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那位好心的女執事,還沒等武瞾長大懂事,就死在了一次鬥法中。她去世之後大周教就更沒人關心這些孩子的死活了。
朱雀神獸墜落下界受了重傷,和武瞾真的是相依爲命了很長時間。而且朱雀在武瞾成長的道路上,給了她極大的幫助,不是一頭戰寵,而十一位導師。
孫大人雖然沒有說,但是萬神天宮中的二老爺——真水神主,在大教主天劫來臨的時候,悄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上界某些微不可查的變化。
仙尊、帝尊們的主要精力,用來炙闳f神天宮、用來防備反界,可是隨意的撥弄一下某些“規則”,便讓天劫陡然增強數倍,懲罰了大教主。
這是上界對武瞾參與拉回萬神天宮計劃的報復!毫無疑問輪到秦王和自己渡劫的時候,也一定會是這種待遇。
孫大人帶着大教主回到了東土,大教主不斷燃燒自身的真火,渡劫之後本就重傷卻沒有閉關修養,此時整個人形容枯槁,皮膚幹皺、秀髮扭曲發黃,秦王陛下如果看到現在的大教主,一定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武瞾動了一下嘴脣,聲音好像透過了幾塊燒紅的木炭飄出來:“道友所信任的那位丹師住在哪裏?”
孫大人沒有說自己的辦法到底是什麼,大教主自然就猜測是孫大人認識一位強大的丹師。可是孫大人卻搖頭:“並不是什麼丹師。”大教主追問:“那麼道友的辦法到底是什麼?”孫大人道:“我需要大教主無條件的信任我,就不要多問了,馬上就到了。”
大教主凝視着他,眼眶深陷,原本充滿了靈動的雙瞳,變得一片枯黃,最終還是輕輕點頭,因爲她自己是根本沒有辦法,只能把最後一絲希望寄託在孫大人身上。
國師一直跟着!
從南荒開始,孫大人沒說讓她走她就不走!孫大人就算是說了,她也不走!開什麼玩笑,大教主這個級別的競爭對手,現在正是心靈極度虛弱的時候,如果孫大人真的救了她的雀,必然會在她的心靈中留下深刻的烙印——這世上便是秦王那樣的絕世英豪,也不入大教主的法眼,但是孫大人卻可以憑藉此事讓大教主另眼相看。
大教主真有什麼想法,一旦主動起來,國師……也不自信啊。
而孫大人把大教主帶回東土,國師便大致猜到救治朱雀的手段是什麼了。國師暗歎一聲,這樣的話大教主必然會接觸到那個人了,自己不想走玉靈的路子,現在也不得不這麼做了,否則可就落後太多了!
孫大人把大教主帶回了京師——柳值大人撂挑子不幹之後,孫大人接掌了整個朝天司,就不能一直呆在氓江都司了,於是一家搬到京師,仍舊住在那座小院裏。
低調的小院子,從門口經過的人絕對想象不到,此地的主人掌握着整個大吳,最重大的權力。
孫大人直奔後院,喊叫着:“長嫣,你跑哪兒去了?”後院仍舊是一片荒蕪茂密,各種野草、灌木、野花、老藤,長的是越發茂密了。
剛搬來的時候,孟丫丫強烈建議,把後院剷平了,她願意親自去找萬錢來,要錢來購買珍貴的花木山石,把後院好好裝飾一下。玉靈舉雙手贊成。兩個小丫頭真的被後院隨時可能竄出來一條大蛇給嚇壞了。
但是小姐不答應!這麼好的後院,你們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隨時可能躥出來一些新鮮而高檔的食材,可遇不可求啊!小姐乾脆在後院自己搭了個窩棚住下來:誰也不準動我的後院!
孟丫丫發現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提出剷平後院的建議,反倒讓小姐在這裏住下來。雖然孟丫丫和玉靈現在已經是第六大境了,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驕,可兩人謹守自己的身份,我們就是小姐的丫頭,小姐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於是兩小隻戰戰兢兢的跟着小姐搬到了後院住……
前天小姐掏了一窩鳥蛋,成鳥長得有點像貓頭鷹,又有點像蝙蝠,模樣十分嚇人,圍着小姐的窩棚吱吱的怪叫着飛了好久。
昨天小姐說是找到了一個田鼠洞,從裏面捉出來一隻白色的胖東西,到底是不是田鼠……天才知道!小姐美滋滋的把那東西煮了——兩小隻雖然有點害怕,但是喫飯的時候倒是覺得很美味。
今天老爺回來了,孫大人一進後院,就看見憨妹舉着屁股,腦袋鑽在一團茂密的長草中,聽到哥哥喊自己,應了一聲“我在這裏”,等她出來,臉上全是灰塵頭上掛着一些蒼耳一類的東西,手中牢牢地攥着兩隻黑亮亮的大蜈蚣!
