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孫長鳴到了家門口,憨妹一聲歡呼衝過來:“哥!”
孫長鳴笑眯眯的張開雙臂:屁股墩、屁股墩!
憨妹嘎的一下剎車了。
“咦,怎麼今天變聰明瞭?”
孫長嫣兩隻手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衝他做了個鬼臉:“壞哥!休想再摔爛我的屁股,哼!”
“哈哈哈……”孫長鳴開懷大笑,颳了一下妹妹的鼻子:“想不想喫肉?”
“肉肉!”孫長嫣口水話嘩啦嘩啦的。
孫長鳴微笑:“再等兩天。”
……
咔嚓——
陰森的夜色中,法器顯化的小院被一腳踩碎了。
定波府第一天才美仙子,只穿了小衣,兩條欺霜賽雪的玉臂抱着身軀,凍得瑟瑟發抖,牙齒喀喀喀的,巨大的黑影緩慢遠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
那隻巨大的腳掌再偏一點,她就跟着院子一起,成了碎片了。
她想到那個呆呆瓜瓜少年的話,默默地操縱飛劍,在地上挖了個洞鑽進去。
要是那個呆呆瓜瓜的少年在這裏,一定還會點評,她操縱飛劍刻意而呆板,不夠渾然圓潤。
倒是暗暗會讚美,身材渾然圓潤。
……
疤臉張昨晚沒回村子,也沒什麼人注意到。
絕戶村裏,這樣的事情很多。採珠人多在水裏待一刻,就可能被凍僵,永遠沉在河底,連皮帶骨被兇魚喫個精光。
直到兩天之後,還是姚四叔擔心疤臉張報復,發現這傢伙不見了。
疤臉張的房子是村裏最好的幾間,前主人也不知怎麼死的,疤臉張剛來村子,跟幾個人爭搶,打殘了兩個之後住了進去。
現在房子空着,大家都覺得不吉利,沒人去住。
自始至終,從來沒有人懷疑過孫長鳴。
明天就是交稅的日子,孫長鳴這幾天又找到了兩顆珍珠,都有指肚大小。大河裏的珍珠的確又多又大。
這兩天孫長鳴都用東方大叔留下的丹藥,餵給小泥鰍。
小泥鰍反饋回來的暖流,全部沉澱在右胸大穴中。當中那個符號也已經完全成型,好像是一個“命”字。
只是這傢伙喫的越來也多,大叔留下的三瓶丹藥,只剩下了半瓶。
小泥鰍好像也知道這一次的活命稅足夠了,今天不怎麼努力去尋找珍珠,滿河亂竄,就想弄口吃的。
體長突破了一丈的小傢伙,已經是這一段河流中,名副其實的霸主,河中的兇物,大的已經被它喫個乾淨,小的……不夠它塞牙縫。
於是小傢伙一個撲棱蹦到了岸上,扭着扭着到了孫長鳴腳邊,開着拱着孫長鳴的腳打滾,撒潑耍賴,要是能口吐人言,一定哼哼唧唧的撒嬌:寶寶餓,寶寶嗷嗷待哺!
孫長鳴用腳把它推到一邊去,這傢伙顧湧顧湧着又過來了。
孫長鳴扶額,能給它喫的都喫光了,總不能把東方大叔留下的戰甲和斬馬刀也餵了吧?捨不得。
忽然孫長鳴想起來一個東西,當初那幾個血漿恐怖片的主角們,還留下了一個東西,孫長鳴從迥已Y摸出來,是一個巴掌大的龜甲。
這東西好像也是個法器,但孫長鳴對此一竅不通,不明白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防禦性的?”
“占卜用的?”
孫長鳴看了看,隨手丟給了小泥鰍。
第13章 三分元靈術
好傢伙,還沒落地呢,小泥鰍昂然而起,像一條靈活的肥蛇,一口叼住了嚥下去。
這東西跟小泥鰍現在的體型相比,就是個糖豆,可是吞了這一枚龜甲之後,孫長鳴卻看到小泥鰍全身抖動了一下,然後有幾十道灰黑色的虛影,從小泥鰍的身體內竄了出來。
鬼哭狼嚎,陰風席捲!
