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正如呂神醫一所說的那番話,救人與殺人往往只是一念之間。
蘇雲之所以開始對力量有着偏激的渴望,是希望能讓自己和陳潔安然無恙的離開此地。
本意是爲了救人,可這份執念卻是讓蘇雲之前強壓在心底的殺意、煞氣,不受控制的釋放了出來。
超凡狀態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出現之後便消失不見,而是一直作用在蘇雲的身上,讓蘇雲對於外界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但若是換作之前,這是蘇雲求之不得的事情,在心靜、心和、超然的狀態下,回饋來的感知,能讓蘇雲對自身有更深的開示、挖掘。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蘇雲本身就處在一種非常混亂的狀態,再加上超凡狀態爲他帶來的不同感受。
紛亂的信息一股腦的湧入到了蘇雲的腦海中,根本就無法進行梳理。
正如他現在於山洞之中,一刀一刀的揮砍,每一刀所釋放出來的刀氣都要比之前更強一些。
殺意的瀰漫,徹底吞噬了蘇雲,讓蘇雲陷入了一種沒有理智的混沌狀態。
本能驅使着他,將充斥在體內不受控制的力量一股腦的釋放出去。
在他的腦海中是從前發生的種種事情,跑馬燈一般的變換着。
其實,從正式鍛鍊了絕技之後,蘇雲一直處於一種極度亢奮且戒備的狀態,現在這一切禍根終於全部爆發,積攢的多月煞氣得以釋放,這讓他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充滿戾氣,也徹底改變了一個人的心理。
終於,似乎在蘇雲的意識中,所有的敵人已經全部被他殺掉了似的,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揮刀動作。
但此時他身處的山洞內,石壁之上已是千瘡百孔,彷彿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這些痕跡都是蘇雲手中的木刀揮出後,形成的刀氣攜帶着木刀劈砍所造成的。
“我要離開……”
渾渾噩噩的意識裏,總算還有一個聲音,在不斷提醒着他:要從這裏出去。
蘇雲有些木訥的回頭看向了山洞口的方向,此刻他的眼神裏毫無感情,也不存在任何的情緒。
這雙眼睛裏彷彿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可怖且悲涼。
腳步踉蹌,蘇雲如行屍走肉一般走出了山洞,他面無表情,只有混沌矇昧的氣場在周身蔓延。
拎着一把木刀,蘇雲來到了山崖前。
這座山崖擋住了蘇雲和陳潔的去路,也將他們困在了這裏長達半月有餘。
終於,今日這一切就都要結束了。
只見蘇雲緩緩的站在了山崖前,橫刀於身側,身上的戾氣越來越濃。
猛然間,蘇雲只感覺體內的一股熱流洶湧而來,伴隨着他出刀的動作,一道鋒銳的刀氣附着於刀刃之上,轟然作用在了山崖上。
“轟!”
只見隨着木刀落下,一道清晰可見的痕跡便出現在了山崖上,似如刀形,深度剛剛好可以作爲踩踏的着力點。
一刀過後,蘇雲又是接連幾道,順着第一刀造成的缺口,逐步向上推移。
木刀攜帶着刀氣,擊打在山崖上,濺起飛石無數。
然而蘇雲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裏,任憑飛石落在四周,而不爲所動。
這一幕換成是誰親眼所見,恐怕都不敢相信。
一把木刀,還沒碰到崖壁就已經造成痕跡,而當木刀落下,直接山石飛濺,這是什麼威力?
