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十九位人族最強大的英雄,抓鬮只求一死。
沒有被選中的十八位,每人割下一魄!對於這樣層級的強者來說,這損失會讓他們往後的生命中,備受折磨,而且永遠無法復原,哪怕是轉世投胎,也會永遠的受到影響,無法長到十歲以上,轉世必定夭折!
可是他們都毫不猶豫的去做了。
而最爲兇險的,無疑是豢龍氏。
豢龍氏奪舍的夔溟,最終的下場是被“自己”的後代分食——恐怕並不像外界傳說的那樣,是這些後代狼心狗肺,而是他們已經發現了夔溟真正的身份。
豢龍氏的魂魄,恐怕都沒有逃出來。
孫長鳴只覺自己胸膛中,有一股“氣”,不是怒氣、不是恨氣,而是豪氣!
我族先祖,慷慨!
他很理解豢龍氏爲什麼要這麼做,在那個年代,雖然人族已經開始崛起,但是妖族的實力仍舊超過人族,直接殺入妖族祖地絕無成功的可能。
妖族的大幽天輪迴血祭已經到了只需七百萬冤魂祭品的最後關頭,再拖延下去,人族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甚至所謂的“人族氣哚绕稹保芸赡芫褪茄鍫懥送瓿纱笥奶燧嗈捬溃楸匀俗骞室庋u造的假象!
有了這個假象,他們才能讓人族“忍耐”,任由他們收割七百萬冤魂。
可是爲何後來人族的傳說中,豢龍氏成了失敗者,這一段可歌可泣的過往歷史中被淹沒掉了?
轉念間孫長鳴就明白了:人族氣哐横峋虐倌辍�
應該就是這九百年間,真相失傳,許許多多的人族其實心中都是埋怨、甚至是懷恨豢龍氏的。
時至今日,整個人族領地內,沒有一座豢龍氏的祭廟,就說明了這一點。
儘管孫長鳴之前十分理智,並不怨恨豢龍氏;可是當花不憐這種惡妖,大聲嘲諷人族愚蠢,平白葬送了機會,將氣哚绕鹧横峋虐倌辍獙O長鳴心中仍舊是很不舒服的,而且是那種無法反駁的不舒服。
但是現在,他徹底明白了:蠢的是你們!
而且一直蠢到了現在,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先祖完成了什麼樣的偉業!而你們妖族,在這一過程中失去了什麼!
“等着吧,殺敗九巫妖廷,我一定會整理史料,爲我族十九位英雄正名!”
此外孫長鳴還很好奇一點:大幽天輪迴血祭,這樣的機密又是怎麼被人族知曉的?
從夔溟和豢龍氏的對話來看,妖族內部似乎出了奸細,是誰呢?
孫長鳴並不意外自己的這一場“夢”,和陶景一樣,都是接觸了那暗紅色的岩石後,纔會被入夢的。
“那一塊巨石,乃是當年豢龍氏的心臟!”孫長鳴有了明悟。岩漿湖就是豢龍氏當年的熱血,元化真水也是遺骸一部分所化。
但是九霜砂晶卻是夔溟的怨念自然淨化後的產物。
豢龍氏未死、死的是夔溟。
豢龍氏太過強大,遺骸經過了千百萬年,雖然已經各自物化,卻仍舊保持着某種神祕的聯繫。
暗紅色岩石可以和岩漿維持某種聯繫,如心臟跳動一般引起潮漲潮落。想來跟其他的部位也會有所關聯。
循着這塊岩石,應該能夠找到遺骸所化的全部寶礦。
可是孫長鳴卻不想開採了——那是一筆沉重的遺產,孫長鳴不想用錢財去衡量。反倒不如遵循暗紅岩石中古老執念的意願,將這些遺產全部留給陶景。
遺骸中沒有殘魂,只剩執念。
但夔溟留下的羊毛——那些九霜砂晶是一定要挖出來的,不揪白不揪。
窗外天已經亮了,孫長鳴起身來,心緒仍是久久不平。
一直到了中午,孫長鳴忽然感覺有些異樣,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於是自我檢視一番,發現是二老爺那邊來了問題。
某位經常被遺忘的老姑娘,昨夜瘋狂催動聯絡靈符!
孫長鳴一縮脖子:昨夜忙着陶景的事情,似乎是感覺到二老爺那邊有些“異動”,他也沒怎麼關注。
此時鬼域已經隱匿,鬼市中一片冷清,每當這個時候,蝠道人都去跟張屠戶喝酒了。
二老爺從棺材裏坐起來,點開了春娘子的聯絡靈符:
“老色鬼你混蛋!老孃又又又要被你坑死了!”
“不是我總想罵你,你真是……剋死我啊。以後,我要是再接你的生意,我跟你姓!”
“一個地方上的家族,哪怕是家底再雄厚,能有第四大境坐鎮就不錯了,可怎麼你這差事裏面就有第五大境?”
