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孫長鳴一聲令下,益鳥噌一下紅了眼,拍打着翅膀猛的加速朝哨所飛去,藏在它脖子裏的小鬼兒,差點被甩飛出去,一條鬼臂拉得老長,皮條一樣彈回來,他才重新鑽回了喜鵲脖子上的翎毛中。
喜鵲真的認真起來,速度也就是比飛盾稍遜一籌。
只用了一個半時辰,就衝回來哨所——孫長鳴沒有讓它進來,主要是怕嚇到了手下的兵丁。
一隻小飛蟲,飄飄蕩蕩衝哨所中飛出來,鑽進了喜鵲的羽毛中。
鑽着鑽着,就撞到鬼了。
小鬼兒和小蟲對眼,孫長鳴暗道一聲晦氣。他是知道喜鵲“收留”了這隻有些奇怪的小鬼,本來打算將他送去鬼域,查案子耽擱了。
現在看來,小鬼和喜鵲之間處的不錯,似乎處出感情來了。
小蟲被孫長鳴的靈種控制,是潛入那宅院最好的選擇。
喜鵲帶着小蟲返航松寧府。
孫長鳴這段時間,讀取了多位修士的記憶,對於修真界的基本常識完全補足。他也明白了二弟給自己的《靈種傀儡法》,雖然看似位階不算太高,卻有着一項獨有的長處:
四海八荒內,大部分傀儡法術,對於傀儡自身的強弱,都有着一定的要求。
如果傀儡本身太孱弱,施展傀儡法術之後,可能會導致傀儡本體直接崩潰。
比如蟲子這種,目前孫長鳴知道的,那些高階的傀儡法術,能夠施展的極限,至少也是蟬、天牛這種個體較大的蟲子。
一般的小飛蟲,只有自己的《靈種傀儡法》可以施展。
喜鵲返回松寧府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昨夜因爲封城追查刺客,到現在不但護城大陣仍舊開啓着,城門也沒有按時打開。
府城各個城門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龍,人們怨聲載道。
這段時間,封城的次數有點多。
護城大陣張開,蟲子也飛不進去。又等了半個時辰,護城大陣終於撤去,城門也慢慢打開。蟲子飛過城牆,越過一處處民房,落進了那座宅院中。
還好昨夜孫長鳴報復性的將那些妖化的花草全都炸了,否則蟲子進來,怕是過不了這一關。
蟲子飄飄蕩蕩飛着,居高臨下看到了昨晚的中年文士,他急匆匆走進了一座大屋,蟲子也跟着落了下去。
屋子裏的牀榻上,躺着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中年文士進去之後,抱拳拜見:“殿下。”
瘦弱男子揉了揉眉心坐起來,問道:“人抓到了嗎?”
“屬下無能。”中年文士俯身請罪。
孫長鳴暗中喫驚:殿下?
整個松寧府,有資格被稱爲“殿下”的只有那位福王。可是福王不是在王府中嗎?昨天蝠道人去見了他,出來的時候滿面紅光——如果不是得到了福王的親口許諾怎會如此?
孫長鳴忽然明白了:王府裏的那一個,是替身。
所以蝠道人白天去了王府後,福王的心腹中年文士,晚上又去和蝠道人深談了一番。
只是眼前的這位殿下,骨瘦如柴、尖嘴猴腮、雙目陰沉,沒有半點“福”相。
他輕輕一擺手:“罷了,最近這段時間有點亂,你多用些心。”
第183章 勇當誘餌
中年文士道:“這幾天的確有些奇怪,咱們在各地祕密佈置的那些力量,總是莫名其妙的遭到攻擊。”
福王問道:“損失如何?”
“目前來看,鬼兵的損失最爲嚴重,其他影響不大。”
福王哼了一聲:“朝廷這次換了手段?不過也無所謂了,那些鬼物,本來就是豎起來的靶子,吸引朝廷注意力的。”
孫長鳴暗道一聲果然如此。鬼物大軍看似成軍快、殺傷力大,可是很容易被屬性壓制。
中年文士隱約感到一絲不同:“這次……不大像是朝廷行事的方式。”
“呵呵,”福王陰森一笑:“那還會是誰?有人盯上了本王的財富?”
