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侯千辰:“他們如此做,就不怕南尼國民性旆矗俊�
孫大人不屑:“南尼國上下,哪裏還有半點血勇之氣?”
這時,李無命進來:“大人,侯帥,弟兄們已經集結起來,隨時可以出發。”
侯千辰勸說道:“大人不必親身涉險,有李無命他們去已足夠。”
孫長鳴卻搖頭:“他們對付不了第四審判長。”
侯千辰焦急道:“可是大人親自去面對第四審判長……”孫長鳴一抬手,止住了侯千辰:“若我方沒有人能夠遏制第四審判長,不論我們取得多少戰果,最終都是一場空。”
孫長鳴又道:“你們放心,本官不是因爲殺敗了七山伊爾達就膨脹自大,覺得自己能夠對付所有的七山之力。
本官不求擊敗第四審判長,此戰的目的,僅僅是爲了證明,本官能夠對抗第四審判長。而且本官自有謩潱杀4藨鹑f無一失,你們不必擔心。”
孫長鳴原本的計劃是,自己儘快提升到第七大境,然後再去和第四審判長決戰。但是和伊爾達女士一戰之後,他意識到對於別的修士來說,六境和七境之間的鴻溝,對於自己而言並非不可跨越。
而且就目前的局勢來說,越往後拖對大吳越是不利,席蘭國會咚透嗟倪h征軍過來,敵人的實力會越來越強。
而孫長鳴,也的確有着一整套的計劃,保證會讓第四審判長閣下,收穫一個大大的驚喜。
侯千辰和李無命苦勸,孫大人卻是心意堅決,兩人最終只能無奈一嘆,按照孫大人的吩咐執行命令。
……
浩蕩的駭浪之中,忽然有一艘如山嶽一般的鉅艦撞碎了浪花闖了出來,船頭上懸掛着席蘭國的戰旗,戰艦中央有三根粗大的煙囪,正在滾滾冒着黑煙。
隨後,一艘又一艘同樣形制的戰艦緊跟着出現。神造物器械提供的強大動力和防護力,讓艦隊可以闖過了海上的風暴,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南尼國的外海上。
中央的旗艦上,有一位六山之力坐鎮,而整個艦隊有六艘戰艦和十艘大型弑M成,弑鲜窍m國第三遠征軍團,共計九萬人。
這些人都是席蘭國的職業戰士,每個人的戰鬥力都不容小覷,這一路上,他們遭遇了三次風暴,四次巨獸襲擊,憑藉艦隊強大的戰鬥力,他們不但成功渡過危機,還收穫了四頭巨獸,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艦隊利用船上的特殊神造物,確定了自己的方位,然後修正路線,往金巴港而去。
在艦隊西北方向大約兩百海里的天空中,凌空漂浮着另外一隻特殊的艦隊。
若是有人在此地,卻根本看不到這支艦隊的存在,因爲天機艦全部開啓了隱匿陣法。旗艦上,新任的艦隊提督鄭元秋身穿戰甲,負手站在舷窗前。
上一次海戰之後,原本的提督馮三才再三考慮,還是主動引退。他辭去了提督的職務,今後主要負責後勤和訓練,帶兵作戰的確不是他所擅長的。
而孫大人也覺得馮三才並非帥才,用他只是因爲一時間找不到更合適的人,由他將整個氓江水師的構架搭建起來。
馮三才引退之後,恰好柳大人爲他們找到了一位合適的人才,便是鄭元秋。他不到五十便已經是第五大境,之前在皇家水師中鬱郁不得志,閒暇時間除了修煉,便是鑽研水師戰法,自己寫了一本水師兵書,刊印之後沒賣出去幾本,卻被朝天司發現了,報告給了柳值,柳值又將他引薦給了孫長鳴。
孫長鳴同他暢談一番之後,對這個人選十分滿意,立刻授以氓江水師提督之職。
這是他掛帥之後的首戰,孫大人請了伍元機來,一位第六大境爲他壓陣。
二老爺送回來的情報一共有兩條,前一個孫大人正在親自處置,另一個就是席蘭國的第三遠征軍團即將抵達金巴港。
鄭元秋的身後,水手們十分忙碌,有幾十人正在一起操縱着一尊龐大的法器。
這是最近剛剛加裝在旗艦上的,來自於孫大人和軍器司器師們的研究成果。他們逆向破解孫大人的那一具古琴,將這件法器放大了許多倍,效能也相應得到了極大地增強。
這法器就相當於孫大人上一世的“雷達”。
忽然一名水手起身來,大聲報告:“提督大人,找到了!”
