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映劍仙子完全不知曉孫大人心中到底是什麼打算,事發突然大家來不及商議,仙子只打算老老實實配合孫大人。其實也是因爲仙子有些意興闌珊的無趣感,礙眼的小女孩喝醉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但彷彿已經習慣了,和她懟來懟去,她忽然不在自己竟然感覺有些孤單!
映劍仙子也不是個擅長揣摩人心的,所以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主動”配合孫大人。所以乾脆就一路上一言不發,抱着自己的飛劍,環着手臂,像一位女武神一樣默默守在孫大人身後。
進了七星山滅域之後,映劍仙子變換了一身黛青色的武士裝扮,襯托得她的面色更顯冷豔。她的袖子裏還藏着【洞幽川天旗】,若真論實力,映劍仙子絕對是中州最強“美女保鏢”。
這支隊伍很快抵達了這一片滅域中最高的三座山峯下。這三座山峯呈“品”字形矗立在大地上,海拔相差不多,也是整個七星山中,僅有的三座峯頂常年覆蓋積雪的高峯。
山頂上的積雪隨着季節融化,在三座山峯中間的巨大山谷中,匯聚成了一座圓月形狀的湖泊。孫大人也來過此地,並且仔細搜尋了湖底,也是一無所獲。
而且孫大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七星山滅域的空間狀態穩定,不大可能存在虛空夾層之類的地方。
首巫大人在湖邊蹲了下來,用一種親切、友好的姿態,輕輕抓起湖邊的泥土又灑落下去,首巫大人回頭對孫大人說道:“我們的修行方式和修士不大相同,我們的力量相對薄弱,更需要藉助天地間各種‘好朋友’的力量。
既然要求別人幫忙,所以我們對待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會十分謙卑。比如現在,我對這一片滅域便十分恭敬……”
首巫大人的法術施展了起來,他的每一個動作的確都是畢恭畢敬,有着一種神祕的美感,暗合某種天軌的規則。在孫大人看來,首巫大人的法術,還是受到了修士的影響,其中混入了禹步、靈篆等等法門,讓法術比起純粹的巫術反而更加強大。
首巫大人每一個動作,便會從不可見之處摸出來一枚骨鈴掛在身上,這些骨鈴隨着他的動作,發出並不清脆卻直透靈魂的響聲。
僅僅一炷香的時候,首巫大人全身上下已經掛上了一百零八隻骨鈴!他祭拜的舞蹈每動一下,嘩嘩咔咔的聲音便密集的好似下雨。
忽然孫大人抬起頭來仰望高空,那些骨鈴的聲音用一種獨特的方式,融入了滅域的“規則”之中!孫大人在心中不吝稱讚:“果然每一種古老的傳承都不容小覷!”
巫術的這種手段,不能說是“干涉”天地規則,而像是對着天地規則……軟磨硬泡。用一個不那麼恰當的比喻,就好像是你想要求朋友幫個忙,可是對方底線清晰,堅決不做違背原則的事情。你就軟磨硬泡,每天在他耳邊嘮叨,不管對方是打是罵,你就是嬉皮笑臉。終於有一天,朋友堅持不住了,鬆口答應“只此一次”——但誰都知道,只此一次就是無數次。
孫大人甚至覺得,那些骨鈴的聲音,對於天地規則來說就是絮絮叨叨。
隨後孫大人低下頭來,眼神變得更加驚訝,因爲巫術的力量接入了天地規則之後,此地的虛空規則突然出現了一種連孫大人也是第一次遭遇的變化!
虛空分層了!
在腥说难壑校闶悄且蛔鶊A月形狀的湖,湖水正在逐漸變成沙子,成了一座沙湖!但是你眨一下眼,又好像還是普通的湖,交替變化令人捉摸不定。
“不對……”孫大人細細感受着空間的變化,用“層”來形容並不準確,更像是上一世很流行的理論:平行空間。
孫大人如飢似渴的參悟起來!滅域中本就是一片特殊的虛空,又能在其中開闢出這樣的平行空間,這其中的虛空規則太玄妙了,難怪自己之前檢查空間卻毫無所覺。
沙湖中的流沙開始旋轉,很快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流沙漩渦,首巫長出了一口氣,已經是汗水淋淋!他剛纔施展的巫術等級極高,外人看不出端倪,可是能夠打開虛空第二層,豈是非同小可?