“快點回話!”
“我被堵在無生峽了,撐不了多久,你快點想辦法!”
“老色鬼我告訴你,言家的水比你們想象深得多,我已經查到了線索,快點來把我救出去,否則你們什麼也別想知道!”
“老色……”
最後一道傳訊只有一個開頭,似乎是被什麼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
第279章 烏餘縣
孫長鳴不由皺起了眉頭。春娘子和自己之間只是僱傭關係,但是合作的次數多了,終歸是有了幾分交情,不能真的不管她。
但是春娘子這種人,老江湖了,她說的什麼“言家水深”,多半是爲了提升自身價值,擔心被放棄了。
地方上這些宗族的確根深蒂固、勢力龐大,但是要說一個言家就有第五大境,孫長鳴是不大信的。
他們的“龐大”,說的是規模;高端戰力上,大部分地方宗族都很欠缺。
孫長鳴沉吟一下,看來必須往烏餘縣走一趟了。
事實上孫長鳴最初派春娘子去調查言古志,有一些不能擺在檯面上說的用意。那個時候在保民縣的這一次行動,能夠看到的好處,就是寶礦。
孫長鳴把手下的兄弟們帶出來,總要給大家中┖锰帯毜V這種高端的貨色,肯定不可能分給下面的校尉們。
所以孫長鳴是想從言家身上刮下一些好處——這一部分好處,是留給弟兄們的。
但是後來殺敗了妖族,牛妖的儲物迥曳纸o下邊人,勉強可以交代過去了,所以春娘子那邊是否有收穫,也就無關緊要。
“這件事情,還得讓二老爺過來,我不能直接出面和春娘子接觸。”孫長鳴盤算一番:“不過我可以帶人先過去,保民縣的事情已經差不多結束,言家……也是地方豪族之一,是呂大人和柳大人的新政阻力,索性再幫他們一把,拔掉這顆釘子。”
孫長鳴出來道:“把大家叫過來,本官有事請吩咐。”
雲凡領命去了,很快孤蓑老人、阿羽和雲念影都來了。
經過了一天的休養,阿羽和雲念影傷勢大爲好轉。雲念影還是病懨懨的,但是阿羽已經沒有大礙,孫長鳴問了他一句:“你的狀態如何?”
阿羽揮了一下拳頭:“西山雄要是復活,還能跟他戰一場!”
你就吹吧。
孫長鳴想了一下,道:“把柳四白叫回來,孤蓑前輩和雲百戶留守,我帶着阿羽和柳四白去一趟烏餘縣。”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讓他把陶景也叫上。”
雲念影也想去:“有什麼事情嗎?”
“言四象的四叔言古志,在烏餘縣有些不老實,我去解決一下。”
阿羽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孫長鳴對他點頭道:“不出意外的話,言家這次逃不掉,你聯絡柳大人,讓他們那邊準備好。”
阿羽立刻點頭:“得令!”
孫長鳴安撫雲念影:“一個地方上的豪族而已,不必興師動校覀儙讉�過去就夠了,你留在望雲崖安心養傷。”
雲念影沒精打采:“好吧。”
孫長鳴帶着阿羽立刻出發,中途匯合了從縣城趕來的柳四白、陶景,三人換了便裝直奔烏餘縣。
柳四白很納悶。
孫長鳴昨夜直接回瞭望雲崖,還沒跟柳四白細說陶景的事情。柳四白的意識中,陶景還是個“嫌疑人”。
結果大人的命令發過來,柳四白也沒來得及細問,帶着一肚子疑問去了縣衙,跟陶景一說,這位居然什麼也不問,交代了一下縣裏的事務,就真的跟着自己來了。
只不過這路上,兩人互相詢問了一下各自的情況,陶景就不大搭理柳四白了:捕快小吏出身,此乃賤籍——本官是看不上的。
柳四白當然看得出來,所以就很憋火。
路上孫長鳴詢問陶景:“言家在烏餘縣乃是地頭蛇,大致情況你瞭解嗎?”
陶景點點頭:“烏餘縣幾乎就是言家的。縣中良田言家佔了三成。城內店鋪有一半以上,都是他們言家的。”
“據說言家在當地有一支八百人以上的私軍,還有幾十名修士。”
“在整個烏餘縣,言古志的話,比縣令更管用。官場上還有傳說:任何人到烏餘縣上任,首要一件事情,就是拜會言古志。沒有言古志的認可,這個官兒做不長。”
“我還聽說,言家暗中控制着烏餘縣的賭場、碼頭、人口生意,都是最賺錢的。暗中還有多少勾當,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孫長鳴又問:“烏餘縣的縣令是誰,可信嗎?”
