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蓮葉島上有虛空波盪泛起,孫大人從其中走出來,三位長老連忙催動【靈葉仙舟】迎了上去,三人一起躬身致意:“孫大人!”
孫長鳴還禮:“三位前輩久等了。”
傳功長老吩咐弟子們:“操舟駛往冷焰海。”然後請了孫大人入內艙議事。
三位長老端坐,等弟子上了茶點之後,這才閉了艙門隔絕內外,認真商議起來:“我們知道大人最關心的是桑島方面的動向,故而這段時間以來,多方打聽清楚了:桑島國師已至!”
孫大人動容:“國師來了?那必定是真龍水宮了!”
那女人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一般的小場面可請不動她。
“此次古滅域出世,多半就是在冷焰海了。這一片海域恰恰在我們和桑島中央,甚至還更偏向桑島一些。
大約在半個月前,這一片海域中開始有虛空靈光白日閃耀,十日之前這種異象頻繁發生,才引起了路過漁民的注意,然後消息傳開,大批修士聚集而來。
大約七天之前,海中出現了一次【靈寶井噴】,有幾十件古老寶物和上百隻妖異,從虛空漏洞中噴湧而出四散各處,聚集在附近的修士們哄搶,引發了一場爭鬥,並且最後演變爲我大吳朝和桑島兩方修士對戰。”
孫大人沉聲問道:“結果如何?”
傳功長老嘆息:“我們喫了虧,桑島那邊有一位第六大境坐鎮,我們後來才知道,他是國師座下的宇都宮十郎,乃是國師記名弟子之一,隨着源復甦突破了第六大境。”
孫長鳴皺眉:“第六大境提前守在冷焰海?”
“大人果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我們事後調查猜測:桑島人很可能在虛空異象出現之前,就知道冷焰海會有古滅域出世,甚至在那個時候就知道乃是一座【真龍水宮】!”
孫長鳴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全盤的思考,這次要跟國師正面對決一場。
一旁的傳法長老接過了話頭:“要想在冷焰海中探索古滅域,我們還有另外一個敵人。這一片海域中,盤踞着一頭七階妖獸【昏冥獬】。而且不知爲何,昏冥獬對桑島修士友善,卻會阻止我大吳修士進入冷焰海。”
“冷焰海的名字也來自於這頭七階妖獸,它的口中藏有十萬八千火魂鯛,時常放出來巡視整個領地,這些火魂鯛頭上燃燒着不滅冷焰,碰上了就會燃燒不息,每年都會有幾十艘漁船誤觸火魂鯛,最終在大海上被絕望的燒成了灰燼。”
孫長鳴皺眉,妖獸並非不能溝通,可是七階妖獸便是面對國師也不會輕易退讓,畢竟雙方大境界相當,又怎麼會輕易配合桑島針對大吳修士?這事情還要好好調查一下。
【靈葉仙舟】乃是宗門至寶,若是海戰可能未必比得上天機艦,但是比天機艦多了許多神妙的功效。孫大人和三位長老商談之間,已經抵達了冷焰海附近。四人上了甲板遙望這一片海域,波瀾翻滾的海面上,偶爾有一條大魚從海中翻滾而出,怪異的腦袋上燃燒着一種冰藍色的火焰,搖頭甩尾在海面遊動片刻之後又潛伏到了海面下。
距離【靈葉仙舟】大約幾十裏,有一座宮殿懸浮在半空中,上面聚集着幾十名修士,也不知是什麼門派,看到【靈葉仙舟】出現立刻露出了戒備的姿態。
忽然冷焰海中,海水好像沸騰了一般不斷地噴湧而起,海面上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道道的“皺紋”,很快便凝聚成了漩渦的形狀,海水掀起了巨浪,轟鳴宛如滾雷。
遠處的那一座宮殿上,有幾十名修士踏着飛劍迅速飛出。傳功長老一拍額頭:“【靈寶井噴】!上一次【靈寶井噴】也是這般模樣……”
她話音未落,那些飛劍修士已經悍然闖入了冷焰海,而遠處的天空中,飛快蔓延而來一道七彩光芒,彷彿一座彩虹之橋飛快地抵達了虛空漩渦附近,比那些飛劍修士的速度更快。
幾十名身穿桑島服裝的修士,順着彩虹之橋滑飛而來,每個人都滿身戰意,尚未抵達便按住了各自腰間的法器。
孫大人意外:“桑島人來得這麼快……”感覺他們對冷焰海中的一切瞭如指掌啊,雖然距離更遠,但是出現了【靈寶井噴】便立刻殺了過來。
那些飛劍修士們修爲也是不俗,最前面的那一位摘下了手上的一枚指環丟出去,指環彈開化作了一隻小小的飛劍,一頭扎入海水中,海面便嗖嗖嗖的飛射起來數百隻水劍,每一隻水劍中都有一條海魚。
海魚借了劍意提升爲四階妖獸,那些水劍也就有了劍靈一般,十分靈巧兇厲。
數百隻水劍當頭射向那些桑島修士,彩虹之橋上頓時響起了一片咒罵聲,七八個人當場被飛劍從橋上打了下去。
又有一名劍修滿面虯髯好似松針,豪氣衝九霄,把手在身後一拍握住了一柄粗糲的大劍,大吼聲中朝着那彩虹長橋揮去,大劍和他的手臂一同飛快變得巨大,落到彩虹長橋上的時候,已經有百丈長短,轟的一聲斬落在長橋上卻沒能一劍而斷,長橋搖擺起來顯露出本體,原來是一條七彩寰劦膰怼�
不過上面的桑島修士站立不穩,紛紛從橋上飛了出來。
劍修中有人便叫道:“是宇都宮十郎的聖器【七色匹】!宇都宮十郎,出來!”
