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我也並非是有意要侵犯你的隱私,只是希望能幫你找到病因,這樣才能讓你脫離現在的這種狀態。
現在讓我們開始催眠,請用心聽好我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
王醫生看着呆滯茫然的蘇雲,聲音漸漸的放得非常平穩,語調裏也不再有任何明顯的變化。
一門之隔的走廊裏,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靜,焦急的坐在椅子上進行等候。
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心理治療這種辦法也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饋,所有人的希望也就徹底泯滅了。
病房內,王醫生看着蘇雲的眼睛,用他所擅長的催眠話術,在不斷加深蘇雲潛意識的影響。
“現在,我數到三二一,請你帶着我一同,去看看你的世界。”
“三……”
“二……”
“一……”
隨着王醫生最後一個數字數出,緊接着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秒,王醫生突然間驚愕的站起身來,錯愕的看向了四周。
他此刻發覺,自己正處在一個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陣陣陰風拂過。
這怎麼可能?
王醫生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剛纔他還在病房裏,此刻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自己只是催眠而已,沒用‘魔法’啊!
可就在此時,王醫生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黑暗中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上,那裏似乎站着一個人,並且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帶着疑惑,王醫生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當他看清楚站在那裏的人就是蘇雲的時候,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了王醫生的心頭。
催眠成功了,但是自己似乎也進入了某種特別的催眠狀態?
這……怎麼可能?!
按理說這種情況是不應該發生的纔對,王醫生這一輩子也做過了很多次的催眠治療。
在大部分的催眠治療中,王醫生都可以作爲第三者,通過被催眠者的言語描述,來瞭解到催眠者心裏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然後在通過這些預言描述,總結規律,歸納重點,最後找到治療心理疾病的線索與病因。
可唯獨這一次,他不再是通過言語描述來了解,而是就像中了某種幻覺似的,進入了一個特殊的催眠狀態裏。
這種效果在催眠中雖然並不罕見,因爲有一些催眠師會選擇讓自身也進入溗郀顟B,以此來通過病人的話語描述,進入被催眠者的世界,能夠和被催眠者感同身受有同樣的體驗。
但這種做法的難度很大,並且也存在着一定的危險,催眠者需要單獨設立一個喚醒催眠狀態的機制,以此來保證自己在這種狀態中可以隨時抽離出來。
而且,前提也是在病人自己描述的話語裏,以此作爲引到。
但王醫生本來根本沒有這麼打算,因此並沒有設立任何脫離催眠的機制,更沒有聽到任何來自病人的描述。
一切就好像幻覺一下,莫名其妙的就進入了一個病人的思感世界,或者也可以說是意識領域……
這讓他感到非常奇怪,甚至是有些不安。
他先前對蘇雲所說的那些催眠話術,實際上也在說給自己聽。
可自己是怎麼進入這種催眠狀態的呢,是怎麼樣受到蘇雲的影響?
單純的被意識影響?
這怎麼可能!
