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守備大人,此事不可不防,你可得拿個主意啊!”
“拿主意?難不成把手底下的兄弟都給砍了?”
另一個把總憤憤的道:“朝廷都沒把咱們山西士卒放在心上,縱然咱們降了那錘匪,也不妨事。”
這番話直接把議事廳裏的幾個人給幹沉默了。
“不是兄弟們不想給朝廷賣命,可朝廷連買命錢都能欠着,一旁有個待遇極好的人,正在招兵買馬,壯大實力。
就像周茂所言,去晚了可就沒機會了。
他以前只是個什長,結果遇到好機會,現在比老子這個把總都闊氣!”
守備田虎縱然對待麾下士卒不錯,但終究是不錯,沒有什麼公平而言,他也像其他人一樣圈養家丁。
同樣做不到賀今朝那樣待遇優厚。
“兄弟們都動心了,彈壓是彈壓不住的。”田虎看着幾個發愁的屬下,站起身來道:
“與其被昔日的兄弟們殺死,莫不如送他們一個謇C前程,也算我田某人對得起大傢伙了。”
“守備大人。”
千總當即站起身來,心情特別複雜,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小竊喜。
田虎走出參將府,對着腥诵麃堰@件事,引得關城上一片歡呼。
“我去給兄弟們爭取房子女人和良田。”
偏頭關的城門翁門被打開,田虎單人獨騎的走出去。
既然攔不住,索性就用麾下士卒爲自己秩「蟮睦妗�
當偏頭關的關門打開之後,那些挖坑的陷陣營士卒眼睛都紅了,拿着鐵鎬、鐵鍁就嗷嗷衝了上來。
這與自己想象的劇本不一樣。
瞧着這幫奔着自己人頭來的錘匪,田虎大喊着:我投降投降。
他生怕自己被這幫不要命的士卒給打死了,那可就沒地方說理去。
可縱然他這樣說,也被一幫立功心切的陷陣營士卒給從馬上揪下來,按在地上。
關門的城門也沒關。
幸虧裏面的士卒見勢不妙,關上了甕城的城門,這才讓陷陣營的士卒前進不得,冷靜下來,紛紛退出去。
畢竟困在甕城當中,毫無還手之力,要麼死要麼降。
田虎這個守備已經被錘匪給扒了,無論是甲,還是短刃,送到賀今朝面前的時候,就剩下個犢褲頭子。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這都他娘是一幫什麼兵?
田虎是有氣沒地方說理去。
誰讓他遇上了一幫真正的匪,同時他又有些慶幸,沒有跟這幫惡匪作戰。
就這種士氣,悍不畏死的樣子,怕是真能衝破偏頭關。
賀今朝坐在行軍馬紮上,瞧着被捆綁跪在地上的田虎:
“你說你投降?”
“是。”
田虎被臊的臉色通紅,這事太丟面子了。
賀今朝招了招手,一旁的楊山當即走過來:
“好叫大隊長知曉,此人便是偏頭關守備田虎,如假包換。”
“嗯。”
賀今朝點點頭,示意讓他在一旁站着聽話,免得自己被這個守備還不老實,想要騙自己。
“爲何就你一人出城投降?”
聽到賀今朝的詢問,田虎只是不能把想當中間商賺信息差的事情說出來:
“我替兄弟們前來探探路,若是我們投降,是否會像楊山等人一樣,也能分到房子女子和良田。”
“若是分不到呢?”
“那你儘管殺了我。”
田虎倒是也硬氣,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慫。
做買賣談價錢,都得試探雙方的最後底線。
“呵,倒是個不怕死的人。”賀今朝站起身來,居高臨下望着田虎:
“除了我那幫跟隨我起事,一直在甘泉縣堅守的老兄弟之外,可沒有直接就上來分田地的。
房子媳婦倒是可以排隊等着,只有這良田,只有立下功勳的將士,才能排在前頭有資格先分。”
聽到這話,田虎倒是心中明瞭,人家說的也對。
憑啥你一投降,沒立下功勳,我就得好好待你啊!
並且讓你的待遇和那些人立下功勳的錘匪一個待遇,他們會怎麼想?
田虎想了想,深呼一口氣:
“賀大王,我有一個計策,能夠幫助我麾下士卒立下功勳,就是不知道賀大王信不信我?”
第0254章 機會擺在眼前
“你且先說說。”賀今朝倒是沒忙着拒絕。
“賀大王只拿下偏頭關是沒有用的,這裏的長城向東到老牛灣就斷了。”
“叫我家主公鎮撫使。”狗頭軍師在一旁提醒道。
咱們是正規起義軍,什麼大王不大王的,聽着向草臺班子。
守備田虎想半天沒想出來大明有這官職?
