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赤龍道主?”這個名號林友武和公孫博都不曾聽說過。可是能夠用“道主”作爲名號,自然是非同小可。
兩人相視一眼,頗有些不安。既然投靠了孫大人,就應當有身爲屬下的自覺。孫大人已經說明,這大墓之中的赤龍道主生死不知,這個時候自然應該由下屬前去趟路,試一試吉凶。
公孫博一咬牙:“大人,不如先由屬下進去一探究竟……”
孫長鳴卻只是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必。”孫大人剛纔暗中跟二弟商議了,二弟還有一枚火丹,孫大人恰好有一隻葫蘆老四,可以凝聚真火。
“二弟呀,你拿出火丹,我拿出四葫蘆,這一次就當咱們兄弟合夥的買賣。大哥我親自上陣,你什麼也不做,就能分到一半的好處,這也就是當哥哥的我心疼弟弟,讓你佔了便宜……”
小泥鰍就有些迷惑,思來想去……嗯,好像真是這麼回事!於是乖巧的將火丹獻上。孫大人用四葫蘆裝了火丹,拒絕了公孫博之後,一隻手舉着葫蘆便朝那小洞天墓室走去。
他剛剛靠近,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熱浪席捲而來,“呼——”的一下子,圍繞着整個墓室小洞天的虛幻火羽中,凝聚出一隻天火金烏的生魂!
它揮動雙翼,便有無窮的火雨嘩啦啦的灑落在三人身前,帶着十分明顯的威懾意味。三人腳下的岩石立刻被燒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呱——”天火金烏的生魂猛地叫了一聲,公孫博和林友武同時感覺到,腦中嗡嗡作響,有一種強烈的燥熱之意,自內心深處升起。
公孫博的修爲太弱,當場便全身脫水,虛弱的倒了下去。孫長鳴回頭來對他一指,一滴真水落下,公孫博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連忙拜謝:“多謝大人。”
孫長鳴擺擺手:“莫要靠的太近。”
公孫博好生羞愧,自己太弱了,跟在大人身邊就是個拖累啊。
孫長鳴舉起了葫蘆對準那一隻天火金烏的生魂,催動了猛地一吸!天火金烏猝不及防之下,嗖的一聲就被吸進了葫蘆中去。
公孫博和林友武頓時緊張,這樣可怕的神獸生魂,進了葫蘆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小心煉化,否則這葫蘆寶物怕是要被撐破了。
可是孫大人大大咧咧的託着葫蘆,繼續往前走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葫蘆中的天火金烏生魂。
林友武和公孫博憂心忡忡,可是那葫蘆卻始終安然無恙,在孫大人的掌心中,晃也不晃一下。
這生魂進了四葫蘆,就被小泥鰍的火丹給吞噬了。小泥鰍不知道自己又被大哥給坑了,四葫蘆雖然神異,可是想要收取了這一片真火小世界,火丹纔是主力。
沒有它的配合,大哥只能站在墓室小洞天外面幹看着。
孫長鳴已經到了那一片虛幻的火羽前,呼呼呼接連不斷的又飛出來五隻天火金烏的生魂,孫大人搖晃四葫蘆,輕而易舉的就將它們全都吸了進去。
這五隻生魂已經有了準備,卻仍舊無法抵擋。
孫大人十分滿意,老二有兩個丹丹,如今只動用了一顆,和四葫蘆完美配合,收取真火簡直是無往不利。
六隻天火金烏的生魂都被收走,之所以如此容易,也是因爲這六道天火金烏的生魂,被困在此地時間太過久長,而且又是在最外層,力量和靈性流失極大。
虛幻的火羽前,孫大人仔細端詳,然後舉起四葫蘆貼了上去。轟——,澎湃的火焰立刻爆發出來,將孫大人淹沒了。
公孫博和林友武離得遠,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要是不聽大人的勸告,還跟的很近……林友武不好說,公孫博知道自己肯定已經變成了一片灰燼。
那火焰太過濃烈,給人感覺像是液體一樣四處流淌。兩人大叫着:“大人,您怎麼樣?”
