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老二一聽不但要控制,還要微操,那真是萬分的不情願。哼哼唧唧的不肯答應,只說道:人家已經好久沒喫飽了。
有氣無力啊。
虛弱啊。
你把靈寶元胎給我喫了,我就立刻幹活!
孫長鳴不是捨不得靈寶元胎,而是總覺得這東西邪門,不敢輕易給老二喫。他一頓哄騙,各種許諾,老二隻是不幹。
孫長鳴忽然靈機一動:七階妖異如何?
銅棺峽中,那一頭受傷的七階妖異,咱們聯手獵殺了給你喫。
小泥鰍兩眼放光:真的?
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成交!
夯貨老二也不問一問,大哥能不能斬殺一頭七階妖異,哪怕是已經受了重傷。
這些事情安排好,孫長鳴也沒有在望雲崖上乾等着,關於滅域附近佈防的準備工作,可以先做起來。
烽火靈臺是新東西,孫長鳴和邵武節聯手鑽研出來。但是猛火靈符和安裝在炮臺上的重型牀弩,大吳朝都有現成的。
這些煉造圖錄可以向工部軍器司申請,孫長鳴打了報告上去,呂廣孝轉給工部。軍器司倒是很配合,直接告訴孫長鳴:不但給煉造圖錄,我們還可以支持一批器師。
柳值剿滅了福王之後,朝廷在九洞湖中建立了一支新的水師。水師軍港上設有四座炮臺,軍器司的器師們負責建造,應該已經完工了,孫長鳴可以拿着軍器司的公文,去水師軍港接回來這一批器師,他們有各種弩、炮甚至是炮臺的煉造圖錄,猛火靈符自然也不在話下。
這當然不是朝廷部司衙門“平易近人”,完全是因爲呂廣孝的面子。
孫長鳴大喜,當即就派了邵武節拿着公文順流而下,去找當地水師要人。
他和陶景前後出發,差了五天時間。
幾天之後邵武節通過聯絡靈符稟告孫長鳴:“大人,洞湖水師這邊不肯放人。”
孫長鳴問道:“炮臺還沒建好?”
“建好了。”邵武節也有些費解:“水師的人態度很冷淡。”
孫長鳴覺得自己這一趟差事派錯了人,應該讓孤蓑老人去。當時只想着邵武節乃是第五大境,路上可以更好地保護這一批器師的安全,卻忽略了一點:邵武節剛剛加入朝天司,對衙門間的事情並不瞭解。
這算是不大不小的教訓,孫長鳴記下來,並且告誡自己:這種錯誤以後不要再犯。
再三考慮之後,孫長鳴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洞湖水師不願意放人,本也不必強求,自己還可以發文軍器司,說明情況後,軍器司多半會將煉造圖錄給自己發過來,自己有九雲宗支持,也能將整個防線佈置起來。
但是軍器司的這些器師畢竟是熟手,能夠更快的構建起防線。
孫長鳴交代了一聲,騎上喜鵲出發了,他決定快去快回。仗着喜鵲的速度,幾個時辰就能抵達九洞湖,談好了事情,自己在飛回來。
由邵武節帶着器師們返回。
按理來說即有朝廷的調令,軍港炮臺也已經建成,孫長鳴更是親自前來,給足了面子,水師沒有道理還不放人。
……
九洞湖和孫長鳴上一次來,最大的區別,就是在合適的一片水域中,建造了一座規模不小的軍港。不過這種內湖水師的軍港,當然是比不上海師的軍港了。
孫長鳴讓喜鵲早早地降落下來,以免引起了誤會。他在附近的一座山上眺望了一下這座軍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軍港附近的制高點上,的確建造了四座炮臺,但是上面零零星星幾個人,防守看上去十分鬆懈。
雖然沒有戰事,也不應該如此大意。
再往軍港中一看,整個水師大小十來只船,而且只有一艘是二十丈左右的大船,其餘的都是五六丈的小船,讓整個港口顯得空蕩蕩的。
孫長鳴心裏咯噔一下:大吳朝的軍隊,也已經糜爛到這個地步?