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中年文士道:“殿下不必憂心,我已經調集了一批強者,暗中調查此事。若是真有不開眼的蠢貨,敢打咱們的主意,自然是殺來祭天。不過……”
“如果真是朝廷動手,殿下要有心理準備。”
福王頷首:“本王早就準備好了,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中年文士又跟他商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然後告退出來。出了門卻總有些心緒不寧,換來一名守將,吩咐道:“開啓一次靈帚。”
“是。”
時間不長,一道靈波如同掃帚一般,一絲不漏的掃過了整個宅院,孫長鳴的傀儡飛蟲逃脫不得,在靈波中化爲了一道青煙。
孫長鳴暗中摸了摸下巴:好謹慎啊。
不過這一次可以說收穫巨大,知曉了福王真正的藏身之處。
他又讓喜鵲回來一趟,接走了幾隻傀儡飛蟲。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就可以直接放飛出去。
……
機關道兵守在城外,城門開了之後時間不長,就看到蝠道人一行出來。
他們的馬車進入無人荒野後,再次浮地飛起,快速返回小商集。
而小商集的柳四白,這一天過得十分“驚心動魄”,跟着外駐執事去了碎星宗下院——去之前,他面對外駐執事,是有心理優勢的,畢竟咱現在也是修士了。
再加上現在扮演的是豪商,當然要有自己的派頭。
可是到了下院大門外,已經慫了一半:區區一個下院,裏面都不是碎星宗的正式弟子,搞這麼宏大的一座靈陣幹什麼?
還有,大門口那兩尊手託法器“碎星魂”,雙眼中不停閃爍靈光,好像要甄別奸細的巨大仙人雕塑是幹什麼的?!
好在那兩隻巨大的“碎星魂”並沒有落到他頭上。
進了下院後,他裝模作樣的對碎星宗的藥材發出一聲聲讚歎,給了很好的收購價格。然後壯着膽子,開始窺探碎星宗上院。
結果被巡山的弟子抓個正着,還好口齒伶俐,在外駐執事的幫助下,總算是糊弄了過去。
這一行,讓他徹底認清了自己的處境:修真實在太危險了!隨便出來一個小門徒,就能收了自己的人頭。
自己只有抱緊江神的大腿,纔有可能不斷前進,終有一天,成爲讓萬行奘垦鐾拇罄校�
晚上回到小商集,跟“金兄”會合,他心有餘悸:“好險,差點就交代了。”
“但我還是看出了一些東西:碎星宗必然已經被福王收買,並且積極訓練門人弟子,組成修士軍隊——我看到他們數百弟子,一起操練某種陣法。”
“不過碎星宗內,庚金之氣濃郁,不大適合異種道兵的存活。蝠道人如果已經籌建了異種道兵的大軍,不會藏在碎星宗內。”
孫長鳴更加疑惑:還能在哪裏?這些道兵需要蝠道人經常進行“維護”,按說不會離開他太遠。
兩人都陷入了思索,孫長鳴注意到柳四白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然後開口道:“要我說……不如跟咱們在鬼窟一般,直搗黃龍!”
“金兄實力強大,出手擒下蝠道人,嚴刑拷打問出道兵大軍藏匿的地點。”
“又或者,金兄應當有一些審視魂魄的手段?不需要審問,直接就能得到咱們想要的情報。”
柳四白這種老捕快的毛病犯了,應該是覺察到了什麼,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是否真的有魂魄神術。
孫長鳴沒有回答,只是道:“還不是時候。”他起身來:“不早了,休息吧。”
柳四白卻想不明白:不是時候?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接下來兩天,蝠道人一直很“安靜”,柳四白十分着急,可是孫長鳴壓着,問了幾次也不說,柳四白也沒奈何。
而他可是裝了大商人,在碎星宗那裏訂購了大批藥材!這些藥材約定了的是:五天之後來取貨。
因爲絕大部分藥材還在下院的藥田裏長着,需要採收之後,在進行一定的炮製。
柳四白原計劃是,儘快解決了蝠道人,五天之內就溜了,否則碎星宗能放過他?
這麼拖着柳神捕很慌。
終於到了第四天,有人隻身前來道觀拜訪。遠遠看到此人,孫長鳴就拽着柳四白悄然離開,不敢繼續監視道觀。
甚至連道觀內的那一枚“眼線”,也深深鑽進泥土中,不敢偷看偷聽。
“怎麼了?”柳四白有些不解:“不就是個老頭嗎,估計是蝠道人忽悠的一個信徒。”
孫長鳴道:“你看不出什麼來,因爲你的境界太低,那是一位第五大境!”
柳四白一個哆嗦,老老實實的蹲在孫長鳴的腳邊,不再說話了。第五大境,有點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
可是他從下往上,偷看“金兄”的樣子,怎麼感覺他臉上有一絲笑容呢?
只不過金兄現在是個獨眼龍,而他又是從死亡角度去偷窺,這個笑容就顯得有些猙獰可怕了。
但柳四白從其中,還是準確的讀出了金兄的情緒,是真的開心啊,爲什麼?
