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修真界的戰爭,僅靠地形根本無法困住敵軍,必須要提前佈置強大的陣法。但大規模的陣法耗費的靈玉太多,讓人難以負擔。所以佈置陣法設伏並不是常用戰術,需要地下有靈脈或是未成形的靈玉礦之類,有可以藉助的力量。
而此地恰恰滿足了這個條件。
卡馬喬帶着自己的一千親軍,和第四審判長大人隨後趕到,兩人的臉色十分凝重。卡馬喬行禮道:“審判長大人,只能請您出手了!”
第四審判長卻是巋然不動,任憑被大陣封鎖中的南尼國戰士成片成片的死去。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在大陣的後面,有一位大吳人踏劍而來,衣袂飄飄宛若仙人凌塵。
那人停了下來,隔着大陣和第四審判長遙遙相望。
第四審判長沉聲道:“柳值?”
“正是本座。”
第四審判長一聲冷哼:“閣下好膽氣,未曾自演小天地,也敢遠離國境?”
柳值一聲長笑,郎朗道:“南尼國自古以來就是我朝屬臣。屬臣有了二心,上邦自然要敲打一下。”
第四審判長道:“原本以爲只能捏死一羣蝦兵蟹將,沒想到還有你這條大魚,乃是意外收穫!”
他升空而去,身外神力翻湧,托出了一隻荊棘王冠帶在了頭頂。那王冠上面,掛滿了細碎的未乾涸血肉!
柳值似笑非笑盯着他:“閣下當真要爲南尼國死戰?不如你我來賭一賭,這一戰的最終的結果,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斬了你,並藉此成功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兩位七境至尊的力量隔空對峙,第四審判長周圍黑炎神力熊熊燃燒,化作了數百里的巨大火雲,徽种乱粦挛锒际艿搅伺で挠绊懀踔聊承﹤�體有轉化爲神造物的跡象!
柳值的身後佈滿了天地元氣,以他爲中心,凝聚成了一條同樣爲數百里長短的虛幻神龍,張牙舞爪盤旋飛舞,忽的龍口一張,吐出來一柄道劍!
雙方的神色都變得更加凝重,卻是誰也沒有出手。
當中的大陣開始收縮,因爲外層的南尼國戰士已經被絞殺殆盡,大陣收縮意味着更多的南尼國戰士會在這樣的圍剿中喪命。
……
金巴港中,託西多三位侍從合力圍殺,付出了一人重傷、一人輕傷的代價,終於打碎了【稻草人魔術師】,然後三人一起出手將桑尼拿下。
託西多放出一具神造物【拷問之椅】將桑尼鎖在上面,可是桑尼忽然詭異一笑,整個人徹底崩潰,每一塊碎片都燃燒起來,轉眼就灰飛煙滅沒留下一點痕跡!
託西多大叫一聲:“不對,這傢伙不是桑尼!”
“審判長大人的計劃恐怕早已經被他們看穿了!”
另外一位侍從看着地上【稻草人魔術師】的碎片,難以置信道:“這樣珍貴的神造物說捨棄就捨棄,僅僅爲了拖住我們,好狠辣的決心!”
……
王城內,盧奎家後院,貝琳達很是花費了一番手腳,才破解了桑尼“母親”那座小樓外面,徽值睦喂剃嚪ā�
她氣急敗壞的衝進去,可是一腳踏入小樓,周圍忽然飛出無數蝴蝶一般的靈光,二樓依着窗口的桑尼母親發出一聲輕笑。
貝琳達面前的小樓,在靈光翻飛中飛快縮小變成了一隻紙紮的彩色小樓,落在了她的面前。紙紮小樓的二樓窗口,還有一個小小的紙人,跟桑尼母親有幾分相似。
啪!