卻又看到火焰原本是四處擴散,忽然反方向收縮,轉瞬之間就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火線,全部注入到了那葫蘆嘴兒中。
孫大人完好無損,把葫蘆嘴兒往前一送,貼在了虛幻的火羽上。
噝——
有細微的聲響發出,兩人看到虛幻火羽上,一道道的暗紅色火線,不斷地灌注進葫蘆中。這些虛幻火羽包裹着整個墓室小洞天,本身體積格外龐大,火羽看上去薄薄一層,卻蘊含着可怕的真火之力。
然而這樣龐大的火羽,在葫蘆的不斷吮吸之下,竟然是肉眼可見的乾癟了下去!火羽本來十分清晰,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隨着真火力量的流失,開始變得模糊,然後便是再也無法維持羽毛的形態,變成了一層單純的火罩。
那可惡的葫蘆,竟然還不肯罷休,持續的吮吸着。火罩越來越稀薄嬌柔。終於,火罩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漏洞,範圍不斷擴大——孫大人忽然停了下來,這個漏洞已經足以容納人員進出了。
這虛幻火羽是整個墓室小洞天的“外皮”,不能真的徹底破去,那樣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變故。
打開了漏洞之後,孫大人也沒有貿然進去,而是放出了一隻蠱蟲鑽進去。這雖然是趙逍遙培育的“精英”蠱蟲,進去之後也是痛苦不堪,一路上小心翼翼。隨便一棵“小草”只要擦着一下,也會立刻將它燒成了灰燼。
蠱蟲在裏面探索了一片安全的區域後,孫大人帶着林友武和公孫博先後進入。
公孫博感覺……自己和大人的那隻蠱蟲並沒有什麼區別。在這樣的小世界中,隨便一個意外,自己就灰灰了。
孫大人細心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他猜測這裏是赤龍道主用一座自身修行的“小天地”,添加了更多種類的真火,最終改造而來。他對照着柳值的小天地,暗中和魅魃探討着。
漸漸地對於這座墓室小洞天的虛空結構,有了一個大致的認知。
“首先,此地禁飛。”孫大人對身後兩人說道。林友武疑惑:“大人,那火林中也有許多飛禽?”
孫長鳴搖頭道:“一切規則,都是針對外來者,比如你我。”他指着天空:“飛行必然更加接近天空的大日。”
他跟公孫博伸手:“有沒有低階寶材?”公孫博打開儲物迥胰×艘桓皩毿灸尽保瑢O大人接過去往天空中一扔,到了三四丈的高處,寶芯木周圍忽然憑空燃燒起了熊熊烈焰,瞬間就燒成了一片木灰,紛紛揚揚的落下來。
林友武心悅辗骸肮徊怀龃笕怂希 �
公孫博慼慼然,覺得自己是三人中唯一受到傷害的——我以爲大人要寶材是有別的用處,原來就是丟出去燒了?
好歹是四階寶材啊,我也是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弄到手的。
然後公孫博意識到了另外一點:對於孫大人來說,四階寶材的確就是低階,這讓他的心靈,經受了第二次的折磨。
既然不能高飛,那麼在這個小世界中,就只能從地面推進。三人走了不長時間,面前便出現了一條大河。
洶湧奔騰,大量的太液真火滾滾而過。有一些河流在清晨的時候,河面上會徽稚弦粚影嘴F,而這條大河,自始至終河面上都徽肿判苄艿幕鹧妗�
三人站在河邊往上下游看去,不見頭、不見尾。孫大人再往河對岸看一眼,在前往火焰熔爐的途中,似乎還有若干類似這條火河一樣的阻隔。
“赤龍道主當年乃是正派人物,他的涅槃大墓中,各種佈置相對‘善良’,目的是爲了讓人知難而退。”
“但是若有人利慾薰心想要硬闖,赤龍道主的這些佈置也不會心慈手軟。”
林友武站在河邊,當真是一籌莫展,太液真火也是七階真火,而且數量如此龐大,他能夠想到的辦法只有利用七階法器,在橋上架設一道“橋樑”。
還得是相對較強的七階法器,最好是水屬性的。否則作爲橋樑的話,人還沒走過去,七階真火就把七階法器融化了……
嗯,所以最好還是八階法器。林友武心中默默地想着,但是他連個六階法器都沒有,更別說七階、八階了。
畢竟他林友武是藉着源復甦的大勢,突然頓悟才突破到了第六大境。在法器方面乃是個老窮酸。
公孫博悄悄來到了他的身邊:“我等投效到了大人門下,到現在寸功未立,顯得我等毫無用處啊。眼前這條火河乃是機會,只要能夠想出辦法幫大人闖過了這一關,也算是證明了我等的價值。”
林友武深以爲然:“可有辦法?”
