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精怪三兩萬,沒想到我大吳朝境內,還有這種好地方!
他也不買東西,到處打聽這消息,主要就是旁敲側擊的詢問這鬼市的四位主宰,到底是什麼實力。
但是鬼市中最近的風氣不大好,你不買東西還問東問西,三兩句之後,那些攤主、店主就冷了臉色,一問三不知將他打發了出去。
家將甲問了半天什麼也沒打聽出來,心中罵着世風日下,一抬頭就看見一個氣派的門臉,上面掛着一張匾額:一成當。
門口大鬼小鬼進進出出,顯得十分熱鬧,而且每一個出來之後都顯得十分滿意,店裏面夥計不少,迎來送往滿臉熱情。家將甲心說這家看起來態度不錯,應該能問出來點東西,於是一抬jio就進去了。
二老爺這段時間總是不在店裏,蝠道人一個人照應不過來,而且他還經常被骨海之主請去問計,於是招了四個夥計照看生意。
家將甲一進來,就有夥計迎上來:“客官是買還是賣?”
“看看、我就看看。”
夥計立刻換上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您今天來的可不是時候,我們二老爺不在,不能白嫖他老人家的鑑定術。”
這都成了鬼市中的一個梗了,其他的客人和夥計一起笑了,弄得家將甲一臉的莫名其妙。
那夥計就撇下他去接待別的人了,家將甲又被冷落,心中正在大罵,忽然看到一個道人進來,夥計們都殷勤打着招呼:“二掌櫃回來了。”
家將甲立刻上前攀談詢問:“在下初來乍到,這鬼市中,可有什麼規矩?”
蝠道人剛從骨海之主那裏回來,隨口敷衍了兩句,家將甲便跟着問道:“不知四位主宰脾性、實力如何?在下有意在此處長居,只是還不熟悉此地,有些拿不定主意。”
蝠道人生前闖蕩江湖多少年了,家將甲一露話頭他就感覺不對勁,一面繞着話不正面回答,一面暗中通知骨海之主:大人,有個傢伙看上去不像好鬼!
骨海之主今天把蝠道人叫過去,是因爲這段時間,他自感被財鬼判官“壓制”的有些厲害——當然財鬼判官並無這種感覺——他想要請自己的左膀右臂給出個主意,怎樣才能扳回一局。
三人商議了半天,張屠戶是一問三不知,蝠道人也沒什麼好辦法,只好說了些雲山霧罩的話安慰了骨海之主。
骨海之主送走了兩人正在苦惱,卻沒想到蝠道人立刻就將功勞送到了自己眼前,這可不就是一個好機會,壓制財鬼判官一籌嗎!
鬼域中的防禦力量,目前成立有一營鬼兵,骨幹就是那些鬼騎士。原本這些傢伙跟骨海之主很親近,可是財鬼判官來了之後,鬼騎士們也都看得出來,財鬼判官能力更勝一籌,慢慢的就跟財鬼判官走的近了,這讓骨海之主十分鬱悶。
其實吧,這事兒要讓財鬼判官自己來說,那真是:在下也沒有什麼大本事,全靠同行襯托。
主要是骨海之主。
現如今鬼域的防務也都是財鬼判官一手操辦,骨海之主心說我要是抓住了一個奸細,豈不是就能證明你財鬼判官無能,佈置的防務漏洞百出?
它當即嘶吼一聲,正要捲起自己的骷顱頭狂潮……忽然靈機一動:不可如此,驚跑了那奸細。待本座悄咪咪的過去,抓了他立刻搜魂審訊,拿到證據就甩到財鬼判官的臉上!
至於說骨海之主所謂的“悄咪咪的過去”,就是一大片白森森的骷髏首,大大小小順着地面滾過去,鋪滿了整個街道,行人紛紛躲避,猜測着這又是誰惹到了主宰大人。
骨海之主到了“一成當”外面,整條街道都已經清空了。它哈哈一聲怪笑,無數骷髏頭呼啦一下子上去,將整個一成當緊緊包裹住,然後大聲吼道:“蝠道人,奸細在哪裏!?”
蝠道人也是一陣無語,有您這麼辦事兒的嗎?我說這人可能有問題,不應該是慢慢試探,找到了確切的證據再行抓捕嗎?您怎麼不分青紅皁白,直接就抓人了……
這要是弄錯了,可是要敗壞鬼市名聲的,傳揚出去那些外人誰還趕來?