朝廷撥給水師的靈玉都去哪兒了?絕不可能只夠置辦這樣幾艘小船……
有些事情看起來匪夷所思,簡直沒道理,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那麼幹。但是孫長鳴回憶一下,自己上一世的歷史中,那些王朝到了末期,哪一個不是滿地亂象?用後世人的眼光來看,許許多多就是自掘墳墓的事情,偏偏在當時卻是普遍發生。若非如此,一個龐大帝國,又怎麼會轟然倒塌?
洞湖水師的將官們,聯手貪墨軍費,水師戰船不足,也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孫長鳴暗探搖頭,聯絡上了邵武節。
邵武節住在附近的驛站,將大人迎了進去,此時也已經回過味了:“大人,洞湖水師對咱們的態度不對頭。屬下畢竟是第五大境,他們卻十分蠻橫無理,哪怕是不想給人,也不必如此。”
孫長鳴微微頷首:“去聯絡一下,就說本官親至,要見一見他們的水師提督。”
“是。”
邵武節帶着兩個校尉去了,到了水師營門口,手下校尉上前道:“還請通報一聲,朝天司氓江都指揮所、指揮同知孫長鳴大人,意欲拜訪提督大人。”
營門口守着十幾個水師兵丁,武備鬆弛,一個個吊兒郎當,長槍在手中如柺棍,隊正正抱着刀雙手抄在袖子裏打瞌睡,被吵醒了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又來了?”
他看了看後面第五大境的邵武節,極度不情願的往裏走:“等着,我去通報。”
沒多長時間,邵武節上次見到的那名營總就帶着隊正出來了,他隔着營門的柵欄,冷着臉對邵武節一揮手:“不見!”
“提督大人乃是一師之主,身份尊貴,我們水師衙門跟你們朝天司不一樣,你們滿地的千戶不值錢!”
“況且你們氓江都司以爲自己是誰啊,區區一個指揮同知而已,想見誰就見誰?”
“快些回去,若是再敢在營門前逗留,奏你一個窺探軍機之罪!”
兩個校尉氣的當場就想拔刀,卻被邵武節輕輕按住了:“別給大人惹事。”他又看向營總:“提督大人當真不見?”
“不見!”
邵武節轉身就走,真當第五大境沒有脾氣嗎?
他徑直回了驛站,也不添油加醋,一切照實說了,然後咬牙切齒道:“大人,屬下意氣難平!”
孫長鳴下意識覺得不對頭,道:“這位提督大人好大的膽子啊,我朝天司可是有督察天下的職能。他若是自身毫無破綻倒也罷了,可他的軍港內,大船小船十來只,手下水兵更是疏於操練,就不怕本官找個同僚來查他?”
邵武節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孫長鳴呵呵冷笑:“本官忽然來了興趣,想要跟這位洞湖水師提督大人好好過一過招!”
邵武節滿心費解,但是他至少清楚一點:大人的態度很明確,咱們氓江都司的人,不能隨便被欺辱了。
這就足夠了。
孫長鳴揮手讓邵武節退下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在下屬面前鎮定大氣,但不想明白其中關節,心中總是不踏實。
他攤開了地圖,心中想着九洞湖周圍的朝天司相關衛所,慢慢的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
水師軍港內,營總正躬身向提督喬混龍稟報:“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打發走了。”
喬混龍問道:“激怒了?”