這把木刀在蘇雲的手中,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刀乃兵中之帥。
蘇雲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不斷踩着砍出來的着力點向上攀爬,隨着攀爬則用木刀不斷劈砍,將着力點延伸出去。
短短時間內十幾刀便揮了出去。
光滑的山崖,崖壁上很快便浮現出了諸多缺口,這些都將作爲蘇雲攀爬的借力點。
每一次的揮刀,彷彿都會讓蘇雲亢奮的情緒增加不少。
在這種半顛半狂的狀態裏,收刀反而成爲了一件艱難的事情。
蘇雲的胸口上下劇烈的起伏着,在他的體內一直有一股無法遏制的慾望,在不斷侵佔着他的意識。
強壓着這種感覺,讓蘇雲感到極其痛苦。
僅存的理智不斷的在提醒着蘇雲,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回了木刀之後,蘇雲踉踉蹌蹌的來到了陳潔的身邊。
但此時的陳潔已經昏倒在地多時了。
痛苦和絕望的侵蝕下,陳潔的意志也已經被一點一點的瓦解。
虛弱的她眼睛迷離,似乎看到了剛纔的一切,但大腦已經宕機,只是留下了印象,卻無法轉動反應過來。
蘇雲輕輕的將陳潔抱起,隨後又將金針放入包中。
一件外套被蘇雲臨時當成了繩子,將陳潔綁在了自己的身上,揹着她一步一步的朝着山崖走去。
“陳潔,撐住……”
蘇雲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這4個字在他半癲半狂的魔怔狀態中,需要保持極大的理智,才能夠說出。
雖然此時蘇雲揹着陳潔,但卻好像壓根就感受不到身上的重量似的。
只因此刻的蘇雲陷入了入魔一般的超凡狀態中,雖然無法和曾經一樣藉此進行修煉突破,但卻依舊在提升蘇雲的各項身體技能、素質、潛力。
他一步一步來到了山崖下,抬頭望着高聳的崖頂,隨後慢慢的將手中的木刀咬在了嘴裏。
蘇雲那包着紗布的右手,彷彿是早已經習慣了疼痛似的,已經變得毫無知覺了。
他毫不猶豫的將手扣在了刀氣形成的缺口上,單純靠着肩膀的力量,將自己撐了上去。
一步……一步……
在這種近乎完全垂直的山崖上負重攀爬並不容易,更何況蘇雲的右手,早就已經因爲傷口感染而潰爛。
不過至始至終,蘇雲眼神都無波無瀾,只有呆滯與漠然,一聲不吭的帶着陳潔,如行屍走肉一般重複着機械的攀爬動作,一點一點的朝着上方而去。
“譁……”
就在蘇雲即將抵達半山腰的時候,右手臂突然傳來的一陣劇痛,讓蘇雲的力量有所分散。
剎那間蘇雲的身體瞬間懸掛在了山腰,僅僅靠着一隻左手死死的支撐在缺口上。
好在蘇雲提前將陳潔綁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才讓陳潔即使在昏迷狀態也不至於掉下去。
蘇雲用右手再度拿起木刀,狠狠朝着眼前的山壁上刺去。
在超凡狀態下進入第二境界的蘇雲,在刀氣開路下,可以將手中的木刀強行刺入山壁兩寸些許。
勉強重新保持了平衡之後,蘇雲再度開始發力,朝着山崖頂端走去。
在這種入魔的超凡狀態下,蘇雲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疲憊似的。
亢奮的情緒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對疼痛以及疲憊的感知下降了很多。
終於,蘇雲完成了前些日子他日思夜想的目標,站在了這峽谷山巔之上。
山邊上的風景也的確沒有讓蘇雲失望,一個山洞出現在了蘇雲的眼前,陣陣氣流從洞中鑽出,也更加證實了陳潔之前的判斷。
這個山洞應該不是死洞,至少還可以通往別的地方。
但至於這山洞最終通向哪裏,蘇雲此刻的狀態當然不會去想這麼多,他的精神狀態已經越來越混沌。
片刻之後,蘇雲再度將陳潔抱起,隨後一步一步的朝着山洞中走去。
眼前的黑暗持續了很久很久,蘇雲在這山洞裏崎嶇的道路中穿行。
至於這個山洞是不是救贖,誰也無法確定,蘇雲此刻只是無知無覺一般,木訥失神的朝着山外走去。
彷彿此時的蘇雲已經變成了一句行屍走肉,被心中的悸動所控制着,本能的將陳潔從危險中帶離。
終於,在片刻之後……
一抹刺眼的光亮從山洞的盡頭處傳來,撒在了山洞的地面上。
這就像是一條黑暗與光明之間的分界線,站在黑暗之中的蘇雲面無表情,似乎對於脫困已經無悲無喜,他只是稍稍停頓了幾秒,便一步踏入到光明之中。
刺眼的陽光,似乎對於蘇雲不造成任何影響,他的眼神依舊非常空洞且漠然。