這讓王醫生的心裏非常的疑惑,但身爲醫生的責任也讓他很快便決定必須要把這場治療繼續下去。
緩緩的來到了蘇雲的面前,此時站在黑暗之中的蘇雲,依舊如先前那樣,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他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目光裏充斥着煞氣與殺戮。
看着蘇雲,王醫生緩聲說道:
“接下來在你的面前會出現一扇門,當你打開這扇門之後,你也就會帶我進入你最真實的世界中去。
請你對我絕對信任,我是你的朋友……”
就在王醫生話音落下之際,在他與蘇雲的面前也的確出現了一扇門,這便是在特殊的催眠狀態裏,催眠者和被催眠者形成的一種獨特契合。
只見蘇雲緩緩的朝前走去,來到了這扇門前,輕輕的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吱……”
隨着這扇門被蘇雲緩緩打開,王醫生趕緊跟着他一同跨入到了這扇門中。
然而緊接着,便是一陣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緊接着王醫生便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這是一個昏天暗地的世界,天空被映成了血,紅色地面也全都是屍體,以及各種各樣的殘肢斷臂。
蘇雲平靜的站在王醫生的身邊,但在二人的眼前不遠處,還有一個蘇雲,正手持木刀跟一些看不清模樣的黑影混戰着。
但這戰鬥卻很特殊,那個身影每一刀都能劈開大山,隨手一揮就有一道金光切開江流……
在這種混沌狀態裏,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真實,但已足夠讓王醫生心驚膽戰的了。
在這個專業裏作爲權威,王醫生這輩子也進入過不少人的心理世界,去窺探每個人心裏不同的祕密。
可他從未見過如此混亂的畫面,毫無章法可循,並且到處都充斥着殺戮和死亡。
那個混戰中的蘇雲,每一刀劈向那些黑影,總會有不少殘肢斷臂從黑影中掉落出來。
鮮血的氣味越來越濃,似乎是受到了這種氣息的影響似的,一直站在王醫生身邊的蘇雲,竟然也開始呼吸沉重,眼神中瀰漫起了殺意。
本來就模糊的世界很快便開始發生了劇烈顫抖,這個世界是在催眠狀態中蘇雲的意識所形成的。
因此當他的思維開始不穩定的時候,整個世界也隨之變得不穩定了起來。
猛然間,一直掉落在王醫生身邊的斷手,突然間跳了起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這一刻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王醫生終於承受不住了,忍不住驚叫出聲。
“啊!”
緊接着,王醫生如夢方歸,這才發現自己依舊在病房內,正坐在蘇雲的對面。
而此時把手搭在他身上的,正是因爲許久不見消息,特地趕來查看的幾位醫生。
“王醫生,你沒事吧?”
面對詢問,王醫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緊接着不可思議的看向了蘇雲。
此刻他才注意到蘇雲的眼睛也一直在盯着自己,這讓王醫生的腦海中,很快便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催眠一直以來都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治療模式,最主要的核心理念就是讓醫生能夠藉助某種特殊的方法、話術引導,進入到病人的世界中,去了解他的病因,以及潛在的解決方案。
因此在催眠期間,實施催眠的人和被催眠的人,實際上都會處於一種特殊的催眠狀態,這一點對於那些資深的催眠師而言,都會在提前立下一些較爲隱蔽且只有自己知道的禁制。
但剛纔王醫生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居然也進入到了輕微催眠的狀態。
這意味着對方的精神力很強,並且只是用眼神,便在雙方都進入催眠狀態之後,迅速佔據了主導位。
這按理講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經過專門的訓練才能做到。
可現在在看向蘇雲的眼神時,王醫生的腦海中竟然再度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那些血腥的殺戮畫面。
這讓王醫生一個機靈,便站起身來,連連朝後退了幾步,大口的呼吸着,努力平復着自己的心情。
這個病人,難道能控制自己的意識領域???
當這個恐怖的念頭出現後,王醫生滿心駭然,雖然知道這是不符合科學的,違背了人類常理,但依舊忍不住去懷疑。
“王醫生,到底出什麼事了?從你開始催眠到現在已經過去4個小時了,有必要花這麼長的時間嗎?”
醫生的這番話,再度讓王醫生瞪大了眼睛。
他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在他的印象裏,現在距離催眠開始也最多隻有半個小時,可沒想到居然已經過了4個小時之久,這意味着在催眠中他這個主動實施催眠的人一直在被對方主導着。
他怎麼做到的?