營總嘿的一笑:“屬下就差指着鼻子罵他孫長鳴了,能忍了那就不是男人是王八了。”
“做的不錯,下去吧。”
等營總退下,喬混龍以靈氣催動了一枚聯絡靈符:“你讓我辦的事情辦妥了,我給你出了氣,你可別坑了我。”
……
皓月當空,夜色中的湖面別有一番景緻。
一顆巨大的腦袋慢慢從平靜的水面下浮了起來,遠遠的看了一眼軍港,果然和白日一樣防備鬆弛,碼頭和炮臺上沒幾個哨兵。
倒是遠處營房中,傳來極大地賭牌聲音。
小泥鰍沉了下去,順着湖水游到了軍港入口。按照大吳朝的規定,軍港周圍的水域中,要佈置完整的陣法,並且進出水道需要安置數量和大小足夠的“暗礁”,進出軍港的安全水道乃是機密,決不能泄露。
可是小泥鰍在水下看到,這些全都沒有。
等到了軍港的水閘位置,本也應該有三座法器鐵網,卻也只有一道。而且法器等級低了兩階。
小泥鰍縮小了身軀,輕鬆就從鐵網孔眼鑽了過去。如果鐵網的法器等級足夠,會帶有各種禁制,這種身軀大小變化的神通,根本無法施展。
孫長鳴附魂在老二身上,鑽進了軍港之後四處遊動,目光卻落在了那四座炮臺上。近距離觀察後,孫長鳴再次搖頭:每個炮臺本應有四具重型牀弩,兩尊符陣靈炮,一座長臂投符機;但是現在看來,全都是樣子貨,外形很像,卻只是一個外形,根本不能算是法器。
“喬混龍不肯把軍器局的器師交給我,很重要一個原因,恐怕就是那些器師知道軍港的虛實,他擔心貪腐軍費的事情泄露出去。”
小泥鰍在軍港裏遊了一圈,孫長鳴已經看出來,四座炮臺中,只有兩具重型牀弩,一尊符陣靈炮,兩座長臂投符機——是真的!
重型牀弩的弩箭長約六尺,碗口粗細,以靈玉煉製的箭頭,從箭頭到箭桿雕刻着密集的陣法,射程超過三十里,分爲“破甲箭”“爆裂箭”等種類。一箭命中,甚至可以直接擊沉數十丈的鐵殼大船。
符陣靈炮威力更大,依靠炮座中混合的靈符和陣法結構,以靈玉激發粗大的光柱,真正做到了“指哪兒打哪兒”。乃是水戰利器,每一尊造價都極爲昂貴。
長臂投符機類似於投石機,不過射程更遠,以各種威力的靈符作爲“炮石”,投射出去之後,在敵船上空爆炸,灑下數量卸嗟摹白臃保梢詷O大程度的殺傷敵方水兵。
長臂投符機雖然造價較低,但是一臺投符機就需要配備相應數量的靈符炮石,這可比長臂投符機還要昂貴數倍。
“喬混龍這是貪了多少靈玉啊!”
眼看着到了半夜,孫長鳴有一次被驚到了:哨兵們換崗了,前一班的崗哨已經回營房了,後一班的崗哨卻始終沒來!
反倒是營房內賭牌的聲音更響亮了。
孫長鳴忽然心中一動,操縱了二弟的身軀,靈巧的好像一條肥蛇,順着臺階飛快上到了一座炮臺。
他面前有一尊符陣靈炮,小泥鰍張大了嘴,啊嗚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是第二座炮臺,吞了一具重型牀弩,然後是第三座,吞了一臺長臂投符機。
孫長鳴做完了這些,順着臺階下來鑽回了水中,纔看到了第二班的崗哨,罵罵咧咧的從營房裏出來——估計是輸錢了。
他一甩尾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軍港。
孫長鳴游出去好幾裏,聽到後面的軍港中炸了鍋,忍不住咧嘴露出了一絲冷笑。
喬混龍是一個時辰後才趕到軍港的,他今夜宿在了城裏一個小妾家中,睡得正酣被聯絡靈符喊了起來,急急忙忙趕回來,看到炮臺上,原本安置着重型牀弩、符陣靈炮和長臂投符機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一張臉變得鐵青,抽了馬鞭對着崗哨的水兵一陣瘋狂抽打:“廢物!”