那些桑島修士便用生硬的吳語罵道:“宇都宮閣下不屑於親至,否則你們這些廢物,焉能如此囂張放肆?”
孫大人在【靈葉仙舟】船頭負手而立,他不發話聖水宮腥艘簿桶幢粍印鞴﹂L老三位認爲大人必定有着深遠的考量,亦或許是看不上【靈寶井噴】中的那些低級別古寶,但其實孫大人只是看着那鮮豔的【七色匹】,心裏忍不住吐槽:一個大男人用這麼豔麗的法器?有些娘炮哇。
那些劍修聽到宇都宮十郎沒來,頓時心中大定,一起大張旗鼓的殺了上去。那些桑島的修士們敵不過節節敗退,有三名忍修忽然現身,躡空偷襲那虯髯劍修,卻不料虯髯劍修看似粗枝大葉,鬥法的經驗卻格外豐富,巨劍往回一拍三名忍修便轟然落水。
“哈哈哈,早就防着你們這一手,一羣跳樑小醜!”
海水中白色的浪花翻滾,升騰起了一道道冰藍色的火焰,那三名忍修,竟然被三隻火魂鯛頂了起來,將他們送到了海面上,而後三隻火魂鯛竟然選擇了一名忍修,一起朝他吐出了一道火線,在忍修手中匯聚成了一道冷焰火鞭,忍修由下而上一鞭抽來,虯髯劍修大罵了一聲,揮劍拼了一記,卻是轟的一聲被震飛出去幾十丈。
他到沒有受傷,只是心中極爲憋悶,還在空中翻滾着便大罵起來:“這是昏冥獬的力量,這樣拉偏架莫不是欺我我大吳朝沒有強者主持公道?”
忍修已經衝了上去,冷焰火鞭連連抽打,劍修們抵擋不住——三隻火魂鯛的力量絕不可能壓制這一羣劍修,正如虯髯劍修所言這是【昏冥獬】暗中將力量送來。
大吳朝的劍修被驅趕開,虛空中的漩渦忽然塌陷變成了一個漏洞,緊跟着裏面湧出了泉水一樣的寶光,寶光像吹氣泡一樣膨脹,噗的一聲炸開,幾十道靈光飛射出來,桑島修士們大喜,各自攔截古寶。
只是此時噴出來的也不一定是古寶,也可能是妖異。一名桑島修士半路攔下了一團光芒,卻不料光芒一轉從裏面伸出來一顆蛇頭,一口咬在了桑島修士的手腕上。
“啊——”
緊跟着更多的蛇頭從光芒中鑽了出來,纏在修士身上一口一口的咬下去。這怪蛇身軀好像是一隻肉團,生了幾十個腦袋。
但更多的桑島修士的確是收取了古寶,並且耀武揚威的朝着劍修們炫耀一下,又去追下一件古寶了。劍修們但凡靠近都會被忍修揮舞着冷焰長鞭趕走。
“哈哈哈!”桑島修士們暢快大笑,將古寶全部收走,中間聯手斬殺了幾隻妖異,然後落回了【七色匹】上,就準備回去了。
傳功長老暗自搖頭,這些桑島修士都只是第五大境以下,大人愛惜羽毛不可能親自出手欺負這些小角色。她正這麼想着,卻看到大人隨手往空中抓了一把。三位長老眼前一片豔麗色彩,大人手中出現了一條七彩寰剣恚�
大海上,那些桑島修士一片驚呼,腳下的彩虹長橋忽然不見了,一個個掉入水中,孫大人又揮動了一下手中的七彩寰剣恚@寶物便呼的一聲蔓延出去,分化成了一道道寰�,各自纏住了水中的一名桑島修士,往後一拉就拽到了【靈葉仙舟】上。
那名忍修還想要抵抗,結果冷焰火鞭抽打上去就直接炸成了四散的流火,她也被一道寰�給綁了。
三位長老瞠目結舌。
什麼愛惜羽毛、不屑於對低位階修士動手——不存在的!孫大人最喜歡以大欺小,對手越弱我越開心,打起來輕鬆自如,迅速結束戰鬥。
但是孫大人把神念在他們身上一掃,就發現這【靈寶井噴】出來的古寶的確不是什麼珍稀貨色,他是真沒興趣,於是孫大人揮了揮手:“將他們搶奪的古寶收繳,你們自己分了。”
聖水宮的弟子們大喜過望,一起上去按住了還在掙扎的那些桑島修士。傳功長老問道:“大人,取了寶物之後這些人怎麼處理?”