他最後一個動作,把全身搖動起來,密集的聲音中,骨鈴一枚接着一枚消失不見——化作了煙霧一般的光沙遁去。
首巫大人悄然將手中的頭骨手串搓動了幾下,從集中汲取了力量補充自身。然後揮手命三位雲宮武神下去:“你們先去開路,安排好一切,老夫和神使隨後就到。”
三位雲宮武神跳進了沙湖,隨着流沙旋轉,變成了三點靈光咻的一下沉落不見。
首巫對孫大人說道:“老朽自誇一句,這七星山中的奧祕,若沒有我們的巫術,就算是把整個中州所有的庇護者都請來,他們連入口在哪裏都找不到。”
孫大人試探問道:“守護神便沉睡在沙湖之下?”
“咱們過去了一看便知。”首巫大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然後自己當先走進了沙湖,孫大人跟上。
短暫的虛空混亂之後,孫大人落入了一個冷寂碎滅的世界,這裏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種灰黑色,壓抑的人心情不可避免的低落起來。
腳下的大地甚至分不清楚是泥土、碎石、還是沙子,每踩一腳都會給人一種錯覺,彷彿要徹底的沉入這可怕的世界底部!
沒有山峯、沒有河流,甚至沒有地形起伏。放眼望去一片不見邊際的茫茫灰黑。孫大人以詢問的目光看向了首巫,後者手掌一翻,摸出來了一顆形狀怪異的獠牙,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痕。
平淡無奇的獠牙出現在這個世界中,忽然有十分稀薄的紅光從其中浮動出現。首巫解釋道:“這是守護神陷入寂滅之前,留給我族的信物,只有此物才能指引我們,在這個沒有方向的世界中找到吾神!”
紅光飄起,好像風吹燭火,首巫便朝着那邊走去。
他提前對孫大人說道:“這一趟旅途,我也不知多麼遙遠。我和雲宮武神們會保護大人,滿足您的一切要求,但求神使大人滿足我族數萬年的願望,讓守護神閣下重新庇護吾族!我們答應您的報酬,也一定會半點不帶剋扣,在事成之後全部送到您的手中!”
孫大人發現自己的七境感知,在這一側的世界中變成了“擺設”,仍舊存在卻毫無用處,因爲不論什麼地方都是一片死寂,就好像已經乾枯失去水分,從樹上掉落的死葉。
環視周圍,孫大人看到十位雲宮武神在周圍矗立,不由問道:“真實世界中不需要留下哨兵?”
前面的首巫搖着頭,似乎是很隨意地回答:“進入七星山第二層世界的通道,是由老朽的巫術打開,老朽進來了,這條通道也就封閉了,也就沒有必要留下守衛。”
但是孫大人卻從這個回答中,嗅到了一絲“圖窮匕見”氣息,並且當孫大人回頭去看的時候,果然身後已經不見了那一座沙湖!也就是說以正常的情況而論,孫大人實際上已經被困在了這一側的世界,想要回去就要請求首巫閣下再次打開通道。
孫大人不動聲色,反而心中安定一些,因爲來到這一側的世界,並且通道關閉,也就意味着……真正的神使被關在了七星山滅域中,自己不會露餡了!
孫大人心中其實頗爲好奇,一尊古神啊,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儀式,才能將它復活?看看這周圍,茫茫無邊,想必是它曾經的神國,而且是非常宏大、輝煌、華麗的神國。那一位當年的神格不低。
但孫大人沒辦法直接詢問老巫師,弄不好就會暴露自己並非神使,先跟着老巫師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便是讓人昏昏欲睡的旅途,在行走中周圍的一切彷彿沒有發生任何變化,讓人不停的懷疑,自己是否只是在原地踏步?時間在這個世界中,是否根本不存在?
孫大人身後的映劍仙子忽然抱怨了一句:“還要走多遠、多久?會不會那一位古神已經徹底湮滅,我們只是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牽引着,永遠這樣跋涉下去?”
孫大人心頭也有幾分煩躁:“快些找到守護神,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孫大人心中滿是想要儘快結束這一切、迴歸真實世界的期盼——片刻之後,孫大人忽然意識到:爲何我會如此煩躁?這個世界能夠影響心智?!
孫大人不動聲色的自我檢查了一番:“沒有任何施術的痕跡……不是法術,完全就是這死氣沉沉的世界,死氣沉沉的環境所造成的,類似於上一世的心理暗示!”
