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可就是這麼一點點湯，就夠潘瑜救濟自己死去和傷殘的兄弟，朝廷都懶得出這筆錢。
大明既要靠底下的大頭兵去賣命守邊，卻沒有給他們良好的待遇。
隔誰心中都會罵自己是個憨貨，不早點醒悟。
潘瑜也曾想仗着手中刀劍，去博一個謇C前程，可終究被大明的現實給擊潰了這一理想。
像他這樣的守邊士卒，不在少數。
“俺答汗的子孫們當中間商有多賺錢？”
聽到賀今朝的詢問，潘瑜脫口而出：
“比如一斤茶在咱們是換一匹馬的價格，經過他們倒手，賣給牧民至少要換五匹馬往上的價格。”
“還真是暴利呀。”
賀今朝對於草原上的壟斷買賣有了一丁點的交易瞭解。
“雙方買賣過程是根據什麼管理進行的？”
周瑜便如數家珍的道：“回鎮撫使，根據隆慶時期的市法五條。
第一條：只需售賣布貨食物，其餘都是違禁，將士官兵若是通過暗門出售鞍綹，以通敵罪論處。
第二條：互市之口，鎮守以及協助的官員整備兵馬，號令通官宣讀規定。
外族方面不允許將已死及不堪的馬匹充數。
凡是斷掉舌頭跟筋的，割掉鬢毛和尾巴的，刺傷喉嚨，被灌入砂泥的，年紀大而不能食草料的馬匹，禁止進入暗門交易。
倘若外族依然狂妄，一概拒絕，稍有不軌行爲，設法懲處。
第三條，督促參與互市的貨物儘早邅恚衅趦嵲缃Y束，外族不能久留，以免靡費，實則是免得他們聚凶鱽y不安全。
第四條，條款一旦制定，以後不准許增買一匹馬，增加一份賞賜，必須要有舊的（參與互市的外族部落）被開除纔能有新的加入（部族）准許贈予。
第五條，起初通貢的外族使者進入市口即有固定的時間也有固定的人數，現在隨意出入。
因爲早前各部落爲討要賞賜進獻牛馬和婦女給通官。
現在約定禁令，凡是開市，一切事務都要向對方深入闡明，朝廷以交易數額的增減決定對通官是賞是罰。”
聽着潘瑜的話，賀今朝倒是聽明白大明的政策了，首先要抓住渠道。
因爲外族部落有很多，不是所有部落都能獲得機會來做買賣。
而且大明對蒙古右翼的政策顯然是有效的，至少讓俺答汗的子孫變得個個都喜歡享受。
連林丹汗這個被逼的在遼東混不下去的人，給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對了，鎮撫使。”潘瑜又繼續補充道：“順義王卜失兔也對蒙古各部落進行撫賞做出了四個規定。”
賀今朝點點頭，簡單點就是約束腥艘诠潭ǖ攸c跟大明要賞錢，不能去別的地方討要，壞了規矩。
接受撫賞的首領要嚴格約束部校辉S鬧事，否則革除賞賜。
受撫賞的對象只能是蒙古貴族，主要包括月賞、貢賞和市賞等形勢，名額有限。
最後一條是遵守以上條約的可以得到賞賜，不遵守的要受到懲罰。
開市期間，明蒙雙方共同維護管理市場，田兆作爲副總兵，指派軍隊保護市場，互市結束，軍隊撤出。
同時還要用監管人員，每個市場都要有一個外族首領，負責各種事務的溝通，最重要的是維護市場秩序。
然後這個首領就會得到“賞賜”，因爲監管有功。
“好叫鎮撫使知曉。”潘瑜指着外面的蒙古人道：“大明互市分爲官市和民市。
官市主要面對的是蒙古貴族，用馬匹換取綢緞絲帛等物品。
民市額沒有限定，主要是蒙古族中下層以牛羊氈裘交換布匹針線鐵鍋茶鹽等生活用品。
我們只需用舊衣服和雜物，就能獲得一些牛羊牲畜。”
賀今朝拿着千里眼瞧着下面牧民腰間的菸袋鍋子：“蒙古人抽菸的多嗎？”
“只有一些貴族能享用的起。”
“他們都是從哪來的？”
“從托克托城，也就是洪武年間設立的東勝衛，被廢棄了，嘉靖年間，此地併入土默特。
阿拉坦汗的義子“脫脫”駐牧東勝衛城，托克托之名由此得來。
現在這些牧民從那裏，沿着黃河東岸到清水河，再越山樑南行，經北堡鄉到水泉營來。”
賀今朝面露疑色：“歸化城的蒙古人不來咱們這嗎？”
“鎮撫使，他們距離大同鎮更近，林丹汗的勢力雖說在宣大一帶，可總歸離咱們山西鎮較遠。”
“算了，那林丹汗現在也是個窮鬼，過段時間再榨他二兩油出來。”
賀今朝實地考察了一番之後，決定回去也搞個互市的章程出來。
第0264章 賀今朝要做個平臺
潘瑜所說的是官道，作爲夜不收，他也知道許多小路。
蒙古部落多次進攻長城，皆是從明軍防守較弱的地方跨入長城，這些路大多都不是主路。
在元代的時候，上都是錫林格勒草原，大都是北京，是元朝的夏都和冬都，河北省的張北縣則是中都。
元朝皇帝經常往返兩都，使得宣府地區的交通十分發達。
大明自從永樂遷都後，三鎮地區形成了“偏頭關—大同—宣府—北京”的主要橫向防禦交通線。
原有的太原至大同縱向交通軍事補給線重要性降低。
而隨着互市貿易的興盛，地區的橫向防禦交通路線成爲了互市交通的基礎。
太原至大同的這條南北向的軍事補給線，又成爲了咻斈戏缴唐肺镔Y到北疆的主要路線。