孫大人便問道:“這船上有沒有底層船艙水牢之類的地方?關進去。”
傳功長老搖頭:“我們沒有水牢。”
孫大人不滿:“你們是聖水宮,居然沒有水牢?不專業啊。”三位長老無言以對,我們聖水宮是正經門派好不好,不是你們朝天司,要設什麼殘酷的水牢!
“總之,找個條件最差的地方關起來。”
“是。”三位長老吩咐了一下,弟子們便七手八腳的將桑島修士們拖了下去,只是這些單純的女弟子們十分好奇,大人這是什麼捆綁的手法?十分的……與胁煌健�
遠處的那些劍修們重新聚集起來,卻是畏懼的看着這邊:那位閣下是什麼人?隨手一抓就收了宇都宮十郎的六階聖器?!
劍修們推舉了一位代表出來,遠遠一拱手:“在下並山劍修吳落子求見。”孫大人知道“並山”這個地方,據說其中一座座山峯如巨劍插天,自韻大道劍意,故而聚集了一大批劍修在其中結廬苦修參悟劍意。不過孫大人懶得理會這些閒雜人等,揹着手進了船艙:“這些瑣事,煩請三位前輩處理一下。”
傳功長老三人竊喜,這是大人將連橫大吳修士的差事交給了我們聖水宮!這個名頭很重要,接下來探索古滅域的過程中,雖然仍舊是孫大人指揮,但聖水宮卻有了類似於盟主的名頭。
……
一艘桑島大樓船上,容貌精緻絕美,皮膚細膩光滑的……年輕男子本站在甲板上施法,卻忽然被拽了一個踉蹌,他面露驚容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心中盡是鮮血!
他匆忙登上樓船的最頂層,在一扇推拉木門外躬身詢問:“國師……”
“我已經知曉了。”國師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是那個傢伙來了,他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是在警告本國師,不要將吳朝的修士欺負的太狠。哼,真當本國師會忌憚他?”
宇都宮十郎準備退下,國師再次說道:“他以大欺小奪了你的聖器,下次見了他,本國師會爲你主持公道。”
“多謝國師。”
……
孫大人得了這【七色匹】覺得太鮮豔了,本來想隨手賜給了船上什麼人——還好臨時反應過來,這一船聖水宮的弟子長老,鶯鶯燕燕的,不管送給誰……都會引起誤會呀。
“飄了飄了。”孫大人回了內艙自我反思:“畢竟是六階法器,本大人什麼時候富裕到可以隨手賜下一件六階法器了?”
“回去給我妹用。”
小泥鰍悄然潛入大海中,大哥附身在小泥鰍上,要去找那一位【昏冥獬】理論一番,憑什麼拉偏架欺負我們大吳人?
