依着田守備的話,向全軍宣佈,一切皆是錘匪的陰郑袑⑹總兾鹨杂瀭饔灒獾脕y了軍心。”
“是。”
縱然太原城內的守軍,皆是聽到了王大人以及諸位將軍的闢謠。
但大家耳朵都靈敏的很,自是聽清楚了城外的叫嚷聲。
那錘匪賀今朝都能嚇死了大明晉王朱求桂,殺一個副總兵,豈不是正常?
這個謠言,當真是不好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