“啊——”兩小隻捂着嘴尖叫,憨妹嫌棄的看了她們兩個一眼:“怕什麼,可好喫了。你們兩個先按着,窩裏還有幾隻,我一併抓了。哥你先等我一下……”她把兩隻蜈蚣遞到兩小隻面前,兩隻蜈蚣猛地張開嘴,足有雞蛋大小,裏面一圈圈一層層的暗紅色鉤齒,又從喉嚨裏噝的一聲吐出來兩道鐵線蟲一樣的鞭須——兩小隻嚇得差點昏過去。
孫大人一把抓了兩隻蜈蚣過來:“別鬧了,哥找你有正事,過來看看。”
孫長嫣有些遺憾,驚動了那些蜈蚣,明天沒準就跑了。
武瞾大教主看着孫大人領過來的邋遢胖丫頭,滿眼都是不信任……孫大人也知道自家妹妹是什麼賣相,自然不會怪罪大教主。事實上這幾年來孫大人對於“妹夫”這種東西,已經不抱希望了。
孫大人將奄奄一息的朱雀接過來,憨妹看了看,一開口就讓大教主差點跳起來:“打個出去打獵了?誒,這隻鳥不錯哦,煮了一定很好喫。不過跟那兩隻蜈蚣好像不合,得分開煮……”
孫大人趕緊用身軀擋住大教主,呵斥妹妹:“別胡說,我是讓你看看有沒有的救。”
“救它?哦哦哦我明白了,大哥你想養肥一點再喫……”朱雀用盡了全部力氣眼睛睜開一絲,想要努力扇動翅膀逃跑啊。
孫大人跟這死丫頭說不清楚,只是問:“有沒有辦法?”憨妹撓了撓頭,無意中從亂糟糟的頭髮裏找出來一枚藍莓一樣的漿果,丟到了嘴裏喫了。
“可以啊,那就先救活養着。”憨妹說:“大哥要不要我先編個雞唬然盍损B在蛔友Y,免得它跑了。”
孫大人心累:“你快點救!別的事情不要多管!”
大哥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憨妹還是給面子的,哦的答應了一聲,支起大鍋開始生火,然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出來各種古怪的食材——就連兩小隻都不知道,小姐到底什麼時候藏起來的這些東西?
最誇張的一次,憨妹像只小狗一樣,用鼻子沿着後院的某一段圍牆,不斷地聞着,嘴裏嘀嘀咕咕:“埋在哪裏了?怎麼記不清了呢……”
然後她從一處牆根下,刨開一個坑,從裏面翻出來半塊不知道什麼時候喫剩下的饅頭,直接丟進了大鍋裏!
大教主仍舊十分憔悴,眼中的神采卻是越來越強烈!在普通人看來,憨妹着是荒唐不靠譜,但是大教主卻認爲,此乃異人異象!反倒對這邋遢小胖妞能否救活朱雀,多了幾分信心。
憨妹湊齊了所有的食材,就用了兩個多時辰,然後一邊燒火一邊用大勺子不停地攪拌,一直到深夜,累的憨妹直打哈欠。
孫大人內心疼,詢問大教主:“有什麼好喫的?我妹餓了。”大教主想了想,從一隻儲物迥抑腥〕鰜硪浑b玉匣,打開來裏面擺放着九枚靈果。憨妹眼睛一亮,毫不客氣的拿過來就喫,整個人立刻精神起來。
到了後半夜,憨妹丟下勺子伸了個懶腰:“煮好了,給它灌下去。”
大鍋裏熬煮的只剩下了大約一碗的量,粘稠漆黑,散發着一種怪異的味道。這次不用別人動手,朱雀自己掙紮起來,強撐着燃起一絲神火,爬到了大鍋旁邊探頭去喝,結果一頭栽了進去。
孫大人看到憨妹眼睛一亮,趕緊雙手按住她——大哥再慢一點,憨妹可能就把握住了這次機會,直接把這鳥兒給煮了……
大教主死死守在大鍋旁邊,已經看出來了,孫大人這妹妹是傳說中的“毒醫”啊,能救人也能殺人!