“好高明的手段!”對於強大的修士來說,反倒是這種真正無聲無息,潛移默化的手段最難防範,也不會引起警惕。
在這種心態下,人會變得渴望回家,等真的找到了古神沉睡之地,便會急不可耐的執行復活古神的行動計劃,並被影響到心智,做出更多的妥協,甚至可能對某些部分明明有些疑慮,卻自己勸說自己“就這樣吧”,“別再找麻煩”,“快些弄完就可以回去了”……
修士也是人,甚至是飛昇了其實也還有一部分人的屬性不可更改,否則就不會稱爲“仙人”了。他們只是比凡人更強大,心性更堅定。凡人可能這樣走了幾個小時便不耐煩,修士可以忍受更久,但幾天、幾個月、幾年、幾十年……或者更長呢?這種影響一定是會產生效果的。
孫大人並沒有將自己的發現和映劍仙子溝通,反而是放縱了自己的這種焦躁的心態,於是隊伍中大家都變得不耐煩起來,不光是孫大人和映劍仙子,連雲宮武神們也是如此。唯一能夠保持冷靜的,恐怕只有首巫閣下了,他不斷地勸說、鼓勵大家。
對於神使大人,他的安撫手段是不斷加碼——許給孫大人的報酬一加再加。
又不知過了多久,所有人的脾氣已經變得暴躁無比無法自控,首巫手中的獠牙冒出的微弱紅光,忽然失去了指向,然後在周圍輕輕旋轉後,變成了一個光圈向外開始緩慢擴散。
首巫大人似乎也很歡欣,笑道:“我們終於到了!守護神閣下就沉睡在此處!”
孫大人已經暴躁無比,又因爲希望就在眼前,強壓這情緒道:“快些開始吧!”首巫大人將手鬆開,那獠牙便自動漂浮在空中。他對孫大人說道:“神使大人稍待,老朽立刻開始佈置。”
“這件事情之所以需要神使的幫助,因爲您是守護神閣下在數萬年前就指定的人!天軌逆變之時,守護神閣下陷入寂滅,但祂擁有我們無法想象的大智慧,早已經洞察了一切,所以爲自己的復甦做好了準備。”
“祂在人世間埋下了一顆‘火種’,這顆火種世代在您家族的靈魂中傳承,現在必定就隱藏在您的魂魄內。”
首巫大人目光炯炯盯着孫大人:“老朽爲了這一刻,準備了一生!所有的寶材老朽都已經收集了幾十份!老朽絕對無法忍受,吾神復活的儀式有任何差錯,所以可否請神使大人,先將這枚火種給老朽看一看?”
……
青袍書生印雙全一大早便闖入了七星山滅域,一開始他還小心翼翼,擔心驚動了此地的開墾軍團,自己的實力無法團滅八百開墾軍團,一旦讓他們走漏了消息,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他轉了幾個山頭,一個人影也沒看到,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
整整一天時間,印雙全一無所獲!他已經焦躁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按照家族自古以來的口口相傳,我們印家註定是要成爲這世界主宰的人!”
“只要在合適的時間,進入七星山滅域,別的事情都不用操心,會有古神忠盏氖刈o者迎接我,我只需要展示魂魄中那一團古怪的火焰,他們就會納頭便拜,然後我來完成最後的儀式,就會成爲古神的人間行走,代行古神在人間的一切權柄!”
“現在就是正確的時間,我已經驗證好幾遍了,所有跡象都可以證明這一點。可是那些守護者在哪裏?!”
夜晚的滅域無比兇險,印雙全找了個狹窄的山洞休息一夜,卻根本睡不着。家族無數代人苦苦守候,中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忍辱負重”的事情,終於要收穫甜美的果實……印雙全一夜胡思亂想,腦子根本停不下來。
第二天早上,經歷了嚴重精神內耗的印雙全,整個人憔悴的蒼老幾十歲,他的精神狀態很糟糕,天一亮便不顧一切的衝上了附近最高的山峯,站在山頂上張開雙臂,催動了全身的元力,以最大的聲音向着整個滅域發出咆哮:“本尊來了!”
“守護者速速現身——”
聲音在羣山之間不斷迴盪,驚得羣鳥穿林,野獸亂竄,可是整個滅域,仍舊是杳杳不見人影……
孤獨、失落、絕望的情緒充斥着印雙全的胸膛,他險些崩潰跪地。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整個七星山滅域,是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他的確是孤零零的。
呼——
他張口吐出一團三叉火苗,火焰呈淡金色,安靜地一動不動,彷彿只是一張金色的紙片貼花。但是其中隱隱約約釋放出的神性,讓天地爲之寂靜,彰顯出其不凡!