但是骨海之主這一吼叫,蝠道人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傢伙,身子好像打擺子一樣左右搖擺起來。
家將甲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暴露了,不過倒是也不慌,我也是第五大境的強者!
“喝!”他一聲大叫,魂魄身軀迎風而漲,一團團靈火飛出來,在身外凝聚成了火鴉、火虎、火蛇等許多形態……
骨海之主興奮地哈哈大笑:“本座何其英明,就知道你有問題!”
然後轟隆一聲,無數的骷髏首壓下去,可憐的一成當直接塌了,家將甲的魂魄之體噗的一聲冒出了一股火焰,然後就熄滅了。
在臨死之前,家將甲暗道一聲不好:這主宰好強大,怕不是真的有六階了,我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老爺,危!
可是骨海之主對於他來說,實在太強大,他連一個消息也沒傳遞出去。
骨海之主吞了家將甲,搜魂之術展開,不由得咦了一聲,然後說道:“蝠道人,跟我來。”
遍地的白骨骷髏首嘩嘩啦啦的滾了回去——其實已經不必如此“悄咪咪”了,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回去,但是骨海之主沒反應過來。
蝠道人納悶,顧不上一成當,急忙跟着骨海之主回去了。
第352章 到底是誰的契機
張屠戶也被叫來,骨海之主請兩人坐下,道:“本座百思不得其解,竟然有人算計我們鬼域,想要將我們全部吞噬了。關鍵是……這人還只是個第五大境,他修爲如此平凡,卻怎麼如此自信?”
蝠道人和張屠戶也蒙了,支吾問道:“那現在……我們要如何做?”
骨海之主惱道:“本座叫你們來,就是要問你們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理?”
張屠戶就去瞧蝠道人,指望他想個主意敷衍過去。蝠道人能有什麼好主意?他裝模做樣的捋着鬍鬚,道:“閣下,一靜不如一動,既然對方要炙阄业龋遣蝗缥覀冊诠碛蛑械群颍瑢Ψ皆缤磉�會有行動,到時候咱們設下埋伏,將對方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妙啊!”骨海之主一拍大腿,還要誇讚呢,外面卻忽然想起了一聲咆哮:“誰幹的!”一股強橫的屍鬼之氣爆發,橫壓整個鬼域。
屍魃很憤怒,它今天又來“一成當”找小姑娘,結果卻看到一成當竟然塌了,滿地狼藉!
骨海之主急忙給他傳音:“是我做的,彆着急,有重要的情報。”
屍魃卻不管那麼多,氣勢洶洶的殺過來,骨海之主只好將事情說了,然後道:“我家軍師已有定計,所謂一動不如一靜……”
他還在搖頭晃腦的掉書袋,屍魃已經一聲咆哮衝了出去:“靜個屁!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幹他涼的!”
骨海之主目瞪口呆看着屍魃捲起了一股血紅赤焰衝出鬼域,疑惑的詢問自己的臥龍鳳雛:“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傢伙最近有些暴躁?
爲什麼呢?”
……
歐陽嘯三人原本在山峯上等着,卻忽然臉色齊變:“出事了!”家將甲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歐陽嘯略一沉吟:“鬼市中怕是藏着強者,此事還要徐徐圖之……”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鬼域中傳來轟隆的風雷之聲,一團血色赤焰直奔他們的山頭而來!
魅魃雙眼血紅,黑夜中的一切清晰可見,周圍幾十裏之內,就只有這山頭上有三個活人,還用說嘛?
歐陽嘯一聲冷哼,喝了一聲:“劫劍起!”
一柄烏金飛劍從他的身後虛空中飄蕩而出,浮到了他的身前,劍身上逐次映照出歐陽嘯修行至今,所經歷的五次大“劫波”,第五大境六餐的強大氣勢,也隨之凝聚成了一道一丈粗的光柱,從他身上直射夜空!
劫劍漲到了三丈大小,嗖一聲帶着五彩光芒朝着屍魃射去!
歐陽嘯身旁兩位家將,立刻各自施展手段,一爲神術、一爲法器,護住了自家老爺。
被發現了又如何?自家老爺可是第五大境六餐,巔峯境界啊,不是一餐那種廢物!