孫大人拉着妹妹回去睡了,憨妹還纏着大哥要一起睡,當年在絕戶村中,她年紀還小晚上總覺得冷,都是大哥抱着她睡覺。現在是兩小隻每晚陪着她睡,兩小隻就很糾結:老爺今晚要是陪小姐睡,我們要不要一起呢?
忽然一聲洪亮傳來:“大人,屬下回來了!”孟河北遠在三千里之外,負責大吳朝和北原三十六部的事務,其實是去私會情人。但他在京師佈下了眼線,一聽說大人回來了,急忙丟下烏圖雅趕了回來,他十分慶幸:還好我回來了,你聽聽大人想幹什麼?!
孫大人神色難看,上次揍得還是輕了。
大哥終究是沒有滿足憨妹的要求——雖然說大哥已經對妹夫這種東西不抱希望了,可是長嫣真的已經長大了,今年都十五歲了。
大教主一定要守着朱雀,孫大人就帶着其他人去休息了。玉靈很貼心的給國師安排了房間,就在老爺隔壁。
第二天早上,大教主帶着朱雀就等候在孫大人門外。孫大人起來一開門,大教主和朱雀一起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多謝道友!”
孫大人看了一眼朱雀,果然已經復原了,於是微笑道:“不必客氣。嗯,大教主還撐得住嗎?不如趕快返回南荒,沒有你主持大局,南荒不穩啊。”
南荒穩不穩不重要,你帶着朱雀留下來,我怕攔不住我妹,她總想嘗一嘗神獸肉是不是跟牛肉一樣塞牙。
大教主秒懂,立刻便道:“沒問題,我這就返回南荒。日後道友有什麼事情,只需要傳一句話,武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憨妹睡到了日上三竿纔起來,一起牀就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柄柴刀,把兩小隻拽起來:“走哇,去砍些柳條,今天編雞弧!�
……
武瞾和朱雀回到了南荒,朱雀猶自後怕,對大教主說:“這對兄妹太古怪了……”武瞾凝重問道:“他們……尤其是那個胖妹的來歷,你看得出來嗎?”
朱雀搖頭,又說道:“這次又在生死之間走一遭,卻也不是毫無收穫,我甦醒了一些記憶。”
武瞾眼睛一亮:“哪一部分?”
“上界有關的部分。”朱雀說道:“我已經想起來,神獸暴亂的真實原因,以及上界究竟是哪幾位帝尊出手,剿滅了我神獸一族!”
朱雀頗爲感慨:“我族本應居於萬神天宮,卻選擇同仙人合作,沒想到落得這般下場!”
武瞾問:“是否和天軌逆變有關?”
“有!”朱雀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又道:“可是我的記憶全部恢復了,卻想不出來那女孩的大鍋,還有孫大人拉回萬神天宮的那兩道金色長繩,到底是什麼寶物!”
武瞾一愣:“難道不是仙器墜落凡間?”
“仙界歷史上沒有這般強大的寶物!墜落凡間的仙器必然受到天軌壓制,在下界不可能發揮出這種威力。只有一種可能……”
武瞾問:“什麼可能?”
“有幾位古老的帝尊,神祕的消失了。上界傳說祂們追尋更高層次的世界去了……”
第740章 叛徒
武瞾心生嚮往,眼中流露憧憬:“更高層次……”從古至今修士的至高理想便是飛昇仙界,可是成仙之後呢,又有什麼追求?一般的修士根本沒心思去想這些問題,但大教主、秦王這個層次,心中滿是驕傲,自然不認爲“成仙”甚至是成爲帝尊,便是自己的終點。
朱雀反而搖頭:“你呀,別想這些。那幾位帝尊都是最古老的存在,都是曾經統領仙界的存在。還有幾位神主,也是一樣的結果。只有到了那個層次纔可能有那樣的追求。”
“上界統御之下,號稱大千世界三千,實則凡俗世界多如滿天繁星。每一個飛昇的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佼佼者,他們到了上界也不過是芸芸邢芍械囊粏T而已。”
“想要達到帝尊、神主的層次,實在太難了。”
“而且……”朱雀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仙界之上到底是什麼,只有猜測沒有實證。那些消失的帝尊、神主不曾再出現,雖然傳說祂們已經找到了去往更高層次的道路,可是焉知是不是全部失敗徹底隕落了?”