可是沒有守護者們接應,印雙全茫然無措,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家族的古老傳承裏也沒說呀。
……
絕壁山,“監護人”的大屋中,白宿公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法寶小樓表面浮現出一團團色彩強烈的光暈。
大屋中的三人只剩下了一個,這是例行公事,有人在法寶小樓監視天下的時候,會有一人在此地接應。
但是幾萬年來,從未出現過任何意外。“監護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俯瞰整個中州,旁人眼中的滅頂之災,在他們看來也都是“小事情”。懈怠之心早已經深深地紮根在他們的元神之中。
大屋中這一位也是如此,他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香豔的故事書,正到了緊要關頭,那小和尚剛剛跳過了後牆,進入梁府後花園,看見一位身着紅裙的美人,眼角含着春俏,正自半掩的窗戶後,伸出欺霜賽雪的一隻藕臂,朝他輕輕招手,小和尚口乾舌燥貓爪撓心,便要翻窗……
法寶小樓中,白宿公已經七竅流血兩眼翻白,小樓上的光暈變得如同鮮血一般刺眼……這一位才猛然一驚:“不好!”
他趕忙將書本往懷裏一揣,衝下去打開法寶小樓,將白宿公搶救出來,珍貴的【還天丹】不要錢似的往白宿公嘴裏塞……
白宿公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緩過來,可憐的印雙全也孤零零地在山頂上枯坐了半個時辰。
其餘兩人都被喊過來,白宿公能開口後第一件事情便是通報嚴重的情況:“七星山出了問題,印家人和守護者沒能接洽上,可是七星山第二層分明打開過來,而且不知爲何,我竟然無法看到第二層內的情況了……”
三人大喫一驚:“根據我們的安排,只有那些守護者知道如何打開第二層……也就是說守護者們已經進去了,可是他們沒有接到神使,怎麼會擅自行動?即便是他們察覺到什麼,起了逆子之心,進去了也沒用啊,他們不可能復活煞神……”
雜亂的商議一番,還是虛弱的白宿公抬起手來:“我建議,立刻派人執行家法!”整個中州,在他們眼中都是自家的,處理一切事情,動用的都是他們的家法。
“我同意。”三人異口同聲,很快命令下達,有三道身影自絕壁山中破空而去,他們是【監護人】組織的戒律人。
……
首巫大人死死盯着孫大人,他能夠感受到孫大人十分強大,但復活守護神的事情,的確是他畢生的追求,如果不能完成,拼着同歸於盡,他也要把眼前之人困在這一層世界!
孫大人忽然伸出手,一道幽幽的火苗,自掌心中燃起。
首巫大人靠近,仔細的端詳火苗——其中散發出神祕的力量,首巫此生從未見過這樣深邃的力量,似乎並不強大、又似乎無比強大,似乎普普通通、又似乎非比尋常傲世天下。
首巫大人激動不已,感覺眼眶已經溼潤:“這便是……神性的力量嗎,果然讓人有一種膜拜的衝動!好、好、好,實在是太好了,我族的神明終於要回來了!”
他對孫大人拱手行禮:“請神使大人稍後,等老朽做好佈置,您將火種送入其中便可,我們承諾的報酬,一定會全額支付!”
孫大人似乎真的等不及了,點了頭站到一邊,還是滿臉急躁。
首巫再次開始了巫術佈置,卻比之前打開兩個平行空間通道更加複雜,他動用了巫術珍貴無比的寶材,每一種都能夠讓修士們拼命爭搶!
灰黑色的世界中,被他建造起了一座龐大的巫壇,範圍達到了百里的巨大巫陣,以巫壇爲中心向外蔓延。
首巫十分仔細,每一個細節都再三檢查。又不知道用去了多少時間,他終於做好了準備,激動地對孫大人說道:“萬事俱備!請神使閣下同老朽一起登壇!”
他握住了孫大人的手臂,不由分說一起走上巫壇,然後鬆開孫大人自己在巫壇上朝着天地虔盏倪蛋菥糯危谥心顒恿斯爬匣逎奈字洌偷卣蹟嘧约旱念^骨手串,那些巨獸頭骨中釋放出了恐怖的力量,衝擊之下巫壇被徹底激活。
彷彿有一層神性的風拂面而過,孫大人感覺到這個死寂的世界中,忽然冒出了一絲神念,充斥於天地之間。
首巫大人再次跪拜,滿眼熱淚:“吾神——歸來了!”