“縣令名叫王伯堅,我和此人沒有私交,只是聽說此人很年輕,是長武郡人,家中也是當地大族,隨他上任的家僕中,聽說也有兩位修士。”
孫長鳴滿意:可能還有意外收穫,扳倒一個言家,附送一個王家。
而後說起這一次爲何臨時起意,要來烏餘縣調查言古志,孫長鳴沒有暴露春娘子的身份,只是說了自己有一個祕密線人,因爲調查言家老宅古井線索,如今失陷在無生峽。
只有阿羽,又猜到了這個所謂的“祕密線人”,只怕就是當初福王大牢裏那個女子。
“自己的枕邊人有了危險,竟然還能如此淡定,果然是始亂終棄!”阿羽腹誹不已。實際上孫長鳴還真不擔心,春娘子這種人吧……典型的“禍害遺千年”,沒那麼容易真的出事。
四人進了烏餘縣,柳四白建議道:“先找客棧,暗中打聽一下言家老宅和無生峽。此事要做的隱祕,這裏是敵人的地盤,必定到處都是他們的耳目,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他們察覺,不如我來出面……”
孫長鳴擺擺手:“不,入城之後,各個茶館、酒樓,挨個打聽一遍。”
柳四白:“……”
孫長鳴對他微笑:“照做就是,他們越早察覺越好。”
還是那句話,查案子柳四白是個好手,他提出的意見,也是正常辦案的最佳選擇。而且孫長鳴也相信,如果柳四白出面去打探消息,一定會處理的十分妥當,不會輕易被言家發覺。
可柳四白仍舊只着眼於案子,大局觀上差了一些。
這一次孫長鳴不會悄悄的進村,反而要大張旗鼓。自己四人——柳四白和陶景劃掉,主要是自己和阿羽,戰鬥力來說可以平趟地方豪族。
這種巨大的實力反差之下,碾壓過去就好了,以最快速度解決問題;沒必要收集情報查來查去。
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若是做的十分隱蔽,一旦被言家和王伯堅察覺,他們會迅速提高警惕,進而暗中銷燬罪證,孫長鳴想要牽連王家的計劃可能會因此落空。
第280章 借用妖術
果然四人進城之後,在茶樓中光明正大的打聽言家和無生峽,消息迅速傳到了言古志這邊。這位言家在本地的當家人,就犯了地方豪強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
“一羣外鄉人,不知道烏餘縣是誰說了算!”言古志冷哼一聲:“先派人盯着他們,如果他們往無生峽去了,通知陳老他們,一併解決了。”
手下問道:“要是他們不去呢?”
“給王伯堅傳個話,讓縣衙派人,把他們抓去大牢,膽敢反抗就上報朝廷,下海捕文書!”
家臣領了命令出去後,立刻叫來人手分兵三路,一路去跟蹤那四個外鄉人,一路去通知無生峽方面,然後家臣自己親自往縣衙去了,畢竟跟縣令大人交涉,需要一個身份高一些的人物。
他到了縣衙大門外,忽然看到四個人大搖大擺的進了縣衙。家臣一愣:“怎麼有些眼熟?”然後猛地一拍腦門:“不就是那四個外鄉人嗎?”
“他們去縣衙幹什麼?”
……
孫長鳴直入大堂,一路上遇到的衙役、小吏都被他舉起千戶令牌震懾,同他一起行動,一直來到了王伯堅面前。
朝廷的公文已經發下來了,氓江這一段的各縣,都歸孫長鳴節制。
王伯堅看到千戶令牌,心中一陣狐疑,表面上還是抱拳道:“原來是千戶大人到了,昨日接到朝廷公文,下官正準備去望雲崖拜會大人。”
孫長鳴一擺手:“本官要去無生峽,王大人帶路。”
他不着急去無生峽救春娘子,是因爲喜鵲早就帶着小鬼兒趙畢過去了。
王伯堅心裏咯噔一下:“大人去無生峽做什麼?”
孫長鳴森然望向他:“不該問的別問!我朝天司這些年是不是沒殺人了,誰都敢對我們指手畫腳了?”
王伯堅暗罵一聲晦氣,連忙躬身道:“下官不敢,下官這就帶路。”
“哼!”孫長鳴一聲冷哼,王伯堅走出來看到孫長鳴帶着自己手下的衙役、小吏,又笑道:“大人,這些人還有公務,不如讓他們留在衙門。”
孫長鳴淡淡點頭:“可以。”
王伯堅給一個心腹使了眼色,心腹會意。只等王伯堅帶着孫長鳴四人離開,就立刻要從縣衙後門出去,給言古志報信。
可是孫長鳴出了縣衙之後,卻忽然道:“本官改了主意,王大人先帶本官去見一見本地豪強言古志。”
王伯堅心裏又咯噔一下,疑惑的看着孫長鳴,孫長鳴反倒安慰他:“王大人不必多心,本官知道言家有人在朝中爲官,不是能隨意欺辱的人家,只是有些事情要請言古志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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