鄭元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眼中充滿了一種真正的軍人,對大戰的期待感:“全軍整備,此戰務必要打出我氓江水師的威名!”
“全殲敵軍!”
水手們一起大呼:“全殲敵軍!”
“炮擊金巴港!”
“炮擊金巴港!”水手們振臂,卻不知道這第二個作戰目標,根本不是孫大人的命令。
席蘭國的艦隊中,也裝有具備探查能力的神造物,但是相比於天機艦上的“雷達”來說,範圍小了很多,他們發現敵人的時候,氓江水師距離他們已經很近了,而且他們放眼望去,卻根本看不到敵艦所在!
紅夷蠻種在航海技術方面,領先大吳至少一個時代。可是在戰艦方面,天機艦可以騰空飛行,各種作戰手段,更是融合了孫大人上一世的先進海戰理念,對紅夷蠻种放面有着碾壓的優勢——這一戰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最後的結果。
……
孫長鳴身邊跟着三十位強大的修士,他們身穿飛熊軍的制式軍服,級別有高有低,共同點是他們每人都有一柄高階劍器。
這些人都是曾經在戰鬥中立下過顯赫的戰功,並且得到了孫大人的額外賞賜,有軒轅洞中古老劍器的認可。
孫大人帶着這樣一隻精銳的隊伍,用自己的破虛神通,將他們從戰熊堡直接帶到了南尼國境內的“德博山”。
這裏在南尼國也是一處窮鄉僻壤,靠近著名的險惡之地“紅鬼谷”,山中只有幾個小山村子,人口不超過七百。
而現在,這些山村都已經成了死地,村莊內空空如也,不見一個活人。
孫大人四勳之後,破虛神通也有所提升,才能夠一次“攜帶”這麼多人。不過也十分喫力,李無命立刻命令大家警戒,給孫大人一定的休息時間。
同時,李無命點了兩個人:“偵查!”
兩人負劍而去,他們的目標是前方五十里的一座山谷。
山谷周圍被一片濃濃的血霧徽郑@霧氣宛如有生命的活物,輕輕地蠕動呼吸,附近幾十裏內的一切生機,都被吞噬,隨處可見已經成了乾屍的各種野獸,草木全部枯死,輕輕一碰就徹底崩碎。
兩人施展隱匿神術,小心翼翼的接近血霧,卻是一籌莫展,想要進去必被發現。
忽然,他們看到遠處有一隻南尼國的軍隊正在緩緩行來,隊伍中,押送着數百南尼人,他們被繩索捆成了長串,押送的軍人不斷揮舞着皮鞭驅趕,他們疲憊不堪,哀嚎哭喊,卻不能引起軍隊任何的同情。
軍隊的最前方,有一位身着盔甲的軍官,他面容冷酷,手中按着南尼國的傳統彎刀,內心卻是一片茫然。
這是他押送的第四批“罪民”,而據他所知,和自己一樣的押送隊伍,至少還有十幾只!他的任務便是接收這些罪民,然後將他們送入血霧山谷之中。
雖然山谷中戒備森嚴,可是他仍舊能夠看出來,這些罪民的下場十分悽慘。紅夷蠻種守衛最森嚴的那些地方,總會傳來可怕的嘶吼聲——他猜測,紅夷蠻種是在用這些“罪民”餵養可怕的妖獸!
這些日子以來,共計有超過五萬罪民進入了山谷,山谷中的紅夷蠻種對他們頤指氣使,而他十分不解,這些所謂的“罪民”到底犯了什麼錯?
恐怕他們的錯誤,僅僅是紅夷蠻種需要這些生命!我南尼國的民须y道就不是人了?爲何要被紅夷蠻種如此對待?
他的名字叫做曼努亞,紅夷蠻種全面入侵南尼的時候,他已經從軍多年,升到了隊正手下有十個兄弟,原本前途一片大好。
可是隨着紅夷蠻種的出現,即便是在南尼國自己的軍隊中,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教官”,真正的權力都被這些紅夷蠻種的教官掌握在手中。
快二十年過去了,曼努亞也只升了兩級,做到了“都長”手下三百人而已。
在這期間,他家族的各項生意,因爲紅夷蠻種廉價貨物的擠壓而不斷倒閉。一些優質的良田,也被紅夷蠻種以極低的價格強行買去建造神廟——這還是因爲他有着軍人的身份,否則紅夷蠻種連錢也不會給,直接徵用。
類似曼努亞這樣的中低層軍官,在南尼國不在少數。他們內心深處,對於紅夷蠻種是厭惡和排斥的,卻沒有足夠的權力,去執行自己的主張。
他的隊伍在血霧外停了下來,血霧當中翻滾出來一隻怪異的“多頭蟲”,沒有眼睛、嘴巴和耳朵,只生着一隻只鼻子。每一隻鼻子在隊伍中一個人身上聞着——甚至並不區分戰士還是罪民。
每一次接受這樣的審查,都讓曼努亞感覺到羞辱:在紅夷蠻種的眼中,自命榮耀的南尼戰士,和這些罪民並無區別!