那些虛影,有的是痛苦的人形,有的是嘶吼的獸類,還有一個半人半獸的妖類!
各種厲鬼被某種力量束縛,拉扯的變形,最終卻沒有一個逃出去禍害人間,又回到了小泥鰍的身體內。
孫長鳴看的發呆:這小小的龜甲裏,竟然囚禁了這麼多厲鬼?!
小泥鰍把身子一盤,兩根淡金色的鬚子,輕柔的搭在身前,眯起了眼睛舒舒服服的打瞌睡。
一股格外柔和的暖流,從小泥鰍身上傳來,在孫長鳴身體內遊走了一圈,沉澱在他的眉心。
暖流當中,顯出一個清晰的“元”字。
同時,孫長鳴的腦海中,又多出來一篇東西:三分元靈術。
縛靈。
吸靈。
馭靈。
三種法門,專門針對各族冤魂厲鬼,收取、飼養、修煉……驅使,一應俱全。
原本這是一門魔道功法,從裏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性。龜甲就是用這門功法煉造。不過從小泥鰍這裏過了一圈,其中容易入魔的部分,被剔除掉了。
變成了一種單純的、利用度化之功,強大魂魄的功法。
這一篇東西很有用,比之前的獸言術強多了,孫長鳴很滿意。
只不過沒想到,那三男兩女修士中,竟然有人藏着這樣一件邪門法器,不知到底是什麼來歷。
小泥鰍消化了龜甲之後,忽然抖動身軀,遊進了河水中,孫長鳴有些好奇,魂魄附上去,這一下視野中的大河,已經有些不同。
河水中嗎,浮浮沉沉一些虛幻的影子。
有人有獸。
不過這些虛影,有的懵懵懂懂,有的目露兇光、利齒森森!
小泥鰍遊動一圈,將那些兇惡的全部吞了下去,用的正是吸靈術。
旋即,又有一道柔和的暖流送入孫長鳴的身體,不過比起龜甲的那一道,要弱小了很多,也沉澱在眉心處。
這一天結束,孫長鳴和小泥鰍都很滿意。
只不過在鑽入木瓶的時候,小泥鰍顯得有些嫌棄,似乎是在催促孫長鳴再去弄個葫蘆,現在這個“家”實在是太醜了。
孫長鳴將它塞了進去:“我想想辦法。”
……
雲念影今天一無所獲。
她在村子外又喊來幾個村民詢問,然後發現那些戶冊上登記的老人,房屋中居住的早已經不是他們,甚至有的已經換了七八次主人了。
“看來是因爲絕戶村太危險,那些吏員根本不願意過來,戶冊上的信息嚴重滯後。”
本來以爲自己發現了村子的隱祕,結果卻大失所望,雲念影有些挫敗。
再想到自己堂堂定波府第一天才小仙女,晚上還要睡在一個地洞裏。這個地洞還是自己挖的……她差點就像掉頭而去。
縣城裏那些上等客棧的天字號房,牀和枕頭一定很軟很舒服吧。
雲念影的意志距離動搖,可忽然她又想起來一個問題:戶冊上有孫長鳴的名字。
而且註明了:三年前父母雙亡。
如果戶冊真的是更新不及時,爲什麼三年前死亡的孫長鳴父母,已經被勾去了名姓,那些幾十年前的老者,卻還掛在上面?
雲念影眼眸一亮,哼哼,差點被矇混過去!
