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因爲這些地方都是朝中大臣、勳貴、太監們的產業,結果全都便宜韃子。
就算袁崇煥千里迢迢來援,那也比不過朝中大臣的利益損失。
加上作戰勇猛的滿桂被己方人員操炮誤中,也誣陷是袁崇煥乾的。
現在袁崇煥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崇禎帝朱由檢惶遽失措,因爲他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會背叛他。
他輕信了宦官一面之詞,甚至都沒有仔細辨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宦官是怎麼聽到如此機密,還能逃出來的。
說他中了皇太極設下的反間計,下令把遼東督師袁崇煥逮捕下獄,讓滿桂接任。
實則是崇禎皇帝已經開始懷疑袁崇煥的動機了,外部因素不過是讓他加強自己心裏的肯定。
畢竟崇禎可是鬥過魏忠賢的,現在他對於政治上的事,依舊是有着自己的判斷。
皇帝信任你,別人誣陷你不管用。
但是一旦他懷疑你,別人說出什麼離譜的話,他都會認爲是真的。
皇太極不虧是拿三國演義當兵書看的,因爲這一幕特別像是蔣幹盜信。
曹操生性多疑,可崇禎也不逞多讓。
十七歲的吳三桂也跟着他爹吳襄一同在舅舅祖大壽的軍中效命。
關寧軍自從跟隨袁崇煥入衛以來,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已久,連獲廣渠門、左安門二捷,卻仍被當作奸細謾罵。
在城壕露宿半月,京營從城上扔磚砸死三人,選鋒出城砍死六人,巡夜兵丁被殺或勒索。
北京城的都是爺!
要說打仗排倒數,但是論整人他們可是排在前頭。
你們這幫邊軍,每年拿了那麼多銀子,還放韃子進來,擄掠我們的產業。
不報復你們報復誰?
等到袁崇煥蒙冤,關寧袑⑹恳咽切幕乙饫洹�
皆言以督師之忠,尚不能自免,我輩在此何爲?
年輕的吳三桂也覺得備受欺辱,不想在此拼命了。
因爲這事,把遼東總兵祖大壽嚇得心驚膽戰,拉起隊伍跑回山海關。
關寧軍是目前大明戰力的天花板,唯一能和後金韃子野戰,打的有來有回。
現在他們跑了,京城局勢愈發糜爛。
在此危急時刻,爲了挽救危局,啓用退休在家老頭孫承宗,下令各地督撫火速勤王。
同時派人去大牢中輪番勸說袁崇煥給祖大壽寫信,讓他回來,不追究你的罪責。
但袁崇煥就是不寫,並對外說祖大壽信服的只是督撫這個身份,不是平民百姓袁崇煥。
可現在皇帝並沒有讓他官復原職的意思,卸啻蟪贾荒芤来稳ゴ罄窝Y玩車輪戰,去勸袁崇煥。
崇禎皇帝拿下袁崇煥下大牢的時候,後金還沒有退兵。
六十六歲的老頭孫承宗被崇禎皇帝委派,只帶領二十七明騎兵前往通州。
山西總兵張鴻功遵照兵部的檄調,帶領晉兵五千入援,山西巡撫耿如杞也自告奮勇,領着撫標營和太原營三千多名官兵趕赴畿輔勤王。
陝西三邊總督楊鶴和陝西巡撫劉廣生、甘肅巡撫梅之煥,也應詔抽調各鎮精兵一萬七千多人。
由沿邊五大鎮總兵吳自勉、尤世祿、楊麒、王承恩、楊嘉謨率領,入衛京師。
此外,奉檄入援的,還有河南巡撫範景文、江西巡撫魏照乘、鄖陽撫治梁應澤,石柱秦良玉等人統率的官軍。
楊鶴把抽調的一萬七千精銳士卒交由延綏總兵吳自勉、固原楊麒,副總兵王承恩帶領。
崇禎二年,奉詔抽調大批精銳士卒開赴京畿勤王,又使他深感兵力不足,窮於應付。
在這種捉襟見肘的情況下,楊鶴最終確定以招撫爲主、追剿爲輔的方針。
就算是洪承疇等主戰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反對。
因爲三邊精銳近無,陝西起義軍又越來也多,所以想剿滅他們也不可能。
如果賀今朝能夠帶領人離開陝西,倒是能讓他們對付其餘起義軍,有更多的精力和兵力。
這下子洪承疇直接被自己給打臉了,縱然賀今朝真的帶兵出來了,他也沒有兵力去圍困賀今朝。
甚至都不敢與他輕易開啓野戰,因爲當真沒人可用。
同時也讓洪承疇暗暗發誓,一定要模仿及戚家軍,訓練出來一支“洪兵”!
“諸位,盜偎钠穑w因饑荒之極,民不聊生,採取剿滅要徵集大軍,行糧犒賞,所費不貲。”
楊鶴指着陝西地圖道:“結果仍然是‘誅不勝誅’,‘屢剿而屢不定’。”
在他看來,與其耗費錢糧給官軍剿匪,莫不如拿來給農民安居。
因爲官軍貪得無厭,小民得到小小的實惠,便不會繼續作亂,這一筆賬他心裏清楚。
“蓋解而散,散而復聚,猶弗散也。必實實賑濟,使之餬口有資,而後謂之真解散。
解散之後尚須安插,必實實給與牛種,使之歸農復業,而後謂之真安插。
如是則儆猩畼罚瑹o死之心,自必帖然就撫。撫局既定,剿局亦終。”
面對楊鶴的理論,洪承疇表示總督大人說的對,反正現在局勢已經糜爛至此,手裏有沒有兵,就只能招撫唄。
只不過說的好聽,牛種錢糧之類的從哪裏補貼?