“吾族,再也不必被敵國欺辱,必將一統中州,國祚萬世不絕!”
首巫大人回頭,用力朝孫大人喊道:“快些注入火種——”孫大人卻一臉的莫名其妙,仰望天空,然後詢問首巫:“你沒有感受到這天地間的神念嗎?”
“神念?”首巫皺眉卻是茫然:“什麼神念?”他又詢問周圍的雲宮武神:“你們感受到吾神的神唸了嗎?”
十位雲宮武神一起搖頭,孫大人更加奇怪了,低頭看向手中冒充“火種”的“古燈應物”,難道因爲這東西,所以只有自己聽到了所謂守護神的呼喚?
“仙子,你呢?”孫大人詢問映劍仙子,後者也是搖頭迷惑:“沒有什麼感覺呀。”
首巫凝重道:“神使感受到了神念……那麼吾神說了什麼?”
孫大人遲疑了下,還是決定如實翻譯:“一羣廢物、蠢貨、無用之人!本神絕不會在這個時間出去送死!”
第676章 天導聯線
“一羣廢物、蠢貨、無用之人!本神絕不會在這個時間出去送死!”
首巫目瞪口呆,自己爲此奮鬥了一生,就換來了這樣一句臭罵?他不但難以接受而且絕不願意相信。十位雲宮武神臉上甚至浮現出了怒氣,整齊地向內逼近一步,首巫大人回過神來,厲聲呵斥他們:“放肆!”
十人後撤欠身,但有一位開口道:“閣下,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感受到所謂的‘神念’,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我相信守護神冕下不會如此不分青紅皁白的斥責我們!”懷疑的矛頭指向了“神使大人”。可是首巫閣下卻只是深深看了孫大人一眼,別有深意說道:“神使大人和我們是不同的,所以只有他能復活吾神!”
孫大人在思索爲什麼只有自己感受到了這些神念,回憶一下自己多次接觸到了神性的力量,可能沾染到了一部分。
孫大人將那一番叱罵翻譯給了首巫等人之後,隨即便感受到這一片世界中,神念又發生了變化,那位“守護神”似乎在和自己對話:“滾回去,二十年之後再來。”
孫大人隱隱覺得:“這位守護神有點暴躁……不像是個正經的神明。”孫大人雙手將古燈應物高高舉過了頭頂,那一點燈火燃燒升起,散做了千百道虛幻的光絲,縹緲升騰融入了死寂的虛空最高處。
首巫和雲宮武神們正在暗中質疑“神使大人”的身份,便被眼前這震撼的一幕驚呆了。孫大人是在嘗試和神念溝通,將自己的念頭融入古燈應物中,向整個世界傳遞:
“二十年?您在躲避什麼?”
神念有些錯亂,似乎是沒想到這些“信徒”竟然能夠和自己溝通。旋即神念狂暴起來:“你是個冒牌貨!你冒充了本神留在人世間的火種鼎爐,所以本神的信徒纔將你帶進來,一定是這樣的!”
“瀆神者——該殺!”
孫大人心中冷笑,將自己的念頭再次放了出來:“那麼請閣下動手吧。”你一個隕落的古老神明,躲藏在一處平行世界中,連和信徒溝通都做不到,還想殺本大人?有本事你來呀殺,本大人就把我家老二掏出來,那麼大一隻保證嚇你一大跳!
神念傳來了震怒的情緒,卻隨即化爲寬宏大量:“你這樣甘冒奇險,也想要見到本神,心意讓天地動容。精账痢⒔鹗癄戦_,本神又豈能真的因爲一個善意的謊言而降罪於你?”
“本神對信徒一向仁厚,願意給你一次機會,說吧,你虔盏膩淼奖旧褡埃烤褂惺颤N緣由?”
孫大人驚愕,暗中翹起大拇指:見識了、學到了,您跟青龍冕下是不是一家書院出來的?您們這種上位者,都會這種把妥協說成恩賜的高明話術嗎?
孫大人暗中憋着壞,我要是說我想再殺您一次,這位古老暴躁的神明,還能怎麼用話術圓回來?但孫大人不打算作死,借坡下驢傳遞出神念:“我在找一尊神獸,天火麒麟,您見到過嗎?”
天地之間的神念再次動盪錯亂,甚至影響到了孫大人的古燈應物,燈火中蔓延出的那滿空光絲也跟着搖擺起來。甚至,這一次的動盪劇烈到連首巫大人和十位雲宮武神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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