血霧確認無誤,於是張開了一條通道,曼努亞鐵青着臉,一言不發帶人走了進去。山谷中一片忙碌,在血霧的徽种拢@裏的一切事物、每一隻生靈,都染上了淡淡的紅光。
山谷最中央豎立着三座巨大的“磚窯”,又好似三隻巨大的蜂巢,頂端有着圓形的開口,正在向外噴吐着血霧。
悽慘的吼叫聲,就是從這三個“磚窯”中傳出來的。
這裏紅夷蠻種的數量極多,比例超過了南尼人。他們正在咚妥乓恍┟芊獾哪鞠洌痛笈淖锩褚煌M入磚窯。
磚窯下面只有一個入口,進去了就別想再出來。
三座磚窯的北方有一幢四層石樓,周圍百丈之內一片空白,沒有人敢靠近。曼努亞甚至不敢長時間注視那座石樓,他知道那裏面一定居住着一位無比強大的存在。
到了這裏,那些罪民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哭喊聲陡然加大,他們不顧一切的想要逃走,紅夷蠻種大爲惱怒,喝罵道:“蠢貨,快將它們抓回來!”
曼努亞指揮着手下,將那些其實根本無法逃脫的罪民又抓了回來,這中間雖然不願,但他還是親自參與了。
一名骨瘦如柴的年老罪民摔倒在地上,曼努亞伸手將他拽了起來,但他很快就察覺到這個老者和別的人不同,他似乎並不是想逃,只是因爲罪民綁成一串,他被帶倒了。
他將老者拉起來的時候,看到老者的神情十分平靜,呼吸和心跳毫無變化,似乎已經準備好接受這該死的命摺�
忽然他的手裏被塞進了什麼東西,曼努亞臉色一變,耳中聽到了老者的聲音:“你永遠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
曼努亞大驚失色,警惕四顧其他人都毫無所覺,而老者雙脣緊閉,似乎並未曾開口說話。
手下的戰士將罪民重新集中起來,紅夷蠻種仍舊在大聲咒罵,老者回到了隊伍中,被紅夷蠻種送往了一座“磚窯”。曼努亞站在原地,心中一片驚濤駭浪,老者在走進磚窯前,回頭望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深邃的笑容。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再去看卻發現老者根本沒有回頭,已經混在罪民中進了磚窯。
曼努亞低頭、攤開手,兩掌之中空空如也,可是他分明記得老者曾經塞給自己一件東西!
“快滾回去幹活!外面的罪民數不勝數,多押送一些過來。”紅夷蠻種大聲斥責,曼努亞和手下的戰士一言不發,退出了山谷。
天色已經晚了,他們不得不在血霧外不遠處紮營,露宿荒野。
手下的戰士們小聲抱怨,雖然山谷裏陰森森的,但總歸比露宿野外好。可是紅夷蠻種強行將大家趕了出來——如同以往一樣,這種抱怨最後都歸結爲一句話:“那些紅夷種,根本就沒把咱們當人!”
以往屬下們說這話的時候,曼努亞只有麻木,但是今天卻忽然心中觸動,兩眼血紅!
第482章 代價之殤
安排好了夜裏的值守,曼努亞先去休息了。他睡着之後,左手掌心上,慢慢浮現出一隻蝴蝶形狀的標記,越來越明顯,最後竟然泛起了朦朧的紅光!
曼努亞進入了一片夢境: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隱形的蝴蝶,隨着一羣人飛近了一口巨大的“磚窯”,一路上都聽到悽慘的嚎叫聲。
那些人不敢繼續前進,可是後面的紅夷蠻種忽然變得巨大,揮起手中的雙頭刺刃,輕鬆就將三個不肯走的人刺成了一串……
等到他們膽戰心驚的繼續往前走了十幾丈,每個人的腳下,都鑽出來無數蚯蚓一般的血絲,這些血絲鑽進他們的皮肉,他們痛苦無比的慘叫,一個個跪倒下去,然後他們身上的血肉,隨着那些血絲一同脫落下去,他們所在的位置,竟然成了一處血肉洞窟!
