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甚至他還能感覺到,自己對於這一片鬼域中的一切存在,都有着生殺予奪的權力!
哪怕並不是鬼域的人,只要踏進來,不是第七大境,也無力抵抗孫大人的抹殺。這是真正的從天軌規則層面的直接作用。
萬魂王四個,以及整隻鬼軍從上到下,因爲他們跟鬼域聯繫密切,便是到了七階,也無法掙脫孫大人的抹殺!
“尊主”直到這個時候,纔算是長鬆了一口氣,真正擁有了掌控鬼域一切的能力。現在就算是尊主的身份暴露了,萬魂王他們也無法背叛。
並且令籤應物也得到了相應的提升。而且這是孫大人在修行界中聞所未聞的情況。應物一旦凝聚,會隨着修士的境界提升而變得強大,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二轉”的情況!
二轉之後的令籤應物,在“死亡”領域內的功用更加強大,增添了許多神祕之處,等待孫大人在日後慢慢發掘。
“這一次狩獵青銅古棺,雖然無比兇險,但收穫真的是巨大!”
孫長鳴喜不自勝,對於神祇相關的領悟,需要在“三勳”中逐步體現;但是令籤應物和鬼域的提升,是真實可見、立竿見影的效果!
……
這樣又隔了幾日,孫大人又收到了李無命的消息,飛熊軍這一階段的戰事基本終結,搶佔了埃赫拉山口後方南尼國千里土地,準備進行股東結算,並且論功行賞。
孫長鳴又跑了一趟軒轅洞,這次一口氣帶出來二十柄古老劍器。
孫大人如今在軒轅洞中極受歡迎,劍器們都已經靜極思動。以往的時候大家雖然都有這個心思,可全都被封在洞中只能想一想,就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衝動。
可是現在已經有不少同類出去了,留在洞中的劍器就忍耐不住了。
孫大人一進來,就有許多劍器衝上去,湊到孫大人身邊磨蹭,討好孫大人這次先把自己帶出去。
等到飛熊軍這邊論功行賞完畢,又花了七八天的時間跟股東們爲了分紅的事情互相扯皮,孫大人在返回望雲崖的路上,收到了柳值大人的消息:“來京師吧,本座已經做好了準備,將要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孫長鳴心神一震,直接改道北上京師。
第455章 信馬由繮
孫長鳴見到柳值的時候,他只穿着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袍,全身上下沒有一件法器,頭髮也只是用一根草繩簡單紮起來。
“朝天司的事務,本座已經安排好,一個月內都不需要我們操心。”柳值神態恬靜淡然,心境已經調整到了最佳的狀態。
他對孫長鳴招手:“陪本座出去。”
“是。”
兩人安步當車,出了總司衙門也不施展神術,步行走出繁華的京師。柳值在路上對他說道:“本座已經留下了命令,此次若是有什麼意外,你就是下一任總指揮使!”
孫長鳴一撇嘴,大聲稱讚道:“大人這示恩的手段高明啊,惠而不費。自演小天地而已,能出什麼事情?你可是大吳朝公認的數千年來第一修行天才,又準備了近兩年時間,必定是萬無一失。
你跟我說這話,我可不會感恩戴德,你就不要白費心思了。”
氣的柳值直翻白眼,最後卻是笑了:“你也不用故意這麼說來放鬆我的心神——此次我自然是頗有信心,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兩人走出了京師,柳值帶着他一路往西南行去,孫大人也不問去哪裏,自演小天地的地點柳大人必定嚴格保密。
……
東海之外,國師在天守閣中秀美忽然輕輕蹙起,雙眸中有幽深的靈光輕輕轉動,已經卜算到了某些事情。
她喚了一聲:“忍四。”
窗戶外的海風從四面八方凝聚而來,化作了一團青色的虛影,從窗口穿了進來落地化作了一個全身包裹在青色布條中的人跪在地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不出男女。
“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柳值自演小天地。只要他第一次失敗了,今生就再也沒有機會追上我!”