屍魃駕着血光暴躁而來,看到了那飛劍,抬起手來就拍下去。夜空中,有血光凝聚成百丈大小的巨掌,好像拍蚊子一樣,咔嚓一聲就將歐陽曉的劫劍拍碎成了幾段,不知掉落到哪裏去了。
歐陽嘯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劍,臉色駭然大變:“六階!”
主宰竟然真的是六階!不在滅域的鬼市,怎麼能孕育出六階大鬼?你們這這不合規矩啊……
最近屍魃除了去“一成當”找小姑娘,就是修煉了。也不知道爲啥忽然動力十足,前不久剛剛晉升六階。
兩位家將也是大喫一驚,只是一個照面,自己老爺的飛劍都被打斷了。兩人當機立斷,各自收了法器、神術,轉身就跑下了山峯,能不能逃得一命,就得看老爺是否撐得住幾招!
老爺你要努力呀,我們暗中爲你搖旗吶喊,日後多爲你燒些紙錢。
而他們的老爺歐陽嘯此時,眼中看到的都是赤紅,屍魃氣勢洶洶而來,滿身怒火,到了近前竟然是比山峯還要巨大,然後冷冷的朝下打量了一眼,抬起腳就朝歐陽嘯踩了過來。
歐陽嘯卻在這一瞬間,直覺瘋狂作響:契機、第六大境的契機,它真的來了,竟然在此!
歐陽嘯拼盡了全力,卻無法阻止那一隻巨大的腳掌,也就在臨死之前忽然明白了:這鬼市中,不是自己要吞噬的“萬厄”,而是自己破境需要經歷的“劫波”。
從一開始準備就搞錯了,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無法渡過劫波,只有死路一條。
轟——
巨大的腳掌踩落,那山峯都只剩下了一半。巨大的震動讓兩個逃出去不遠家將彈飛起來,兩條血光鎖鏈抽打過來,兩人立時也就魂飛魄散了。
至少有一個好處,以後不用破費給他們老爺燒紙錢了。
“呼哧、呼哧、呼哧——”屍魃喘息,仰天一聲咆哮,然後再次四顧,尋找還有沒有漏網之魚,或者是其他的對手。
周圍靜悄悄一片,連蟲子都不敢叫了。屍魃這才滿意,傲然轉身就要回去。一朵鬼臉從旁邊飄蕩綻放,好似花朵。
屍魃疑惑看過來:“你來做什麼,你不是在閉關嗎?”
那鬼臉是萬魂王的一具分身,他開懷道:“今日正在閉關苦修,卻突然心血來潮,感應到本座破境的大機緣就要到來。本來還十分費解,這機緣到底是什麼,卻不想原來是機緣自己送上門來,哈哈哈!”
屍魃撓頭:“你是說這些人?”
“正是。此人乃是第五大境六餐,如果不是你已經晉升六階,與他一戰怕是難逃死劫!”看到屍魃不服氣,萬魂王進一步解釋:“此人修煉的乃是《萬厄劫波訣》,我等這些厄物,本就是他晉升的食物和養料。”
這種生僻又邪門的功法,聽得屍魃也是一個哆嗦,萬魂王卻說道:“可這《萬厄劫波訣》,恰恰是本座晉升的關鍵,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哈哈哈……”
大笑聲中,那鬼臉捲起了地上已經被踩成了肉泥的歐陽嘯的屍體,連同着尚未消散的魂魄,一併化作了一道烏芒,嗖的一聲飛回了鬼域中。
隨後,屍魃就感應到,萬魂王的那一座二層小樓中,忽的有一股可怕氣勢滾滾如雲直上九霄!
……
孫大人就挺奇怪的:你宋公權氣勢洶洶派人來問罪,怎麼這麼久了還不到?
本官最近晉升了第五大境一餐,吞食了罕見的“鴻蒙之氣”,正愁沒有對手,想要用你手下供奉試一試威力呢,怎麼還讓人左等不見右等不來呢?
“雲凡!”
孫長鳴喊了一聲,貼身男祕立刻應聲而入:“大人。”
“派人去找一找,歐陽嘯他們走到哪兒了。”
“是。”
雲凡叫來了手下,分派人手前去尋找,其中一組人從望雲崖出來,路上遇到了一支定波府方向來的商隊,朝天司的人打馬飛馳而過,商隊像普通人一樣,很順從的避讓在道邊,低着頭。
可是三名校尉過去之後忽然意識到什麼,懵的勒住了馬,轉身追了回來,大聲喝道:“站住!”