於是定波府第一天才小仙女決定不走了,挖坑也更有勁了。
但是想要挖出村子裏的祕密,從哪裏入手?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
她正在思索的時候,夕陽之下,有個少年腰上掛着一個木瓶,從遠處的河邊慢慢走來。
“就是他!”雲念影靈光乍現:知道村子的祕密,並且還是這些祕密的參與者;人又呆呆瓜瓜的,容易哄騙。
不對,怎麼能叫哄騙呢,這是他棄暗投明,轉爲我大吳朝天司的證人!
孫長鳴看到村子口的那個漂亮女孩,一邊用飛劍挖坑,一邊看着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頓時一個激靈,趕緊往家的方向跑去。
這女孩漂亮是真漂亮,就是……腦子好像不大靈光的樣子。
……
這一夜,孫長嫣縮在哥哥懷裏睡覺的時候,不停地流着口水吧唧嘴兒,說了好幾次夢話:“肉肉……肉肉……喫肉肉……”
後半夜,孫長鳴嗷一聲疼醒了,妹妹雙目緊閉,兩排小牙齒緊緊地咬在他的胸口上,口水溼了他半邊肩膀。
……
又到了交稅的日子,煩惱的不僅是村民。
大清早,一羣差吏們不斷打着哈欠,走在崎嶇的小路上。
大小眼用腰刀隨意抽砍兩邊的草木,發泄自己的不滿:“又遠又窮,沒什麼油水可撈,我們可倒了大黴了。”
班頭幾個人的臉色也不好看,絕戶村那地方,沒人願意去。他們在村民們面前作威作福,在縣衙裏其實都是最末流的。
大小眼察言觀色,湊到班頭身邊,嬉皮笑臉說道:“頭兒,嘿嘿,這幾天……手頭實在有些緊,您看……嘿嘿……”
班頭瞪了他一眼:“前個晚上去了大林賭坊,昨晚上住在了匣子衚衕潘寡婦家,可不是手頭緊嗎。”
“嘿嘿,頭兒你知道我的啊,就好這兩口。”
班頭冷哼一聲:“算了,這次你們多拿點。”
幾個差役大喜:“太好了,謝謝頭兒!”
太陽昇起,他們到了村子外——差役們從來不會走進絕戶村,都是在村口等着。
雲念影知道這個規矩,所以一大早就回避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村子裏的人有些麻木的排隊交稅,換取接下來半個月的口糧。
也有不少人到現在還沒湊夠,一大早就去了河邊,最後搏一把命。
孫長鳴在隊伍最後面。
還是班頭帶着那幾個衙役,大小眼、書生等。前面的村民換了糧食,卻發現以前只是抓幾把,這次卻直接倒了小半去。
村民們稍稍露出疑惑不滿的神色,就被大小眼幾個拔刀威脅。
村民們敢怒不敢言,少了那小半的糧食,可能就意味着接下來半個月的最後幾天,自己和家人會餓肚子。
而自己餓肚子的結果,很可能就是下水之後再也無法上來。
第14章 不知死活
到了中午的時候,輪到了孫長鳴。
大小眼顯然還記得他,面色不善的瞪着他,孫長鳴拿出兩顆珍珠。大小眼眼睛一亮,喲呵一聲:“這小崽子最近走吡耍@麼大一顆珍珠。”
他抓起一顆來,塞進了自己的兜裏。
天平上只剩下了一顆。
孫長鳴不卑不亢道:“是兩顆。”
大小眼獰笑道:“你看清楚再說話,到底是幾顆?”
姚四叔在後面拽了孫長鳴一下,可是孫長鳴輕輕甩開,平靜看着大小眼:“兩顆,你偷了我一顆珍珠。”
大小眼噌一下拔出腰刀:“不識抬舉的狗東西,敢誣賴差爺,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是幾顆?”
書生差役在一旁露出不忍之色,卻被班頭一個兇狠的眼神,逼的不敢說話。
孫長鳴輕輕搖頭,道:“來我們這絕戶村收稅,必定是縣衙裏最次等的差事了。你們負責這差事,在縣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大家其實都是可憐人,你們又何必再作惡,傾軋我們這些更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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