武瞾揚了下眉毛,仍舊覺得旁人辦不到的事情,本教主未必辦不到。朱雀看出她的心思,只能苦笑搖頭。
問完了關於“仙界之上”的事情,武瞾才關心起正事:“你既然已經恢復了記憶,那說一說天軌逆變、神獸之戰,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兩者之間具體的關聯是什麼?”
朱雀用爪子輕輕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武瞾也抬起手梳理自己的頭髮——神同步、好默契。
“我懷疑……天軌逆變是上界某些存在操縱的!”朱雀語出驚人,武瞾大教主的手頓住了:“誰敢這麼幹,這是多大的因果……”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也不對,八荒世界對身處於此界的人來說浩瀚廣袤生靈無數,可是對於上界來說,也不過是無數下界之一,這樣的因果祂們擔得起。”
朱雀反而搖頭:“八荒世界是特殊的一個。”
“爲何特殊?”大教主反而不以爲然,任何一個下界的生靈,都會覺得自己的世界是特殊的吧?大教主卻覺得這不過是一種自命不凡的可笑心理而已。
“因爲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起源之地,簡單來說就是,無盡歲月之前,第一位上界存在由八荒世界中誕生……誒?等一等,讓我再想想,怎麼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記憶有些模糊,想不起來了。”
武瞾大教主意外:“八荒世界真的是特殊的那一個?”
“所以在天軌完好無損的情況下,上界的仙人、神人,可以任意降臨去任何一個下界,但只有從八荒世界登臨上去的存在,才能降臨此間世界,其他下界上去的不行。”
武瞾恍然了,又想起一個問題:“八荒世界的天軌逆變,會影響到其他的下界嗎?”“雖然不會有大影響,但因爲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起源之地,終究還是會有一些不顯著的影響,這兩萬年裏,各個下界飛昇的人、成神的人,必然顯著減少。”
大教主皺起了眉頭:“這般說了影響應該很巨大了,上界的存在們爲什麼要這麼做?看起來天軌逆變對祂們只有損害沒有益處。”
朱雀只能搖頭:“我也不清楚。天軌逆變之後上界其實也是哀鴻一片,普通仙人、神人之中,有一個統一的輿論,便是要團結一致共克時艱。帝尊、神主們也在這樣倡導,可是慢慢的我們就發現不對勁了,帝尊們進行了一些列的改變,暗中都在限制我們神獸一族,族人們十分憤怒,我們四個商議了一下,還是決定忍一忍。”
“再後來,毫無徵兆的萬神天宮忽然滑入了混亂虛空,那真是一場可怕的劫難!而這麼大的事情,我們竟然毫無察覺!我們四個反思了一下,發現帝尊們之前的各種政策改革,竟然已經不知不覺間限制的我們……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蠶繭中。我們好像能看到外面的一切,知曉外面的一切,卻只能看到聽到祂們想讓我們知道的信息!”
“我們四個去和帝尊們談判,便是在那個時候遭遇了伏擊……”
當記憶涉及到那一戰的時候,朱雀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它痛苦的用爪子撓着自己的頭,武瞾也輕輕爲它按摩。過了好一會兒朱雀才緩過來:“記憶還是有些缺失,不過我想起來最關鍵的一點:我們四個之中有一個叛徒!”
“如果不是叛徒出手偷襲,我們不會輸得這麼徹底……”
武瞾身上騰起殺氣:“叛徒是誰?”朱雀的頭又劇痛起來:“想不起來了……”武瞾皺眉問道:“可是四大神獸都隕落凡間,如果有叛徒出賣了大家,它應該留在上界享受榮華富貴啊。”
“哼!”朱雀冷哼:“不過是那個叛徒愚蠢,被帝尊們騙了!帝尊既然要剿滅神獸一族,又怎麼會留下它?自然是用過之後一併處理了。”
武瞾想了想,說道:“這般看來,這一切都是仙人們暗中謩澋模禾燔壞孀儭⒎胖鹑f神天宮、剿滅神獸一族。祂們要對付萬神天宮,對神獸一族並不信任,所以提前困住你們,以免你們通風報信,神獸和神明終究是有幾分香火之情的。你們當初爲什麼選擇追隨仙人,而不是進入萬神天宮?”