這些大型法器,是軍器司的那些器師們帶來的,直接安置在了炮臺上,否則也會和其他的一樣變成“樣子貨”。
可是這麼巨大的法器,在軍港中明目張膽的被盜走了,就算是喬混龍也覺得事情非同小可。他立刻下了命令,全營嚴查!
……
孫長鳴等到第二天,才聯絡了柳值大人,請求附近的朝天司,查一查洞湖水師的貪腐問題。
不過半個時辰,柳值的命令就擺在了雲濟郡朝天司指揮使武鴻呙媲啊�
武鴻咄嫖兑恍Γ瑩]手讓身邊的部下退出去,然後取出一枚聯絡靈符:“易操戈易大人,有個關於那位氓江指揮同知的趣事,想不想聽一聽,哈哈哈!”
易操戈問道:“什麼事?本官很有興趣。”
“孫長鳴去找洞湖水師討要一些東西,洞湖水師的提督大人恰好是本官的好友,本官提了一兩句,那孫長鳴當然是碰壁而回。以他的性格,必然懷恨在心,想要藉助咱們朝天司的力量調查喬混龍。
這就有趣了,洞湖水師正好在本官的轄區內,你說本官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調查結果?哈哈哈!”
易操戈立刻就明白了:“所以孫長鳴跑過去憋了一肚子火,想要利用朝天司的職權出出氣,結果你卻給他一個洞湖水師上下清白的結果。
他就算是不信,可是他的職權在氓江上游,不能親自去調查,又不能質疑你的結論去不斷催促柳值大人——畢竟柳值身處戰場,軍務繁忙。所以他就只能忍下了這口氣,妙哉妙哉!
雖然不能真的把他怎麼樣,但是出口惡氣也好呀,的確是一樁趣事。本官今日,當多飲三杯!”
武鴻叩摹皥髲汀保谝撞俑昕磥矸执缯莆盏那〉胶锰帯2粫娴膶O長鳴逼得狗急跳牆,而且他會明知道是誰在搗鬼,卻毫無辦法,爲了大局必定暫時忍耐。
等到日後……最多半年,孫長鳴撐不下去,氓江指揮所垮掉,就沒有日後了。
……
接下來幾天,孫長鳴就一直和邵武節住在驛站內。孫長鳴倒是顯得心情很不錯,每天都出去逛街,遇到各種美味的小喫,就命人多買一份,然後用法術冰封了,準備帶會去給妹妹嚐嚐。
邵武節雖然費解,但第五大境沉得住氣。
武鴻咄狭苏欤u給柳值回報:查過了,沒問題。
柳值在前線軍務繁忙,而且壓力極大,也就沒放在心上,隨手把結果給孫長鳴轉了過去。
孫長鳴果然沒有再來打擾,他也沒有去聯絡呂廣孝,又好像什麼事情沒發生一樣,白天逛街晚上住在驛站。
這裏是武鴻叩牡乇P,自然有人暗中盯着孫長鳴等人,將他們的行蹤報告上去。武鴻呙鹏E鬚一陣奇怪:這傢伙年紀輕輕,這麼沉得住氣?
而且他不離開也沒有進一步行動,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心裏有些不踏實,再次聯絡了易操戈:“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易操戈冷哼一聲:“看不出來?咱們之前小看了這傢伙,他是在等你去找他,訛咱們一筆。”
這一提醒武鴻呔兔靼琢耍X得滑稽:“他以爲洞湖水師的事情,抓住了我的把柄,所以等着我出面,去跟他談和?
他做夢呢!
就算是洞湖水師有問題,他有什麼證據?又有什麼證據說本官徇私舞弊了?就憑這就想從本官這裏刮點好處回去?咱們不是小看了他,咱們是高看了他,這小子天真呢!”
易操戈也只是笑笑,同樣覺得孫長鳴表現得鎮定自若,是在虛張聲勢:能弄到一點好處自然最好,弄不到也沒什麼損失。
但這種“空城計”既然被己方看穿了,也就沒什麼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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