忍四一叩首,再次化作遁風消失在窗口。
面對孫長鳴,國師會見獵心喜,那是因爲在她的意識中,孫長鳴根本不會變成自己的威脅,國師可以陪他玩一玩,找一些樂趣;但是面對柳值,國師絕不會掉以輕心,會無所不用其極得去打擊對手。
忍四離去之後,有一名侍女從天守閣的最下層拾級而上,跪在了國師門外稟報:“大人,國主要見您。”
國師每一次看到身邊的這些侍女,便會忍不住想到玉靈那丫頭。
還是那丫頭有趣。
國師起身來,兩扇門自動打開,她對外面的侍女說道:“本國師知道了。”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原地消失,不多時便出現在數百里之外的國都之中。
桑島當代國主是個身材矮小乾瘦的年輕人,每一次見到國師,他都掩蓋不住眼中的佔有慾。
“見過國主。”國師微微欠身,國主急忙想要走下來攙扶:“國師不必多禮。”國師已經直了身子,自去一側的位置上坐下來。
國主伸出的雙手,又尷尬的收回來。
在國師對面,坐着一位老者,看到這一幕不滿的冷哼一聲。
“國主招我來有何事?”國師淡然詢問。國主搓着手,說道:“的確有件事情跟國師商量。國丈想出一條奇郑梢宰屛覀児ヂ詤浅挠媱潱崆拔迨瓿晒Γ �
國主顯得十分激動,可是國師仍舊平淡,她看向對面的國丈藤原田恆,問道:“哦?還請國丈賜教。”
藤原田恆雖然年老,但語氣鏗鏘充滿着自信:“我已收到密報,吳朝正在征討南尼國;而吳朝和西北方向的九巫妖廷關係緊張,只要我們聯繫九巫妖廷和南尼國,三家一同出兵攻打吳朝,不出十年吳朝被我們瓜分!”
國師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說道:“我們和吳朝,乃是人族內鬥,不可勾結妖族!”
國丈立刻道:“此言差矣!吳朝佔據東土卻不思進取,這麼多年還讓九巫妖廷苟延殘喘!只要我們拿到足夠多的土地,以我桑島勵精圖治的精神,不出三百年,必定可以覆滅九巫妖廷,將妖族徹底趕出東土!”
國師搖頭:“國丈老邁了,同妖族合作乃是與虎制ぃ@滐@的道理,三歲孩童都知道。”國丈還要辯解,國師卻強勢再道:“再說南尼國,國丈只知吳朝已經與南尼國開戰,卻是不清楚南尼國如今的真實情況吧?南尼國如今已經被紅夷種徹底滲透,上上下下改修紅夷種的傳承。
國丈恐怕更不知道,近三百年來,本國師每年都要處理三十餘起紅夷種對我桑島的滲透案件。
本國師對你們保護的太過周全,你們根本不知道紅夷種有多麼貪婪殘忍!若是被他們找到機會,只需要幾十年的時間,桑島便再也沒有你我這樣修士的立足之地——便如今日的南尼一般!”
國師拂袖而去,殿中留下了國主和藤原田恆,老國丈更是被國師斥責爲“老邁”,氣的鬚髮皆張,只是沒有把握戰勝國師,否則怕是當場出手。
但是返回天守閣的國師,卻露出了幾分憂慮之色,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當今國主數次表露出迎娶自己的意思,自己都毫無回應。近十年來,藤原田恆更是仗着國丈的身份屢進讒言,處處與自己掣肘。
今天的提議,雖然被自己仗着威望駁回,可藤原田恆和國主必定不會輕易放棄,麻煩纔剛剛開始。
國師不免也有些煩惱,師尊遇到的都是明主,怎麼到了自己卻碰上這麼一位?心累。難道說真的要順從了國主的心意?
爲了那個偉大的理想,國師並不吝惜自身。她對孫長明說願意嫁給大吳皇帝並非戲言。既然可以嫁給大吳皇帝,那麼嫁給本國國主也並非不可。
而且她很有信心,國主後宮中那些女人,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總是有些……噁心。
……
大吳朝的西北方向上,九巫妖廷有一座最著名的監牢,名叫“煉魔獄”。當中關押着連妖族都無法忍受的,這個世界上最殘忍、邪惡、怪誕的囚犯。
而這些囚犯又強大到讓妖族捨不得殺死他們,於是關進這座永遠不可能逃出來的監獄中去經受折磨。
這天煉魔獄由七階靈火“焚神魔焰”組成的大門前,來了一位嬌柔的妖族貴人,他雖然面生男相,行爲舉止卻是一片柔媚之氣,站在門口似乎就忍受不了此地的炎熱和惡臭,美人蹙眉用一方迮琳谧×丝诒恰�
進了煉魔獄之後,聲音尖細的問道:“大天蜈在哪裏?”