王醫生錯愕的緩和了許久,才終於稍稍恢復了一些狀態。
在面對卸噌t生們疑惑的詢問時,王醫生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從沒見過誰的精神世界會如此可怕,那裏充斥着鮮血和殘肢斷臂,還有無盡的殺戮。
這不是尋常的應激後創傷後遺症,他之所以處於這種失神狀態,是因爲一直沉浸在這種殺戮的精神世界裏。
一旦他從這種精神世界裏脫離出來,在精神世界裏所形成的殺戮,會讓他在現實世界也會有同樣的衝動。
到那時候,他很可能會開始瘋狂,這太可怕了……”
王醫生不愧是專業的,縱然他不理解蘇雲此刻‘超凡入魔’的狀態,但竟然能夠推測出和第三階段相似的病症。
但王醫生能做的也僅僅只有這些,在片刻之後他向腥四氐負u着頭說道:
“他現在的狀態非常奇怪,但絕對不是心理領域就能夠解決的。
你們也不要再找其他心理醫生來進行窺探了,進入到他精神世界裏的人會也會很危險。
沒有人能干擾的了他的精神世界!那裏……已經超脫了我的理解範疇,更像是”
一邊說着話,王醫生一邊隱晦的將自己的右手藏了起來。
這就是他在每次催眠前都會爲自己設下的禁忌,在自己的手裏放上一枚圖釘。
當自己也進入到催眠狀態的時候,手掌就會本能收縮刺在圖釘上,通過疼痛來讓自己脫離催眠狀態。
但方纔在蘇雲的精神世界裏,王醫生沒有絲毫感覺,直到清醒過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圖釘扎的血肉模糊。
這意味着蘇雲的精神力非常強,在同樣處於催眠狀態時,就連專業的王醫生都很難佔據引導位。
也就是說剛纔這場長達4個小時的催眠裏,並非是王醫生在給蘇雲進行催眠。
而是在催眠狀態中,蘇雲的精神佔據了主導位,讓王醫生在自己設下的催眠裏無法控制。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對於蘇雲的真實精神世界,他連大門都還沒邁進去。
因此,他根本不敢想象,蘇雲精神世界的最深處,會有多麼的神奇與不可思議?
而對其他醫生說完這番話之後,王醫生便急匆匆地離開了此地。
直到現在,他的腦海中還不斷浮現出在蘇雲精神世界裏看到的那些殺戮畫面,並且這些畫面都變得越來越真實。
王醫生意識到自己也已經受到了影響,這種按理說絕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居然在今天出現。
他需要爲此給自己制定一番治療,纔可能從這種影響中脫離出來。
每每想起清醒過來時,蘇雲那波瀾不驚的雙眼,王醫生就會有一種本能的後怕。
這個人很怪,他的病也絕不正常!
不由自主的,王醫生突然想起了一個比較可笑的詞彙,這本不該被他放在心上,放在平日裏也會一笑置之。
可這次,不知爲何,猶豫片刻後的王醫生突然在門口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對卸噌t生,欲言又止道:
“你們相信走火入魔嗎?”
“嗯?”
聞言,卸噌t生全都一愣,不明所以。
走火入魔?那不都是小說裏的東西嗎?和心裏催眠有什麼關係?
還沒反應過來,卻聽王醫生的聲音猶豫着傳來。
“可能,沒人能治療的了他的病症,因爲……”
王醫生語調微頓,神色複雜,回憶起在那個充滿殺戮的精神世界裏,所看到的練刀身影,玄妙畫面,忍不住自嘲一笑,說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且極不符合他身份的話語。
“他可能是在修行,在渡心劫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個人的修行,一羣人的追隨
這話半是自嘲,半是認真,誰也不知道王醫生到底想表達什麼,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其他醫生心中雖有錯愕,但也無法理解,畢竟這種說法怎麼聽都有些離譜。
被腥思挠韬裢耐踽t生,並沒有給腥藥砥诖慕Y果,反而是離開病房的時候,神色匆匆,額頭還帶着細汗。
一直在走廊上等待着的蘇國偉幾人見王醫生出來,紛紛上前來詢問。
“王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有辦法醫治嗎?”
“王醫生,蘇雲小友是功臣英雄,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他醫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