後面那些巨大猙獰的紅夷蠻種,目睹這慘劇發生,卻顯得無比興奮。
“哈哈哈……”紅夷蠻種的大笑聲,在血肉洞窟中迴盪着。
然後曼努亞看到了地上跪着的一具白骨,他的血肉、頭髮、眼珠等等,都已經和身軀脫離,正在融入周圍的血肉洞窟。但是曼努亞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正是那位老者。
老者僵硬的抬起了頭骨,空洞的眼眶仍舊透露出一種平靜,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曼努亞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閃動着隱形的翅膀,靜靜地原地等待。
這數百名罪民只用了一柱香的時間,就全部被血肉洞窟同化,就連那些骨頭,最後也有一道道粗的血肉觸鬚,如同巨蟒一般捲住、碾碎,全部吞噬進了血肉洞窟。
全部的罪民消失,血肉洞窟這才慢慢收縮,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管狀口器,緩緩縮了回去。紅夷蠻種們離開了,嘻嘻哈哈的閒聊着:
就快培育成功了。
這些下賤骯髒的南尼人,他們活着就是浪費糧食,早應該執行這個計劃。
等我們佔領了吳朝,就把所有的南尼人都用來製造這種生物兵器……
曼努亞扇動翅膀,跟着那緩慢回縮的管狀口器深入磚窯,真正看清了這怪物的模樣:它是一團糾纏在一起巨大肉須,有着幾百道管狀口器,外表上附着着幾萬張南尼人的臉皮!
隨着這些肉須的蠕動,噴出一團團血霧,從磚窯上方飄出。那幾萬張人臉跟着一起蠕動,讓人毛骨悚然!
曼努亞的耳邊,忽然又響起了老者的那句話:“你永遠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
他猛的驚醒坐起,回想起剛纔的夢境,一切記憶清晰,讓他不寒而慄!旋即便是巨大的憤怒:紅夷蠻種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他忽然抬起手來,左掌心的蝴蝶印記宛如一枚鮮紅的胎記,他恍然間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老者塞給我的東西……”
“你永遠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這一句話第三次在耳邊響起,此時的曼努亞不再逃避,第一次真正直面自己的內心:是的,他仇恨紅夷蠻種!
紅夷蠻種給南尼國帶來了巨大的苦難,他們並沒有讓南尼變得更好!他們對南尼國犯下了滔天的罪惡,合該接受“審判”,爲他們的行爲付出代價!
……
前去偵查的兩人悄然迴歸,他們始終無法接近血霧,更別說混進去了。他們將自己在血霧外的所見所聞對孫大人彙報了,卻發現孫大人似乎是有些失神。
李無命輕聲喚道:“大人?”
孫長鳴頷首一笑:“不必着急,且先等等。”
腥擞行┎唤馄湟猓蓪O大人卻並不解釋。這一等就是好幾天——每天李無命都會派人去血霧外監視,他們算過了,平均每一天,都會有大約三千罪民被送入血霧山谷,卻沒有一個出來的。
這一天負責監視的兩人又看到了曼努亞的隊伍,他如上次一樣,押送着四百多罪民來到血霧面前。
血霧幻化出多頭蟲,嗅探着每一個人。曼努亞神色平靜,暗中卻已經認出來:這些“鼻子”都有真實的來源,是被吞噬的那些南尼同胞的鼻子——只不過被扒去了皮!
血霧沒有發現異常,再次打開通道放他們進去。
在幾十裏之外,孫大人忽然站起身來,傳令道:“準備行動!”腥肆⒖虉绦忻睿麄兌际抢媳^不質疑上官。
孫長鳴大步而出,身後的李無命等人古老劍器漂浮而起,護持在自身周圍,只有幾十人卻是殺氣騰騰,如同一支大軍!
……
曼努亞再一次走進了這座山谷,他觀察各處,第一次敢於認真打量那座四層石樓。紅夷蠻種罵道:“蠢貨,看什麼看?挖了你的眼睛!快將這些罪民帶過來……”
爲首的紅夷蠻種看曼努亞毫不理會,憤怒的上前一鞭子抽下去:“混蛋!”
啪——
鞭子打在了曼努亞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可是曼努亞似乎毫無所覺。他反而站在原地不動,然後雙手捧起,左掌心有一枚蝴蝶形狀的胎記,猛地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光芒如同一柄柄巨劍,刺穿了血霧,投射到外面的天空中,然後飛快的旋轉起來,將血霧攪得一片混亂!
紅夷蠻種大喫一驚:“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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