隨後他被帶到了一座深淵牢房上,漆黑巨大的深淵下面,不時地傳來讓人驚悚的咀嚼聲,那貴人剛站到了深淵旁還沒有開口,下面突然轟的一下竄起來一顆巨大蜈蚣頭顱,卻長着一張人臉!
這頭顱足有房屋大小,重重撞在了深淵口的陣法封禁上,貴人腳下一陣搖晃,陣法封禁濺出來大片的靈光火花。
那詭異的蜈蚣頭顱後面,拖着一條几十丈長的怪異身軀,竟然是覆蓋着森森白骨打造的鎧甲,而且這些鎧甲已經跟他的身軀生長在一起!
“嘎嘎嘎——”深淵中的大天蜈一陣怪笑,似乎正在用鼻子嗅着貴人的味道,嘴邊流下了口水:“你這個不公不母的傢伙來做什麼?肯定沒好事!”
貴人厭惡的皺起眉頭,斜眼瞥着大天蜈:“當然沒好事,因爲要把你這個混蛋放出來了,對我們整個九巫妖廷來說,都不是好事情。”
大天蜈兩眼放光:“要我做什麼?”
貴人如玉秀指在陣法封禁上輕輕一點,陣法化作了一片光衣裹住了大天蜈:“去大吳,陛下不希望看到柳值自演小天地成功。
這是你的價值所在,你若是不能辦事……呵呵,你喜歡喫妖,妖族中也有很多人想要喫你,你明白會有什麼下場。”
貴人說完,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急不可耐的走了。
大天蜈只是一竄,就撲到了數千丈的高空,遙望了一眼數百里之外的一座妖族城市,強忍着進食的衝動,掉頭往大吳朝的方向飛去,路上自言自語:“忍一忍,到了大吳朝就可以敞開了喫。”
……
蘇拉達爾走進了自己建造的神廟,跪在正殿門口的火壇前。其中的火焰升騰而起,化作了第四審判長的模樣,嚴厲訓斥了蘇拉達爾一通,然後宣佈銅棺峽滅域的行動失敗,讓他立刻離開,執行新的任務:阻止柳值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蘇拉達爾憤懣不已,堂堂六山之力,卻經常被第四審判長大人劈頭蓋臉的喝罵。
但是離開銅棺峽,卻又讓他有種解脫的感覺,他立刻帶人飛快離去。
……
孫大人跟着柳值,全程或快或慢全看柳值大人的心意。有時候遇到景色優美之地,柳大人就停下不走了,住上幾日好好欣賞。有時候柳值大人忽然想起來附近不遠有某種著名的美食,就繞個路過去品嚐一下。有時候路過城市,遇到市井之徒吵架,他也會饒有興致的停下來喫個瓜。
柳值大人會施展縮地成寸的神術,兩人往往一步十里,一天工夫就在數千里之外,但也會經常偷懶,今天走了十幾裏便隨便找個地方躺下來,仰天望着天空白雲發呆。
這樣過了三個月,兩人來到了大吳朝西南方向上一處深山之中。這裏還是大吳朝的疆域,但是自古以來人跡罕至,山中零星有着幾個土著人的部落,被大吳人視爲蠻族。
再往西南方向行走兩千裏,就是大吳朝的邊境線,越過邊境線,是大吳朝另外一個屬國“西越國”。
這個國家的人生的和南尼人十分相似,國中民猩罾Э啵瑏K且修行資源匱乏,因而國力孱弱。據說整個西越國沒有一位第六大境,他們和大吳朝中間隔着茫茫大山,跟南尼國卻有幾條大路相通,因此經常會被南尼國入侵。
紅夷種殖民南尼國之後算了筆賬:這個國家太窮了,發兵佔領完全是賠本買賣,於是這些年連南尼國也懶得搭理西越國了。
柳值大人選擇的這一片山林,雨水極爲豐沛,植物生長的無比茂密,旁邊有一條大江咆哮而過,在險要的地形中,如同一頭怒龍。
這一段的大江有大大小小十幾座瀑布,峽谷深達千丈。
柳值看中了一座孤零零的蛇形巨石,高有百丈,他飛身落在上面盤坐下來,對孫長鳴說道:“本座準備開始了,你自便。”
孫長鳴一路上也就漸漸回過味兒來,柳大人說事情自己觀禮,看似給了自己巨大的好處,但也是讓自己爲他護法啊。
孫大人這次沒有被“抓壯丁”的埋怨,心中反而有一股暖意。因爲這代表了柳值大人完全信任自己。
偌大的朝天司,柳值只帶上了他。
孫長鳴對柳值點了一下頭,就看到柳值大人已經五心朝天閉上了雙眼,整個人和這一方天地融爲了一體,不仔細去看的話,甚至不會發現蛇形巨石上坐着一個人。
孫長鳴騰空飛起,在周圍三百里範圍內轉了一圈,同時暗自思忖:會不會有人來阻止柳值自演小天地?