兩人絞盡腦汁,從神術、五行相剋等方面試圖破解這個難題。孫大人忽然又回頭來,跟公孫博說道:“有沒有土行、水行的寶材?”
“有。”公孫博連忙再次打開自己的儲物迥摇墒撬氲絼偫u的寶芯木,便問道:“大人做什麼用?”
“試一試這太液真火的成色。”
公孫博只好愁眉苦臉的將最爲耐火的一塊四階寶材“地脈凝石”取了出來,孫大人接過去隨手就扔進了火河中。
公孫博肉痛的臉皮一陣抽搐。
那一塊地脈凝石眼看就要落進了太液真火中,卻忽然從火河中竄起來一條火焰騰蛇,生着兩對小小的肉翅,尾巴扁平寬大,從火河中跳出來一口就將地脈凝石喫了下去。
咔嚓咔嚓的嚼碎了,然後撲通一聲落回了火河中,在河面上暢快的遊動了幾圈,還把腦袋昂起來,對着孫長鳴嗷嗷叫了兩聲……似乎是還沒喫夠,等着河邊的人繼續投餵!
孫大人橫眉怒對:“畜生!”
火焰騰蛇被這一聲喝斥,弄得有點茫然,在太液真火的河水中昂起頭來,歪着腦袋看着孫大人片刻,然後一甩尾巴咻的一聲不見了。
真小氣,不喂就不喂,走了!
林友武和公孫博哭笑不得,這場面也確實太古怪了……公孫博更是無語,我那珍貴的四階寶材啊,還沒能試探出太液真火的成色,怎麼就不見了?
孫大人摸了摸下巴:“河中居然還有火焰真靈凝聚的火獸,有些麻煩啊。”
公孫博顧不上在心疼自己的寶材,絞盡腦汁的幫孫大人想辦法:“這河中的火獸也是巨大威脅,想要渡河,除了能夠抵擋太液真火的寶物之外,還需要拋灑大量的寶材,先將這些火獸引開去別處……”
孫大人擺了擺手:“罷了,咱們抓緊時間強行渡河。”
“啊?”兩人迷惑,什麼意思?強行渡河?
孫大人的衣袖中,三葫蘆努力往後縮,可是老爺那一隻大手已經抓了進來,三葫蘆用身子一拱,將大哥頂到了前面去。
孫大人取出了一隻葫蘆,就要往火河中投去——葫蘆老大在老爺心中淒厲慘叫:“老爺,是我、是我,別扔啊……”
孫長鳴一看,誒?怎麼是你,你不合用啊。他將葫蘆老大塞回了衣袖中,又是一把抓向了葫蘆老三。
三葫蘆嗖的一下變小了,躲向後面用自己堅硬的身軀一拱,老爺一把抓住了被它拱到了前面去的七妹!
七妹差點哭出來:“三哥你混蛋,我是最小的,還是女孩子,你忍心呢?”
孫大人抓出葫蘆來一看,誒?怎麼還不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袖子中出了一些“事故”。他用神識鎖定了葫蘆老三,嗖的一聲將它拽了出來——孫大人自己都笑了,葫蘆老大吹噓自己可以大小隨意變換,你老三原來也可以啊!
葫蘆老三縮小到了只有米粒大小,若不是孫大人直接用神識鎖定它,翻開衣袖都未必能找到它!
林友武和公孫博滿臉迷糊:大人到底有幾隻葫蘆?
嗯,也難怪大人弄混了。
葫蘆老三在大人的神識中淒厲慘叫:“大人不要啊,太燙了,會化掉的……”
“不會,老爺相信您能頂住的。”
“頂不住——”葫蘆老三嚎哭:“小的只是堅硬,不是耐燒啊。”
“這個……你可以試一試,試一試總沒什麼問題的吧?老爺我相信你可以的……”
第510章 炎魈
“這個……你可以試一試,試一試總沒什麼問題的吧?老爺我相信你可以的……”
“試一試小的我就沒了呀!”
老爺很很爲難:“可是總不能用老四把整條火河吸走吧?這樣的話必定會觸犯到整個小世界的規則,到時候頭頂上的太陽天焰落下來,老爺和你們全都化了。”
葫蘆老三十分堅決:“小的難以擔此重任,還請老爺另選賢能!”