本大人一向以德服人,除非忍不住了纔會動手,你不給我一個解釋那我可就忍不住了。
第576章 夾板氣
大哥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跟二弟一起行動了,此時附身過來清晰的感覺到二弟和修士的不同:好比同一種神通,修士會去參悟理解神通的原理,是藉助了天軌規則中的哪一部分,只有理解了這些,才能夠順暢施展。
可是對於二弟來說,這就是一種本能,意識中沒有那麼多的道理,也就說不清楚原理,不能傳授給別人,但是隻要意念一動就能釋放。它甚至不會意識到,這神通到底是什麼,只有一個認知:我會這個。
孫大人附身了二弟,二弟的一些神通自然而然的就能夠使用,但是想要通過附身感悟並且學習二弟的神通,太困難了,怎麼也要附身施展這種神通幾百次,纔會有那麼一點點效果。
冷焰海中,有一條條的火魂鯛巡遊,小泥鰍數百丈的身軀一入海,卻是忽然一個搖晃,變回了手指大小,然後悄悄貼在了一隻火魂鯛的肚皮下。這隻火魂鯛毫無所覺,甚至整個大海中的任何生靈都不會察覺到多了這麼一隻淡水遠親。
這一批火魂鯛已經開始返回巢穴,接下來會休息一段時間,有另外一批接替它們。而它們一旦迴游速度極快,在水中的速度竟是不遜色于飛鳥,頭上的火焰向後拉成了長長的火尾,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回到了巢穴中。
這裏是冷焰海深處最黑暗的地方,海底有山脈起伏,幾條巨大的溝壑交錯,當中有暗藍色的靈光時而閃爍。一股股龐大的水流時不時地從裂縫中噴湧出來。
當這一批火魂鯛遊動到了裂縫上方,暗藍色的光芒中,伸出來一顆巨大的頭顱,有些像是座頭鯨,它張開了大口,那些火魂鯛紛紛遊了進去,大口中遍佈着森林一般的鋒利牙齒,齒縫間塞滿了碎肉,火魂鯛便是以這些碎肉爲食。
火魂鯛並不是汪洋大海中天生的物種。它們和昏冥獬的關係,有些類似虎妖和倀鬼。昏冥獬的喉中燃燒着生生不息的【昏冥冷焰】,任何一種魚只要沾染了,就會被點燃化作火魂鯛。
火魂鯛爲昏冥獬巡視領地、清理口腔,並且以齒縫中的碎肉爲食。漁民們傳說昏冥獬口中有十萬八千火魂鯛,這也只是一個概數,而且實際上這些火魂鯛正常情況下並非生活在昏冥獬的口中。昏冥獬的大口中,每一顆牙齒都帶着類似於“破甲”的神通,可以輕易撕碎強大的獵物,它一口下去便是自己豢養的火魂鯛也要完蛋。
對於火魂鯛來說,大王叫我來巡海,巡完回來大王張開了嘴,那些碎肉就是給它們的賞賜。而對於大王來說,就等於剔牙了,飽餐一頓之後,剃乾淨牙縫——舒坦。
可是今天它張開了口,正享受着呢,忽然感覺有些不大對勁,它的眼睛也生在上顎上,此時張大了嘴,想要往下看就得把眼珠子極限下瞥——有一隻小小的滑溜的東西似乎十分好奇的看着自己,和大口中那一大羣火魂鯛。
然後這滑溜兒的小東西,揚起了一根淡金色的鬚子,越伸越長,輕輕在自己的腦門上點了一下,很像是人類之間友好的拍了拍肩膀,又或者是兩隻螞蟻在路上遇到了,用觸鬚碰撞交流。
但是對於昏冥獬來說,它感覺到有一柄撼天之錘重重的敲在了自己的腦門上。耳中一聲驚雷炸響,七竅中同時滲出了粘稠的液體,它不但暈頭轉向,而且嘴巴被敲得沉重落下閉合,咔嚓——大口中幾千只火魂鯛粉身碎骨!
昏冥獬已經顧不上火魂鯛了,它閉着嘴就要往深海裂縫裏縮,這完全是野獸的本能,因爲只這一下昏冥獬就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手,對於妖獸來說,所謂高階的威嚴在生存面前可以不值一提!
可是那一隻滑溜兒的小東西又一次揚起了淡金色的鬚子,看似輕飄飄慢悠悠,卻非常“恰如其分”的指在了昏冥獬的一隻眼睛前面。昏冥獬不敢動了,因爲它不敢去賭這東西能不能刺穿自己的眼睛,鑽到自己腦子裏。
直到這個時候,被敲了一記超級腦瓜崩,暈暈乎乎的昏冥獬才意識到一點:自己被完全壓制,自己的各種本命神通,在這一位面前完全無法施展。這是一種天軌層面的壓制,對方根本不需要做什麼,近乎於天性剋制!
昏冥獬心思百轉,怎麼才能逃得掉?
這裏是它的巢穴,自然準備有許多的手段,逃生的就有三種,但是以往準備這些手段的時候信心滿滿,現在卻都覺得不靠譜。它舉棋不定,跑就是個死,留下……可能死更慘……
孫大人對自己老二的威力十分滿意!