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和第六大境加勳一樣,只有六次機會,失敗一次就會缺少一座小天地,真的是一步落後永遠落後。
如今大吳朝強敵環伺,恐怕他們都會出手阻止!
不過柳值這一路上乃是隨機選定地點,他們能找到此地嗎?孫長鳴不會盲目樂觀,內心很清醒恐怕整個天下,包括大吳朝內部的一些權貴、皇室,都未必希望柳值能夠更進一步!
孫長鳴熟悉了一下週圍的地形之後,回到柳值身邊,選定了一座最高的山峯落下來,這裏可以俯瞰周圍百里,若有什麼動靜,逃不過他的雙眼。
第一日,平靜無事。
第二日,平靜無事。
第三日,依舊平靜無事。
到了第四日,孫長鳴忽然感覺到,原本和天地融爲一身,同蛇形巨石化爲一體的柳值大人,突然被整個世界凸顯了出來,他跟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他代表了一種新的“秩序”,正在制定一套新的“規則”,和真實世界有着諸多的不同。
“開始了!”孫長鳴暗呼一聲,立刻心分二用,一面繼續監視周圍的動靜,一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觀摩柳大人自演小天地!
……
大天蜈提前收到了一位七階妖聖的指令,繞道穿過了曾經“秦王”的封地,接連吞喫了四個村鎮、整整七百人口!但是因爲有着妖庭的壓制,“秦王”屁都不敢放一個。
然後他穿過秦王封地進入了大吳朝,到了這裏,他收斂起來晝伏夜出的潛行,也不敢再偷喫人口,因爲那位妖聖警告他了:在秦王那裏先喫飽,到了吳朝不準節外生枝!
大天蜈時常也有無法自我剋制的時候,深淵洞口的封禁所化的那一層光衣,便會在他身上浮現出來。當中的陣法刻線就好像一條條燒紅的鋼絲,深深地勒緊他的妖魂中,發出嗤嗤的虛幻青煙。
這是妖聖大人的手段,不由得他不順從。
這一天大天蜈的耳中,忽然傳來妖聖大人宏大悠遠的聲音,告知他柳值自演小天地的位置,大天蜈不敢耽擱立刻趕去。
九巫妖廷和桑島從心理上,都已經有些藐視大吳。比如說關於修行的某些隱祕,在大吳朝已經失傳。
柳值和孫長鳴都不知道,到了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的時候,已經和以往的晉升完全不同,因爲乃是“另立規則”,整個世界會產生一種排斥,而這種排斥,整個東土的第七大境都會有所感應。
無法準確的知曉位置,卻可以圈定一個範圍。
如果你沒有一位第七大境的師尊,這種隱祕的細節是不會有人告訴你的。柳值大人的師尊只是第五大境,而且早已經作古,隨後的一切都是柳值自己摸索前進。
他不知道,但是七階妖聖知道,桑島國師也知道。
大天蜈一路殺入大吳朝西南的莽莽羣山,在這一過程中,他敞開了肚皮大喫特喫,這個時候已經不用擔心暴露了。
他路過了三個村莊,全都是雞犬不留!
等他衝進了那一片山區,仍舊是意猶未盡的用舌頭舔着嘴脣。
這頭六階“小聖”進入百里範圍,孫長鳴立刻察覺到了,同時也能夠感覺到,他身上那沖天的血煞之氣,頓時臉色一寒:這孽畜不知喫了多少人!
“該死!”孫大人一聲厲喝,便如敕令,大天蜈的身下忽然翻湧起來無窮金光,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了。
孫大人這幾天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利用自己手邊的各種高階寶材,將百里範圍內,化爲了一座大陣!
這座大陣的範圍,正好跟孫大人的領域重疊。
而陣法的核心,乃是捆仙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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