商隊緩緩停了下來,三名校尉縱馬而入,直奔一個絡腮鬍子的護衛首領。
“你!”爲首的校尉雙目如鷹眼,馬鞭一指他:“身份文牒拿來看看!”
商隊的東家立刻上前賠笑,手裏捧着銀錢:“幾位差爺行個方便……”
護衛首領卻是詭異一笑,衣領中飛出一隻怪蛇,快的好似閃電,怪蛇尾巴扁平鋒利如刀,劃過了三名校尉的脖子!
嗤——
鮮血噴出,三名校尉捂着自己的脖子,兩眼圓凸,望着護衛首領伸出手,卻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撲通栽落馬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東家大驚失色:“何至於此啊,他們不過是想刮點油水而已。”
護衛首領氣勢一變,惡狠狠瞪了東家一眼:“這一路上,我已經忍受夠了!既然找到了罪魁禍首,我一定要在懦弱的吳朝內部大殺一場。這些人都是罪魁禍首的手下,提前殺了而已,有何不可?
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那怪蛇凌空飛舞,尾巴指向了東家。東家嚇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護衛首領扯爛了身上的衣衫,露出裏面和大吳朝風格截然不同的衣衫,又在臉上摸了一把,去掉了易容術,顯出一張眼眶深陷、鬚髮捲曲暗紅、鼻子如鐵鉤的面孔來。
如果孫長鳴在此,說不定能認出來:紅夷種!
隨着護衛首領現出了真容,護衛中又有四人獰笑着去掉了僞裝,聚到了首領面前兇焰囂張,在大吳朝人看來,這尊容就如同鬼怪一樣。
東家暗暗叫苦,怪自己不該鬼迷了心竅,明知道這些人來歷可疑,卻因爲南尼人給的好處,將這些人帶在了隊伍中。現在眼看着就要惹出一場潑天大禍了!
有一個紅夷種上前,用他們的語言詢問首領:“閣下,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殺去氓江都司,解決了那個人,然後再次喬裝打扮,跟着商隊返回南尼國。”
“還要跟這些骯髒的吳人一起嗎?”有人不滿的牢騷:“他們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滑稽可笑,他們的各種行爲都是褻瀆神明的,我以爲馬上就可以砍下他們的頭顱,砸斷他們的肋骨,將他們的心臟獻祭在神明的腳下……”
“阿拉庫閉嘴!”首領罵了一句:“這些人是我們的掩護,你不準動他們一根手指頭!沒有他們,我們無法回到這一片大陸的南方,我們爲了教國收集的有關吳朝的情報,就無法送回去,這纔是我們真正的使命!”
其他的紅夷種也在抱怨,他們對於大吳朝的一切都看不順眼,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厭惡、鄙夷和仇恨。
首領再次強調道:“我們收集到的情報至關重要,關係到教國征服這一片大陸的大計!”
他惡狠狠的掃視着自己的手下:“而誅殺那個罪魁禍首,只不過是我們隨口答應的南尼人的請求!
如果你們不肯遵從我的命令,我將取消這一次的行動,現在就立刻南下返回。”
其他的紅夷種,以阿拉庫爲首,立刻服軟:“請求閣下不要取消這次行動,您知道我們的神造物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我們需要這場殺戮!
若是再找不到新鮮的血肉,就只能用我們自己的血肉去餵養神造物了。”
首領冷哼一聲,這才說道:“阿庫拉,困住商隊的這些吳人,我們馬上出發。”
“遵命,閣下。”阿庫拉一聲獰笑,他從懷裏取出了一顆只有核桃大小的動物骸首,在手中輕輕撫摸着,口中喃喃低語,似乎是在和骸首溝通着。
片刻之後,骸首飄蕩而起,到了半空中,眼孔中噴出一片好像有生命的灰霧,張牙舞爪的扭動着,撲向了下面的商隊,分散爲一道道,分別鑽進了商隊每個人的鼻孔中。
商隊腥肆⒖套兊脺啘嗀饋恚竽X不能思考,只會依照着阿拉庫的命令,行屍走肉一般的沿着道路繼續向南。
“好了,咱們解決了那個罪魁禍首之後,立刻追上商隊,儘快離開吳朝。”首領說道:“請大家相信,我和你們一樣,厭惡這裏的一切,恨不得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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