被戲弄的貝琳達狠狠一腳纔在紙紮小樓上,然後轟的一聲被炸飛了出去——爆炸的不是紙紮小樓,而是埋在紙紮小樓下面的靈玉炸彈。
孫大人之前和王天立一起鼓搗出來這種一次性法器,成本低廉威力又大,他派了一批“死士”進入南尼國,儘可能多的炸燬各地神廟。這批人最後後來也歸春娘子指揮。
……
南尼國的某個鄉間,春娘子和二老爺會合,卻沒有返回大吳朝,兩人一起統領朝天司在南尼國的情報網。
春娘子好奇問道:“你背後那位尊主,究竟是怎麼看穿第四審判長的計郑滥惚┞读耍俊�
二老爺大吹特吹:“見到那個紅夷蠻種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老傢伙不好對付,而且我打入他身邊的過程,有些太順利了,我也覺得不踏實,這一切都是二老爺我的功勞,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尊主就會給我一個大賞賜……”
春娘子只是笑吟吟的聽着,不去戳穿他。
……
孫長鳴是真的覺得,桑尼的進展太過順利。第四審判長堂堂七山之力,總覺得想要獲得他的信任,不應該這麼容易。
而桑尼偷到的作戰計劃中顯示,南尼國的大軍會從關娜莫城殺出,這個地方距離“蘇薩村”只有二百三十里。
南尼國真的要從防線的東北方向發動攻勢,那麼在這一區域的後方,必然會有大量地調動,聚集軍隊和儲備物資——這恰好撞在了孫大人的槍口上,因爲這一片地區“江神”信仰蓬勃興起!
每一名信徒都是孫大人的一個眼線,這些眼線都告訴孫大人,此地無大戰。
而孫大人反其道行之,請了南獄鎮撫司的探子們,用各種手段僞造情報,比如“幻陣”之類,騙過了“陳老闆”這些潛伏的探子,讓卡馬喬和第四審判長認爲飛熊軍主力已經調去了關娜莫城。
此一戰,正可謂上兵伐郑�
……
柳值大人和第四審判長終究沒有爆發真正的戰鬥,可能是柳值大人銳志攝人,可能是第四審判長有所保留,但毫無疑問柳值大人猜對了一點:紅夷蠻種是不會爲了南尼國拼死一戰的。
在南尼國流乾最後一滴鮮血之前,席蘭國絕不會投降!想讓紅夷蠻種爲了南尼國拼命?你做夢呢。
這一戰南尼國花了整整六個月,從整個國家調集往埃赫拉山口的十萬精銳幾乎被飛熊軍徹底消滅,逃回去的不超過四千人。;損失各種戰略物資不計其數。
其中被殺者四萬,俘虜者五萬有餘。高階信徒方面,南尼國更是損失慘重,而紅夷蠻種因爲有第四審判長的庇護,只死了六個。
孫大人趁着兩位七境至尊對峙的時候,帶着李無命手下的精銳,突襲了埃赫拉山口要塞!有他這位第六大境坐鎮,自然而然輕鬆的一舉拿下。
要塞後方還有一隻數千人的南尼國預備隊,爲首的武魂大將準備誓死報國,帶着人殺過來卻被孫大人一把豆兵撒出去,迎頭擊潰了。
這也就是欺負第四審判長大人不知道“桑尼”就是“二老爺”,“二老爺”就是孫大人——否則他這樣在一位七山之力的尊者面前蹦來跳去……第四審判長恐怕不惜跟柳值一戰,也要將他拍死當場。
埃赫拉山口丟失,後方千里範圍南尼國無險可守,早晚都會落入飛熊軍的手中。不過第四審判長也非易於之輩,敏銳的發現瞭如今局面下最關鍵的一個地方:他帶着殘兵敗將,迅速撤進了蘇比魯城。
飛熊軍在魯德亞鎮的部隊,正準備趁機攻陷這座城市,遭遇了第四審判長大人的兇狠一擊,小敗了一陣,乖乖退回了鎮子,同時用聯絡靈符告知侯千辰,第四審判長在此。
柳值大人得到了消息,便繼續在前線坐鎮,暫不返京。
兩位七境尊者到了此時就開始默契,努力避免直接衝突。柳值大人不來魯德亞鎮,第四審判長也不主動侵入飛熊軍的防線。
第四審判長的目的,只是壓住陣腳。埃赫拉山口已失,如果再讓飛熊軍拿下蘇比魯城,真可能會一波流就把南尼國帶走了。
第四審判長無論是戰力還是智慧,在紅夷蠻種當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巴洛巴斯自信滿滿的“隱藏信仰”,在他面前也是一眼看穿。
他這次輸在了豬隊友上,如果不是南尼方面制定的假計劃中,主攻方向定在了防線的東北,孫大人沒那麼容易就看穿一切。