輕而易舉就壓制了七階妖獸,真的遇到了八階,老二還真能喫了。
他的聲音在昏冥獬腦海中響起:“孽畜!”
昏冥獬巨大的腦袋連點,把海底裂縫邊緣的岩石磕碎了一大片。孫大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還不快現出原形!”
昏冥獬愣住了:我這就是原形啊?
孫大人暗自尷尬,實在是臺詞太順口了。孫大人糾正:“滾出來!”
昏冥獬萬分不情願,然後就看到那根淡金色的鬚子在海水中自動彎成了一個魚鉤,然後強行釣魚成功,鉤住了自己的上顎,用力朝外一拽——好疼!
昏冥獬一聲慘叫,深海中好像有巨雷炸開,無數海洋生靈泛着白肚兒飄上了海面。
昏冥獬是真的連滾帶爬從巢穴中竄了出來,堂堂七階妖獸,何曾如此狼狽!而此時昏冥獬最費解的是:這傢伙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這根本不合理!這一片海洋、這一座世界,根本不應該有這樣的存在!
我只是稍微慢了一點呀,我又沒說不出來,你幹嘛這麼粗暴呀,嘴都被你給搞豁口了……
昏冥獬龐大的腦袋朝前,脖子伸到了極限,整個身軀死魚一樣趴在裂縫旁邊。小泥鰍這纔將鬚子收了回來,然後看到這傢伙一動不動的趴着,揚起來又準備給它來幾下腦瓜崩。
“別打了——”昏冥獬慘叫,硬生生從眼睛裏擠出了兩行淚水。孫大人將鬚子懸在了它的腦門上方,問道:“爲什麼針對我大吳修士?”
昏冥獬不知想到了什麼,龐大的身軀哆嗦了一下,然後流露出猶豫不決的神情。孫大人感慨:還是沒打夠啊。
Duang!
鬚子連錘!昏冥獬的腦袋很快被錘進了海底岩石中。它有氣無力的抬起一隻爪子,分明粗壯龐大猙獰,但姿勢很像是招財貓。
“我說……”昏冥獬用力說道,孫大人這才停了下來,昏冥獬用力把腦袋拔出來,滿臉都是血。
“我也是被逼的!”昏冥獬以爲自己弄明白了整個事件的“內幕”,故而顯得有些憤憤不平:“你們之間的爭鬥層次太高,又何必將我這樣一個小小的海獸牽扯進去?我是左右爲難啊。我有什麼錯?我只是一個在汪洋大海中佔着一塊小小的地盤,辛苦過活的小七階而已。沒招誰沒惹誰,只是因爲有一座古滅域恰好在我的地盤上準備出世,我就成了你們博弈的棋子,我把地盤讓出來行不行?我帶着我的火魂鯛現在就滾……”
孫大人沒想到這大塊頭還是個碎嘴子,但也很奇怪:“我們?還有誰?”
昏冥獬憤憤不平:“還能有誰?以您的存在位階,這個世界中有資格成爲您的對手。只有那麼四個!”
孫大人便問道:“這一次來的是誰?”
“那隻龜蛇。”
孫大人心頭一緊:“它支持桑島?”
“當然!否則我肯定對你們雙方一視同仁。”
孫長鳴心裏咯噔一下,他也曾經有過懷疑:西嶺的白貓,南荒的朱鳥,那麼還有兩隻去了哪裏?他也曾問過二弟,可二弟否認自己是青龍。然而現在玄武出現了!而且還在桑島,多半就在國師手中!
先不管真正的青龍去了哪裏,只說國師加上玄武……這特麼的跟自己的配置好像啊,真真是棋逢對手。
玄武如果從天空墜落會選擇國師,孫大人也不意外。八荒傳言中白貓和朱鳥好像是“天降機緣”,可是孫大人不會那麼天真,仔細查一查秦王和武瞾,哪一個不是天縱奇才?便是沒有兩頭神獸他們也是橫壓一代的天驕。所以神獸其實是暗中挑選過的,玄武會選擇國師也就不意外了。
但是孫大人出門在外,一向底氣十足,不就是仗着我有二弟嗎?他這次想要跟國師正面做過一場,也是覺得自己的修爲即便是比國師弱一些,可是自己有二弟這個底牌,怎麼也不會輸。但如果玄武抵消了二弟的優勢……孫大人忽然有些心虛。
不行,我得把憨妹叫來!
他附身於二弟的時候,彼此之間的大部分情緒可以共享,於是二弟清楚的知道,大哥將它和那隻小烏龜相提並論,並且覺得那小烏龜可以跟自己兌子?!
一股強烈的不滿在警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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