福王能夠招攬到第五大境,孫長鳴也不意外,要對抗朝廷,別說第五大境,第六大境的頂尖強修,福王手下怕是都不止一位。
而這麼一位強悍的人物,親自趕來見蝠道人,還能幹什麼?當然是送來煉造道兵所需的各種珍貴寶材!
孫長鳴安靜的等候着,到了第五天,眼珠悄悄從泥土中鑽出來,查看了整個道觀,第五大境已經不見了。
蝠道人的三個“小徒弟”在道觀內各處護法,蝠道人正在全神貫注的處理大批寶材,準備大批煉造最精銳的機關道兵。
孫長鳴去把柳四白叫起來:“是時候了。”
第184章 人在家中坐
柳四白一臉的莫名其妙,但是沒時間刨根問題,今天再不解決蝠道人,碎星宗那邊就會察覺到被騙了。
各種計劃他早就想清楚了:“蝠道人本身修爲普通,但是他的道兵十分強大,不能在道觀內動手。
得想辦法將他引出來,就只需要對付他的三個徒弟。”
但是想到那一夜,親眼目睹三個徒弟的強大威力,柳四白忍不住看向金兄:“你有把握嗎?”
戰鬥就不要把本神捕考慮進去了,至少目前不需要考慮。
孫長鳴不置可否,反問道:“你想怎麼把蝠道人引出來?”
柳四白咬咬牙:“只能我來當誘餌了。”
他接着分析:“蝠道人託庇於碎星宗門下,他和碎星宗必然有緊急聯絡的手段,一旦遭遇危險,碎星宗的強者頃刻來援,所以你的時間很少,一定要以最快速度擊敗三個徒弟,擒下蝠道人。”
“而且,蝠道人遇襲,福王必定會全力營救,咱們即便是離開了福王的封地也不能說安全,還要東躲XZ很長一段時間……”
他眼巴巴的望着金兄,只盼他說一句“自有江神大人安排”——沒有這個靠山,他是真的很沒底呀。
可是孫長鳴不但沒有說出他期望的話,反而問道:“你來當誘餌?你怎麼把蝠道人引出來?”
柳四白脫口道:“我去砸了他的道觀。”
“哈哈哈!”孫長鳴大笑,柳四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下意識”的錯誤。
決定去做誘餌,需要莫大的決心。而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這一股勇氣上,卻忘了一件事情:自己壓根沒實力去做這個誘餌啊。
砸人家道觀?那許多道兵隨便一個,都能要了自己的小命,根本不用蝠道人親自出面。
柳四白漲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不知該說什麼……他一向思維縝密,沒想到關鍵時刻,犯了這麼一個低級錯誤。
“現在怎麼辦?”他只好詢問金兄,這一次反倒是等來了那一句:“江神大人,自有安排。”
孫長鳴拍了拍柳四白的肩膀:“走吧。”
柳四白急忙跟上去,他是不敢一個人呆在客棧,萬一碎星宗的人找上門來……
孫長鳴帶着柳四白直奔道觀,這裏本就十分偏僻,再加上蝠道人佔了此地後,很是用異種道兵制造了幾起失蹤案,就更沒人來了。
孫長鳴讓柳四白藏了起來,操縱機關道兵上前。
孫長鳴要自己來做“誘餌”!這麼一尊高階的機關道兵,不信蝠道人不動心!
或者說是“誘餌”也不準確,他壓根沒打算把蝠道人引出來,而是打算直接殺進去。
孫長鳴站在道觀門前的時候,門口兩隻石獸雕像的雙眼骨碌一轉,當中迸射出兩道光芒,照向了機關道兵,同類之間有所感應。
孫長鳴暗中一笑,這段時間自己可以做足了準備,將各種寶物增員了機關道兵。
機關道兵手上突兀的出現了一隻毒刺版靈榴狙,飛快的兩炮。
兩尊塑像道兵感知到了危險,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並且從大門外的空地上,吸攝而來各種岩石,身形隨之不斷壯大。
可是沒等它們準備好,兩團明亮的靈光已經沉重的轟在了它們的身上,劇烈的爆炸中,塑像道兵被炸得粉碎,無數只有指肚大小的碎石迸射飛濺,將道觀的大門射得千瘡百孔。
道觀內,蝠道人立刻感應到了,驚怒之餘,卻是兩眼放光:“好強大的機關道兵!”
他立刻捏碎了一枚玉符,通知碎星宗趕來支援,同時自己興致勃勃的帶着三個小徒弟衝了出來:“人在家中坐,喜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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