如果陳老闆這些探子更加機智一些,南獄鎮撫司的那些佈置也並非毫無漏洞。
拿下了埃赫拉山口,飛熊軍上下一片歡騰,侯千辰分兵三路挺進南尼國腹地,自己則坐鎮要塞中。
不是他不想身先士卒,而是因爲要塞附近囤積了大量物資,需要他坐鎮清點清楚。他喜不自勝的拉住孫大人的手道:“多虧了大人的奇郑艘粦鸩粌H大勝,我們的損失還被降到了最低。”
飛熊軍原本估算,這一仗打下來,少說也有三萬的傷亡,現在不過區區數千,而且大都還是輕傷。
“僅僅是要塞附近的這些物資已經足夠股東們賺一筆了。”
孫長鳴也是開懷大笑:“將軍,接下來頭疼的計算戰功和賞賜呀。這次五柄劍器怕是不夠呀,本官得大出血了。”
“哈哈哈!”兩人一起開懷大笑。
但是柳值大人這兩天卻是又喜又氣!他和呂老大人將飛熊軍託付給孫長鳴……好吧,其實是賴給了孫長鳴,本來只想着孫長鳴幫忙維持住,籌集一點軍費,讓飛熊軍不要崩潰,穩定我朝南疆。
一直到這次孫大人不得不將他請過來,柳值親自看過了才知道,原來你們搞得這麼大!
再來幾次飛熊軍恐怕就佔了整個南尼國了吧?
他又不開心孫長鳴竟然瞞着自己——入股參戰這這種好買賣,他柳大人也想參一股啊。
第445章 絲桐琴行
南尼國方面一片愁雲慘淡。
退守蘇比魯城的第四審判長大人,已經收到了自己多位侍從的消息,不但那個桑尼跑了,連桑尼的母親都沒有抓到。堂堂二等侍從貝琳達還被戲耍了一番——大意之下被炸斷了一條腿。雖然利用祕術很快復原,可顏面掃地,沒臉在王城呆了,已經跟第四審判長大人申請:調回金巴港。
直到這個時候,第四審判長閣下才意識到了一點:“小看了我們的對手!”
“我們所要面對的大吳朝,是一個足以和落日國、羅德國相提並論的強大對手,我們必須要全力以赴,纔有資格去智髣倮 �
“南尼人誤導了我,他們對我說大吳朝已經腐朽不堪,連他們也自認能夠徹底打敗這樣的對手——所以南尼國歷史上,一直都是大吳朝的藩國,他們的眼界侷限了一切。”
他傳令給託西多等人:“通知我們的帝國,全速咚臀覀兊膽鹗俊O胍獡魯〈髤浅瑢⑽嵘竦幕鸸馊急檎麄�東土,我們需要做好和大吳朝全面開戰的準備,僅僅依靠南尼人絕無可能!”
他剛做出這個決定,就有見習侍從進來稟報:“閣下,南尼的那位王子來了,想要跟您商議一同出兵,奪回埃赫拉山口要塞。”
第四審判長冷酷搖頭:“這些南尼猴子愚蠢又狂妄,他們無法正視自己根本不可能擊敗大吳朝這種體量對手的事實!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現有的土地,保存實力,等帝國的軍隊趕來,再和大吳朝決戰。”
“讓他回去,不見!”
……
孫長鳴和柳值一同在前線震懾幾個月。飛熊軍依託埃赫拉山口,將能夠搶到的地盤全都拿下來。
其間兵禍連天,慘痛之處不必多言。
局面漸漸穩定,第四審判長率先離開前線返回金巴港,柳值和孫長鳴也陸續而去。柳值臨走之前,很是糾結了一番,要不要強行參一股,後來看到飛熊軍煥然一新的面貌,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是對於部下的“欺瞞之罪”,柳大人可沒什麼好臉色,臨走之前孫長鳴送他,他一句話也沒跟孫長鳴說。
孫長鳴總覺得吧……柳大人境界越來越高,可這脾氣越來越低齡化啊。
至於說此戰的“總結”急切間無法完成,佔領的大片區域中,各種財富需要慢慢統計覈算。孫大人等不得了,畢竟皇帝還在氓江都司呢。
他回去之前,專門調集了自己麾下一百名老道的校尉,由張春髮帶領,在飛熊軍駐地“監督”。監督的不僅僅是飛熊軍是否私吞戰利品,同樣也監督各家股東的人,是否剋扣飛熊軍的那一份。
這一次戰果巨大,裏面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會少。
孫大人回了氓江都司之後先去拜見了皇帝,皇帝這段時間玩的依舊很開心,根本不知道孫大人離開了好幾個月!