老爺也十分堅決:“就你了,你跟老四配合一下,這條河也不算很寬……只有七八十丈,你堅持一下就過去了。”不等葫蘆老三拒絕,老爺已經將它投進了火河中。
同時,葫蘆老四也跟着飛出去——它從葫蘆老三身上吸攝熱力,而不是直接吸攝太液真火。
“太燙了、太燙了,要化了……”葫蘆老三吱哇亂叫,可是老爺已經帶着林友武和公孫博踏上來。
葫蘆老三變化如同一艘樓船大小,在老爺的催動下,直往河對岸而去。
火河中嘩啦啦的冒出來一大羣火獸。爲首的正是那一條火焰騰蛇。它將上半身都探出了河面,背後兩對小小的肉翼飛快地拍打着,飛不起來,只是想要表達一下內心的歡快。
原來剛纔錯怪了那人,居然投餵了這麼大一塊!
火獸們一擁而上,咔嚓咔嚓的啃食起來。葫蘆老三硬度天下第一,它們喫不動。可這感覺可能就成了……魚療?
葫蘆老三抖個不停,險些把上面的三人給顛下去!老爺大怒:“你幹什麼,要謿⒗蠣攩幔俊�
“癢癢癢,小的實在忍不住啊……”
“又好燙!”
“又好癢!”
葫蘆老三痛苦不堪,但是話語之間多少有些賤賤,老爺直皺眉頭,呵斥道:“老爺的葫蘆都很正經,你這廝莫要壞了老爺的家風!”
三葫蘆很想忍住,但是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酸爽了,即便是一隻葫蘆,又怎麼能真正壓抑住自己的本性呢?
不過老爺的判斷沒錯:葫蘆老三雖然嗷嗷直叫,但是短暫的渡河時間中,太液真火並不能真的對它造成傷害。
他們登上了對岸,孫長鳴揮手收回了三葫蘆。火河中的火焰騰蛇等等,目光戀戀不捨,嚶嚶的叫着,似乎在跟三葫蘆相約:下次再來玩呀。
渡過了危險,孫大人帶領繼續前進。公孫博卻又回頭,頗有些遺憾的看着火河:這許多的太液真火,若是能收取了……他自己也苦笑一下,當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孫大人從虛幻火羽就一直在試探,希望從整個墓室小洞天的反應,來判斷赤龍道主究竟師生是死。
他不敢直接用四葫蘆和火丹收了這些太液真火,當然也是忌憚赤龍道主。
而孫大人此時兩難的處境,也沒辦法對新收的兩個小弟明言:以赤龍道主的位階,不會在源復甦的初期就醒來。這個時候醒來,他的實力會被極大地削弱,最多也就是個第七大境。這不是赤龍道主的問題,而是剛剛開始復甦的天地,仍舊沒有辦法支撐第九大境的存在。
所以孫大人敢帶人進來尋找虛空玉沙。
可是也不能做的太過分,真把赤龍道主驚醒了,這樣一位第七大境,自己應對起來……怕是就算能逃掉,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所以孫大人看着滿地的真火也很眼饞,又不敢放手去收取,要不斷試探着,弄清此間主人的忍耐極限。
除了能夠更大程度的獲取好處之外,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接下來的路程中,他不可避免的要破解並收走此地的一些佈置,否則根本不可能抵達火焰熔爐。
剛剛走過了那條火河,他們前方百餘丈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火林。幾十丈高的巨大樹木,纏連在巨木之間的藤蔓、灌木、野草、野花,也全都是由真火凝聚而成。不同的真火構建了火林不同的植物。
林中的火焰忽然噴湧出來,當中似乎夾雜着什麼東西。三人立刻警惕不敢上前。
龐大的火焰不斷的翻湧,等到火焰慢慢收回火林,卻有一隻精銳的軍隊留在了原地:正中央的主力,乃是五十架火焰戰車!後方是三百披甲步兵。兩側各有一百名火焰輕騎射手。
所有的戰士都有一個特點:龍首人身。
它們的身軀穿戴着火焰鎧甲,唯獨頭顱露在了外面,雙眼噴出赤炎,兇猛霸氣。
中軍的戰車率先開動,每一架火焰戰車都有十丈大小,隆隆的碾壓而來,戰車上的戰士手中揮舞着長戈,龍口中發出“吼吼吼”的戰吼,五十架火焰戰車衝撞,竟然有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兩翼的騎兵也加速而來,開始張弓搭箭,要將敵人逼住,正面承受戰車的衝擊。
孫大人的身後,公孫博腦子飛快的轉動起來:“學生曾經苦讀兵書十二年,待學生仔細觀察一下,必定能夠爲大人找到這軍陣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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