沒有這些玩意,你看他們能不能真心臣服!
結果他們卻聽楊鶴繼續闡述:“如果我們只是空言招撫,不解決農民的生活問題,那就是徒以撫愚伲羌匆再自愚,此不終日之計也。
剿和撫都要花費大筆金錢,效果卻不一樣;
況費之於剿,金銀一去不還,且斬首太多,上乾和氣。
費之於撫,金錢去而民在,活一人即得一人性命,盜息民安,利莫大焉!”
說了這麼多,洪承疇開口詢問:“總督大人,那賀今朝提出的這些要求,你全都要滿足他?”
第0143章 該給的總是要給
這纔是洪承疇關心的事。
韃子緊逼京師,威脅國都。
賀今朝這個小小的倏埽瑑炏燃壊蝗珥^子嚴重。
聽到洪承疇的問話,楊鶴點點頭。
好不容易出現賀今朝這麼一個比較“聽話”的反伲岢龅囊螅梢赃m當的滿足。
現在大敵當前,些許陝西民變終究是成不了氣候。
況且楊鶴覺得賀今朝說的是實情,百姓本就苦弱,遇到災荒,朝廷不加賑濟,再加上當地士紳不當人敲脂吸髓。
賀今朝這夥人殺官造反,劫掠甘泉縣最大的地主范家,不過是縣令與范家咎由自取。
皇帝下令裁撤驛站,這些本地官員還敢趁機聯合范家做局,敲詐這些沒有了營生的驛卒,不是自己找死做什麼?
至於賀今朝的結寨自保,他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想法。
興許以後賀今朝改邪歸正,也不是不能爲朝廷效力。
屆時就把他派往遼東,這些軍械也算是沒有白白給他。
眼前的左掛子與不沾泥也是鬧的很有名的兕^,現在不也是當了“宋江”!
歷朝歷代,宋江是從來不會稀缺的。
無論是楊鶴還是洪承疇,都知道大明病入膏肓了。
但他們都堅信的認爲自己會像是于謙一樣,能夠救國家渡過難關。
不得不說,于謙是明代文官的追求,從此也奠定了文官在大明的穩固地位,一方獨大。
甘泉縣城內。
賀今朝發現城外大明官軍營寨旗幟林立,一副要誓死攻克甘泉縣的架勢,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隊長何故發笑?”
“我笑楊鶴少智,洪承疇無帧!辟R今朝扶着城牆垛口繼續笑。
“大隊長,看樣子狗官軍和談是假,拖延時間是真的。”劉二虎面色陰沉,他就知道狗官的話不能信。
以後就該見一個砍一個,弄死他們就是賺到。
嗚嗚的北風吹來,吹得那些旗子奏出雜亂的樂章。
賀今朝伸出手看着遠處的雲彩:“起風了!”
黨守素有時候真的猜不透大隊長的話裏是什麼意思,按說他當私鹽販子,腦子是夠用的。
但是他就是猜不透賀今朝的思路。
“大隊長何意?”
“大明官軍此舉乃是外強中乾,維持最後的體面。”賀今朝指着城外旌旗招展的旗幟道:
“楊鶴必定會贊助我們大批軍械,待到天氣回暖,我們便離開陝西,直奔山西。”
黨守素聽賀今朝這般說,心裏信服,但嘴上還是問道:“大隊長爲何如此篤定?”
賀今朝心裏清楚,崇禎皇帝徵召各地勤王,三邊連帶着山西甘肅都會出現兵力空缺。
此時是進入山西的極好時機。
去了山西搶不到藩王,先去搶晉商,這羣人富得流油,且勾結外敵,自己也算是還給楊鶴一個贊助的人情。
免得將來明軍被賣了,還得跟人家說聲謝謝。
“近幾日城外的練兵聲,是否不夠整齊劃一?”
賀今朝也沒解釋是新一代倥侍珮O領軍入關了。
“是這樣,軟趴趴的,像是衛所兵在充數。”
劉二虎這幾日都是在城牆上防備,他媳婦懷孕了。
現在的動力更足了!
要不是大隊長,自己哪能這麼快就有後!
至於自己的老丈人是被賀今朝親手所殺,他更不在乎。
只要跟着大隊長混,以後不定能娶幾個媳婦呢!
劉二虎本身就厭惡那些當官的,恨不得讓他老丈人活過來,自己當場親手殺了他。
上演一場父慈婿孝!
別以爲大家的道德能有多高,戰爭勝利一方,搞人妻女實屬正常操作。
就算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文官們,被政敵扳倒。
女眷充入教坊司,第一個去玩弄的,說不準就是他曾經的死對頭或者是下屬,以此來羞辱你。
如果這個知縣清廉,劉二虎就不會再牢裏待了那麼長時間。
“嗯,說不定是高大哥他們那裏又鬧出了什麼名堂,又無法攻克咱們這裏,所以精銳士卒纔會悄悄弄走。
既是不讓咱們放心大膽的出城去,也不想在談判當中落了下乘,故而擺了這迷魂陣。
殊不知,我早就看穿了這幫狗官軍的鬼把戲。”
黨守素連連點頭,大隊長分析的很有道理,古代的智將就應該像他這樣的吧!
第二天,賀今朝就接到了楊鶴派人送來的二百匹戰馬以及各種配具。
黨守素哈哈大笑帶人接收,差手底下的獸醫們好好檢查,免得戰馬帶了疾病,會傳染給城中戰馬以及騾子等等。
至於被指定交接的洪承疇臉色十分不善。
但基於形勢比人強,他又不得不忍氣吞聲,看着這夥“錘匪”興高采烈的談論着,官軍竟然還給大隊長上供之類的話。
總而言之,有了這個送戰馬開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