然後他回到望雲崖百戶所,手下大小頭目們依次上前報告。阿羽最後進來,說的卻是最爲關鍵的部分:“天子這段時間很喜歡去靈藥市集中新開的一家琴行。”
“琴行?”
咱們陛下不是這麼高雅的人物啊。
阿羽哼了一聲:“這家絲桐琴行一看見就不正經!咱們這集市要麼是採藥人要麼是商戶,都不是什麼高雅之人,它一個琴行開在這裏,那不就是等着賠錢嗎?”
“琴行僱了一個小丫頭接待客人,每日巳時,琴行的東主會隔着竹簾彈奏幾曲,據說技藝超絕,反正樹下我是聽不出來。”阿羽把兩手一攤:“多半是市集那些好色之徒的吹捧。”
孫長鳴問道:“是那小丫頭好看還是東主好看?”
阿羽道:“據說是都好看,不過那位東主從來沒有露過面,只能夠從珠簾遮掩下看出幾分身段。”
孫長鳴大概就明白了,皇帝又找到了“新玩具”啊,這種遮遮掩掩的調調,跟皇帝以前臨幸的那些美人又不相同。
“陛下已經連續四天,每天巳時準時出現在琴行中,聽完了琴曲再走。這中間他多次想要跟竹簾後的美人攀談,可是人家彈完琴就走,一點也不給他機會。
他想要追過去,總被那小丫頭攔住。他又不好直接亮明自己皇帝的身份,每一次都是遺憾的咂着嘴回去。”
孫長鳴暗哼一聲,沒有直接亮明身份,是因爲這荒唐貨對於這種遮遮掩掩的遊戲還沒玩夠,真弄得他不耐煩了,你看他會不會直接傳旨大內高修出手,把人搶回去?
天子強搶民女?玩的真花啊。
孫大人又問道:“琴行這兩人調查了嗎?”
阿羽立刻明白大人在問什麼,沉聲回道:“調查過了,毫無頭緒!”
“嗯?!”
“可是她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針對陛下的任何行動。三個月前她們的琴行開業門可羅雀,也沒有刻意去招攬生意。
琴行在市集中,那地方陛下不感興趣,以前從來沒有去過。
幾個月來一直如此,直到四天前陛下微服私訪正好路過市集,聽到了她的琴聲,這才臨時起意過去看看。”
孫長鳴考慮了一下,也不休息了當即起身:“陪本官去琴行看看。”
“是。”阿羽問道:“要不要帶上弟兄們?”
“不用,就你我二人,咱們便服過去。”
……
如今的靈藥市集繁華程度堪比郡府,原本規劃的範圍已經不夠用了,還是氓江都司的高修出手,削平了周圍的兩座山峯,將面積擴大幾倍。
而且正如阿羽所說,如今這裏的各種消費場所,都是那種“下里巴人”的,酒肆、窯子之類,整個集市中真正稱得上高雅的,就是這家絲桐琴行。
不過孫大人來的不是時候,東主今日演奏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饒是如此,絲桐琴行門前也是一片清澈,不像別家門口擠滿了各種攤販。
阿羽陪着孫大人做了富商打扮,進了集市直奔琴行而來,半路上卻忽然有個人竄來,嬉皮笑臉道:“大人帶我一個唄。”
孫長鳴斜眼:“又不是去逛青樓,你也感興趣?”
萬錢來笑嘻嘻的:“這兩位可是附近著名的美人,我當然感興趣。”孫長鳴道:“本官看上的琴,你來買單。”
萬錢來頓時苦了臉,可是孫大人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當先走了。
到了琴行門口,卻忽然看到兩位作書生打扮的翩翩公子,其中一位手裏搖着摺扇,另一位卻似乎有些不自在,小手將身上的衣服扯來拽去,總覺得不舒服。
萬錢來一愣:“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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