他便深呼一口氣:
“鎮撫使想要的是水泉營堡和紅門堡兩個互市地點,所以拿下老營堡所纔是重中之重。”
誰都知道賀今朝,是惦記上那兩處和蒙古人互市的地點了。
河曲那裏有着天然的水旱碼頭,晉陝蒙三地通商很大程度仰仗這一水上通道。
唯一的缺點是冬天會結冰,蒙古人會踏着冰在河曲縣登陸搶掠。
但是因爲蒙古發生動亂,河曲營城這個互市直接被取消好些年。
連帶取消的還有破虜營、廣武營、老營堡等小市。
賀今朝靠這條水道沒法喫上商利,他只能選擇控制水泉營堡和紅門堡這兩個大市。
市場分爲大市和小市,大市一年開一次,參加人員主要爲各部落酋長和貴族。
小市每月一次,多設於沿邊墩堡旁,或在邊地劃定市場交易,參加人員爲一般部族成員。
這些都是爲順義王的部落準備的,現在順義王被驅趕到青海去了,那崇禎皇帝自是下令關閉互市地點。
“可是我記得偏關能直達老牛灣的另一側長城。”賀今朝看過地圖。
雖然老牛灣那裏因爲大峽谷斷了,但是同出長城內側是可以直接上去的。
“是。”守備田虎收回試探的心思,便一五一十的道:
“好叫鎮撫使知曉,老營堡設有守禦千戶所,副總兵田兆原統兵三千餘人。
被山西總兵抽走一千人,被山西巡撫抽調五個百戶前往守衛太原。
現在只剩下一半人,這一半人又有半數是喫空餉的。”
賀今朝看向一旁的賀贊,見他點頭:“這麼說,老營堡就剩下八百來人?”
“不錯,但是八百來人有五百家丁是精銳士卒,其餘士卒的戰鬥力大都不高,都是伺候家丁的。”
駐紮在老營堡的副總兵田兆靠着兩大一小三個互市點,喫得盆滿銤M的,養五百個家丁,比原來的山西總兵家丁還要多。
田家本就是山西鎮這一片的地頭蛇,世代邊將。
至於大同鎮的軍官地頭蛇就是麻家和姜家。
東李西麻一時佳話,如今李麻主家都已經落寞,旁支卻趁勢崛起。
姜家也不逞多讓。
“五百個家丁。”
賀今朝重新坐下來:“倒是闊氣的很,你跟這田兆是什麼關係?”
“按照家族排輩算,他是我堂兄。”田虎頓了頓道:
“但我們關係不好,鎮撫使若是不相信。
可以隨便打聽打聽,他們主家可看不上我們這羣旁支。”
“說說你的主意。”
聽到賀今朝的詢問,田虎暗暗鬆了口氣:
“鎮撫使,這老營堡是僅次於偏關縣城的第二大城堡。
堡城是磚砌,依山而建,有三座城門,被四周的山圍成“凹”字形。
城北山頂上便是長城,長城外便是蒙古的清水河縣。
老營堡周圍羣山環抱,中間地勢平坦,其東、北兩面緊靠長城,關河又繞城南西下。
老營堡山坡平緩,北控平魯,西銜偏關,陽方諸口,視爲耳目,東接寧武,最爲要害,這裏四通八達。”
田虎頓了頓說道:“就算鎮撫使拿偏關城下的這些話去誘降老營堡的家丁,一點都不現實。”
“所以你的意思是?”
“莫不如由我的人去城內作爲內應,打開堡門,迎大軍進去。”
田虎緊接着解釋道:“距離老營堡二十里萬家寨草垛山上,有座山堡,堡子不大,只有一個總旗駐守。
但是堡勢極孤懸,山谷錯雜,防維宜密,直接監視偏關方向三十里,乃是沿邊傳烽之首。
有任何風吹草動,那田兆必然提前得到消息。”
田虎說這麼多,就是在告訴賀今朝,用我的人做僞裝,可以幫你省很多事。
這裏是大明邊境,士卒皆有戰心,對於蒙古人那一套的防禦手段,也可以用在你錘匪的腦袋上。
賀今朝也在思考,長城周邊堡子很多,從河曲到偏關,他已經招降了許多堡子。
得益於互市的關閉,朝廷欠餉,這些明軍士卒的日子過的很苦。
所以對於賀今朝的招降,皆是願意的,畢竟能喫飽飯。
“我就暫且信你一回。”賀今朝站起身,親自給跪在地上的田虎鬆綁:“既然如此,我便帶人隨你進入關內。”
“多謝鎮撫使。”
田虎頗爲興奮的道謝,同時也暗暗感慨賀今朝當真不是尋常人。
上來就敢和自己進偏頭關。
他也不害怕自己是賺他性命來的。
然後田虎的衣服就被送回來了,只是鎧甲武器仍舊沒有給他。
偏頭關上的士卒,眼巴巴的瞧着關外。
當時如狼似虎的錘匪直接把守備大人給按在地上,扒的就剩下個褲頭,拖過河去的樣子,他們都看見了。
在士卒們焦急的等待當中,便看見一羣錘匪直接乘船渡河。
百人來的規模,護衛着一個全身着甲的人,身邊跟着不曾着甲的守備大人。
“我便是賀今朝,接受你們的投降。”
話語傳上去之後,城上的守軍當即就爆發出一陣陣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