久違的陽光終於再度撒在了蘇雲的身上,不過此時的蘇雲卻好似與先前的那個他完全不同了。
現在的蘇雲,更像是一個入了超凡的空殼子,只剩下入魔一般的精神狀態,整個肉身無知無覺。
而走出了這個山洞之後,蘇雲便身處在一片邊界附近的密林之中。
只有頭頂上蔚藍的天空在無聲的告訴蘇雲,他們終於走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底世界。
但現如今的蘇雲似乎已經感知不到了情緒波動與變化,依舊無波無瀾,如一潭死水。
直到,沿着眼前的林子,蘇雲漫無目的的朝着前方走了很久,終於發現了一條土路。
以及,在路上正站着的幾個神色驚愕的人影……
第一百四十六章 :現身,熱議,曝光
土路上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穿着非常樸素,男的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女人似乎是他的媽媽。
兩人面容枯黃,家庭情況顯然並不富裕。
在看到渾身都是血跡,且眼神可不得蘇雲之後,他們紛紛停下了腳步,有些不安的往後退了退。
“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
男孩壯着膽子看向蘇雲大聲問道,可他並沒有得來任何的回應。
蘇雲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二人,看的二人心裏發毛。
終於在片刻之後,蘇雲有了反應,不過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陳潔,隨後便將其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當蘇雲再度抬起頭來看向那母子時,那二人都被蘇雲的眼神嚇了一跳。
不過蘇雲並沒有靠近,只是看着他們緩緩朝後退去,由於拉開了距離,也讓那母子有些疑惑的朝前湊了湊。
“媽媽,她好像還活着,只是暈過去了……”
男孩試探性的探着腦袋觀察了一番,隨後對身旁的女人說道。
在確定陳潔還活着之後,二人才明顯鬆了口氣。
這裏是領國,華夏界外一個比較貧困的國家。
這對母子便是生活在這裏的住民,在最開始看到蘇雲之後,還以爲他懷中抱着的這個女人已經死了。
畢竟殺人這種事情放在這個國家,可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不過這裏也不都是壞人,還有很多像眼前這對男女一樣,安分生活的老實人。
由於貧富差距很大,絕大部分窮人,還依舊保留着非常老舊的生活方式。
他們靠着大山,遠離都市。
相比于山中的野獸,他們更懼怕都市中那些衣着華麗的人。
“遭了,這個姑娘的傷口都已經感染了!”
女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陳潔的處境不容樂觀,她很快便蹲在了陳潔的身邊,摸了摸陳潔的額頭。
“在發高燒,這麼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女人抬起頭來催促着兒子過來幫忙,而男孩卻是心有餘悸的,抬頭看向了原先蘇雲所在的方向。
可此時男人才疑惑地注意到蘇雲,竟然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雖然這一對母子並不知道蘇雲和陳潔到底是什麼人,但他們也不忍心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陳潔死在這裏。
在男孩的幫助下,女人很快便背起了陳潔,一同快步朝着家中趕去。
而此時的蘇雲,卻是在漫無目的的朝着另一個方向,踉踉蹌蹌的走去。
在走出洞口的那一刻,蘇雲心中最後的執念也悄然消失。
這時候的蘇雲就像是完全失去了所有神智似的,一言不發,也不與任何人交流。
只是一雙眼睛裏充滿戾氣,就像一頭隨時都會露出獠牙的惡狼。
沒有人知道蘇雲究竟要去哪裏,或者蘇雲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漫無目的的朝着前方走去,這道身影在陽光下被拉得越來越長。
這條山路偶爾會有境外的居民路過,但是他們每個人幾乎都不會被蘇雲的這副樣子給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