朱雀回憶了一下,才回答出來:“最早的一位前輩,乃是作爲一位大能的坐騎一同登臨上界。那個時候上界仙神不分家。後來神明們建立萬神天宮,仙人們分割一座座仙國。那位大能去追尋更高層次的世界了,我們的那位前輩便接掌了祂的仙國。有它庇護後來登臨的神獸,就全都進入了這座仙國。”
“也就形成了這樣的傳統,神獸一直在仙國中。而神獸一族的血脈在下界,往往是和修士一起配合,彼此感情深厚,飛昇之後也不忍心分開,才形成了這樣的局面。”
武瞾明白了,這樣看來其實帝尊們要對萬神天宮動手的時候,提前防備神獸一族,完全可以理解。神獸一族在仙族之中有些“超然”,有自己的仙國,後續飛昇的仙人帶來的神獸,在主人離去之後,和仙族之間的聯繫也就斷絕了。
它們在關鍵時刻,完全有可能導向屬性上更親近的神族。
最後,大教主說道:“你判斷孫大人的妹妹,還有他的那兩道金色長索都是來自於高於仙界的世界?”
朱雀猶豫了一下,說道:“孫大人和他妹妹乃是親兄妹。”
“孫大人也是……”武瞾不再說了,感覺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又費解:“可是他們怎麼會淪落到下界呢?難道也是被天軌逆變牽連?一個下界的天軌,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這個問題朱雀無法回答,但武瞾仍舊暗暗興奮。以下界的力量對抗上界,哪怕是武瞾、秦王這樣的人物壓力也是十分巨大的。現在知道孫大人一家的跟腳在更高層次的世界,立刻便有了底氣。
武瞾回到南荒後,來不及閉關修養,便又和孫大人進行了通話,將朱雀回憶起來的一些關鍵部分告知了孫大人。當然,隱瞞了關於孫大人一家的猜測。
孫大人和青龍告訴自己的那部分進行了對照,可以肯定一點:四象神獸中的確有一個叛徒!在關鍵時刻背刺,導致位階比肩帝尊的四象神獸脆敗。
孫大人同樣疑惑:“是誰?”
“四象神獸同時墜落下界,而且在下界都努力想要逆反上界。朱雀和白虎選擇了一位天驕輔佐,青龍情況特殊,卻仍舊不擇手段,要爲神獸一族延續血脈、積蓄力量。”
“這樣看來最可疑的反而是……玄武!”
孫大人心頭一震,如果真的是玄武,就太可怕了。細想一下四象神獸一起墜落,獨獨玄武不顯山不露水。也選擇國師輔佐,可是國師雖然驚才絕豔,和武瞾、秦王比起來確實遜色了不少。
小玄武並沒有像青龍那樣遭受重創,爲何它不能幫助國師達到大教主和秦王的層次?
孫大人的第一反應是將此事立刻告知國師——理智阻止了孫大人這麼做。
孫大人仔細回憶起自己和國師相識之後的點點滴滴。以孫大人的位格,這樣細緻回憶,兩人之間的每一個細節,甚至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眼神,也完美還原,從孫大人腦海中閃過。
孫大人判斷:“國師應該是沒有被玄武暗中控制,但是不排除玄武有特殊手段,在國師身體內種下隱祕手段的可能性。”
“如果叛徒真的是玄武,它實際上實在背叛了神獸一族之後,緊跟着就被帝尊們背叛。它對於上界的仇恨,應該還要勝過其他三位。”
“可是一個曾經的叛徒,還值得信任嗎?”
孫大人摸着下巴:“以後重要的機密不能再讓國師參與了,不是防國師而是防玄武。”孫大人在大事面前很理智,可是自身難免情緒低落,竟然生出了幾分疲憊之感。一直避免自己去想、卻又難以抑制的不停的去想:如果最後確認叛徒真的是玄武,自己和國師之間……如何相處?
……
半日之後,孫大人仰天長吁一口氣,終究不能選擇“逃避”。
如果玄武真的有問題,絕不是日後不讓國師參與機密就能解決的。國師是真水神主的聖女,在真水神主的信仰中,佔據了極爲重要的地位!
而真水神主的根源在二弟!這纔是孫大人逼迫自己,必須去主動處理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
可是要如何解決這件事情?萬一……萬一搞錯了呢,玄武不是叛徒?
孫大人枯坐四個時辰,前前後後想了很多個辦法,最後終於選擇了其中一個認爲最穩妥的。
七日之後,孫大人傳訊給秦王、武瞾、國師等人,請他們來東土護法,自己要晉升第九大境!
第九大境“天敵”,和前面八個大境界不同,比如到了第六大境有六次加勳的機會,正常的順序是先突破到第六大境,然後夯實基礎再尋求一勳。但是第九大境晉升的同時就會經歷第一次天劫。
也就是說只要突破就是“九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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