賀今朝指着地圖到：“這麼說，我要是控制了太原城後面的陽曲縣，就掐斷了通往大同的商路？”
“主公，這陽曲縣乃是太原的北大門，佔據陽曲縣只是爲了以防萬一。”
吉珪捏着鬍鬚笑道：“從普同關開始，只要告知這些商人，只能來咱們河曲營堡或者老營堡來交易就行。”
“嗯。”
賀今朝點點頭，長城外的蒙古人沒什麼可召喚，現在屬於買方市場，他們只有接受高價的結果。
問題是這條商路還沒有完全被賀今朝打通，路上有危險。
“主公，如果要把商路保護好了，我們需要徵召更多的士卒，打下從靜樂縣到這裏的所有軍堡和縣城。”
寧武關、八角所、岢嵐州、保德州的明軍抽冷子就會來襲擊商人。
賀今朝站在廳內走了兩步：“我們爲什麼要打下商路周邊的所有縣城，搞得一點明軍都沒有的樣子。
周遭沒有明軍對比，如何顯得出我錘匪的好來？”
“那萬一他們在背後襲擊商人給我們搗亂，豈不是會讓那些商人望而卻步？”
“你不必如此想。”賀今朝也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
“首先我們周遭的明軍，我看誰敢來攔截那些走我們這裏互市的商人，我就重點打誰！
誰想要當大明的忠臣，我就成全他們。
讓其餘那些想給大明當忠臣的人，看看當忠臣的下場！
這樣我們就不比分兵駐守更多的地方，如今擴張的已經足夠快了，需要把地盤給穩定下來。
要不然等到官軍一來，民心不穩，四處都是叛亂之地，總會有人想要反叛我們，背後捅刀子，要避免！”
賀今朝哼了一聲：“只要我們把這片土地發展好了，縱然是官軍來襲，也讓他佔不到什麼優勢。”
吉珪點點頭，主公說的蠻有道理的。
誰敢當大明的忠臣，那就讓他死去好了，看看剩下的人還有沒有想要跟隨“忠臣”的腳步。
不得不說，主公這個招可真是想當毒辣。
“我算是看出來了，崇禎就是一個欺軟怕硬，急功近利的傢伙。
只要我們鬧出的動靜足夠大，他對我們只能先採取防守，去剿滅其他起義軍。
這一招我還是跟那些蒙古人學來的，他敢關閉互市。
蒙古人就來鬧一鬧，最後頂不住壓力他還得下令開互市，自己打自己的臉。”
大明官方的問題好解決，吉珪想清楚了這之間的道理。
“主公，那商人是否爲畏險不來？”
“不用管，商人本就逐利，只要利潤夠高，他們有極大的動力來這裏冒險。
或者只要有人賺了大錢回去，自是會引起一陣陣浪潮，奔着咱們這裏來。
他們爲了利潤，連大明國都能賣，還有什麼不能賣的？
我給大明的商人提供了一個良好平臺，商稅一定要收的重些，我們要兩面通喫。”
“是，屬下一定制定出來一個重商稅來。”
賀今朝又面露疑色：“我給寧陽侯的人寫了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帶着貨物來，我先賺上一筆。”
吉珪眨眨眼，沒成想自家主公路子還真野，跟寧陽侯都有聯繫。
“潘瑜，替我跟軍堡外的蒙古人傳消息，無需什麼敕令，皆可在此交易。”
潘瑜有些傻眼，沒成想鎮撫使會這麼玩，不由的拱手道：“如此一來，那些蒙古人會來作亂。”
“亂就亂唄，關我什麼事？”賀今朝聳聳肩：“我巴不得他們去找大明的麻煩呢。”
潘瑜這纔想起來，眼前這位鎮撫使是朝廷的反佟�
做點給朝廷添堵的事情，那實在是正常不過了。
賀今朝此舉一下子就抽調了俺答汗子孫們的特權，況且這幫人也守不住蒙古右翼。
大明在給他們特權也沒有用處。
“老營堡的貨物全都拉到這裏來。”
“是。”
賀今朝吩咐了一句，緊接着又開始寫信，告訴普同關等沿線的守將。
給通過的商人傳達自己的命令，想要互市就得按照他的要求來。
還得給高迎祥寫封信，告訴他約束部下別把商人的貨物搶了。
選擇收過路費可持續性打劫，纔是最爲穩妥的法子。
“派人讓楊玉休分出一部分人來，立即走遍所有軍堡，以及軍堡控制下的鄉村，把人和土地都登記造冊。”
“是。”
賀今朝沉思了一會：“先前控制的人口還沒有完全登記，現在又擴大了地盤。
對於百姓要收心，我要執行一個新政策，你聽聽。”
“主公請講。”
“這些人不想進入陷陣營的，則是可以轉爲屯田兵。
分給他們土地耕種，但是要三七分。
若是育苗等什麼技術好，產量高，則可以獎勵五五分。
十年之後可以自動獲得和立功士卒一樣的土地畝數，但是期間需要當輔兵。
治下百姓可以三七分（三年），四六分（三年），五五分（三年）。
九年之後，可以花錢購買同立功士卒一樣的土地畝數。
種田的良種，可以無息甚至低息借給他們。”
聽到賀今朝的話，吉珪仔細盤算了一下：
“主公，如果不需要百姓送冬牲，大斗進小鬥出。
收取賦稅的時候，百姓不會遭到收稅小吏的刁難，定然能讓他們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