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尽付东流
“阿彌陀佛,敖廣施主所言謬矣。吾等厭倦了三界爭端,招亩萑敕痖T,何曾是被迷了心智?”
“倒是施主,心智亂了,纔會對佛門有所誤解。”
敖順原本還抱有一線希望,聽到這頭金龍的話之後,頓時放棄了。
這頭金龍正是敖廣第四子,東海龍宮四太子敖丁。
敖廣聞言,心中只有痛心,卻並不生氣,他雖然知道所言無用,卻還是嘆息一聲,道:“吾兒,你可知龍漢殺劫的劫數有多重?準提將你們退出來,去破除殺劫,是讓你們去送死。”
敖丁臉上露出笑容,道:“施主,一切有爲法,盡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因果巡迴,生亦是死,死亦是生。”
“吾等此行,是爲龍族破除殺劫,乃是億萬年之大計。施主心存膽怯,貪戀世間,不敢跟隨祖龍,以死破劫,吾等並不怪你。猩杂衅呖啵⒗稀⒉ ⑺馈⒃乖鲿蹌e離、求不得。施主未入佛門,自然難道苦難。”
敖丁話音落下,敖順不知爲何,心頭一動,竟然忍不住開口說道:“兄長,侄兒所言有理……吾等,一直以來,都太膽怯了,心存僥倖,想要破除殺劫,卻又什麼都不想失去。”
然而,他話音落下,便被東海龍王給了一記神龍擺尾。
“醒醒,你被渡化了!”
敖順捱了一巴尾巴,頓時一驚,元神從某種古怪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敖順剛纔,分明沒有感覺到任何心緒法力的變化,竟然莫名就被渡化了。
這西方佛法果然恐怖!
敖順終於感受到了佛法的恐怖,忍不住道:“兄長……這該如何是好?難道,吾等只能殺了他們?”
敖廣沉吟片刻,方纔看向這羣佛門天龍,開口說道:“龍族殺劫,自有破解的辦法。準提若真是爲了龍族萬年大計,就該拿出八寶功德化龍池,而不是讓你們來送死。”
敖丁搖了搖頭,道:“八寶功德化龍池,乃是龍族未來的希望。殺劫,是龍族的桎梏。二者同等重要,豈可爲了桎梏而捨棄了希望?”
“吾等在西方修行至今,本就已遁入空門,不再是世間生靈。舍了吾等性命,又有何干系?”
“敖廣施主,如果吾等暗中圓寂,你會煩惱嗎?”
敖廣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他眼神複雜,似乎明白了敖丁的意思。
敖丁見敖廣不說話,反而露出笑容,平靜開口道:“所以你此時的煩惱,不過是虛妄。吾等是死是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認爲吾等是死是活。一切由心,莫要着相了。”
“敖順施主,貧僧見你心神已亂,眼中竟有殺意,看來是想殺了吾等?”
“看來,施主寧願殺了吾等,也不想吾等去破了桎梏龍族的劫數。”
“莫非在施主眼中,你心中的執惘,竟然比吾等命和龍族的殺劫,更爲重要?”
敖順怒道:“敖丁侄兒,我是不想你被佛門利用,平白死去!”
敖丁嘆息一聲,道:“何爲平白利用?吾等是爲了破除龍族殺劫,爲的是龍族,怎能說被佛門利用?如此說來,當初東海龍族捨棄輪迴,也是被人王利用嗎?”
“施主,你在意的究竟是吾等被利用,還是吾等被誰利用?”
四海龍王聞言,全都啞然物語。
他們面面相覷,對視一眼,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時,敖丁繼續說道:
“幾位施主,我這有八部天龍真經,可讓龍族頓悟佛法。今後若有時間,多看看吧。”
“施主修爲雖強,卻不過四位,攔不住貧僧這千龍大陣。”
敖丁說完,口中吐出一卷佛光普照的經文,接着身上竟然透露出一股不下於四海龍王的氣勢!
接着。
這上千龍族身上的氣息,全都迸射而出,席捲九天十地!
轟!!
千龍大陣的氣息頓時席捲四海,直接將四海龍王逼退萬里,逼到了西海之上!
敖丁開口道:“諸位天龍,隨我寂滅,破除三海的殺劫,爲我佛門西行,渡此劫難!”
他話音落下,千丈龍軀之中,頓時出現一縷金色的火焰!
這道火焰一出,頓時席捲他的元神、道行、肉身!!
敖廣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周身法力澎湃,便要衝上去阻止敖丁。
然而,他雖是五爪金龍,太乙道果,卻突破不了徽衷诜痖T諸龍身上的佛光大陣!
四海龍王不甘,不顧反噬,也要阻止。
結果,卻血染西海!
就在四海龍王無力之時,一道亙古蒼涼的祖龍之威出現天地之間。
九州氣甙鎴D之上,彷彿凝聚出了一道巍峨的龍軀,龍首之上,那一雙睥睨蒼生的龍眸緩緩睜開。
而龍首上,站着一位身穿帝袍的中年男子。
他淡淡開口說道:“敖廣,真跟你說過,遇到佛門之人,一定要講人間的道理。”
話音落下,一箭從東海射來,直接射中了佛門金光!
敖闊手持乾坤弓,站在東海之上,罵罵咧咧。
第三百八十三章 汝等是龍是佛?
叮!
一聲金戈交鳴的聲音,在九天十地響起,聲音清晰無比,彷彿在諸天仙神的耳邊響起。
靈山龍族凝聚而出的佛門金光,頓時被這支震天箭射穿!
“震天箭,因果之箭,出箭必有血光之災。”
“原來,是二叔來了。”
敖丁喃喃開口,眼中平靜澹漠的目光,露出一絲凝重。
“諸位,誦經。”
“有無量諸大龍王,八部天龍廣利菩薩、龍龜菩薩、敖丁菩薩……諸佛莫不勤力興雲佈雨,令諸猩鸁釔老麥纾荒槐疚壹艤纾匀堊褰贁抵疄摹�
靈山中飛出的千龍法陣,本對這一箭不以爲意,發現佛光被射穿之後,眼神不由一凝,口中誦唸經文的聲音越來越響,佛音滾滾,驚起滔天海浪。
八部千龍身上的佛光須臾之間大放光明,將無量四海照耀在佛光之中。
這一刻,震天箭上纏繞着的因果,在佛光之中一覽無餘,顯現出來,接着因果線根根斷裂,消散不見。
震天箭上的因果之律,竟然被八部天龍的佛音震散。
因果消散之後,震天箭如同失去方向一般,直接墜落到四海之中。
“阿彌陀佛,敖闊施主,沒想到數萬年未見,你還是殺心未泯。東海龍族劫數已消,你爲何還放不下心中執念?”
敖闊順手一招,震天箭回到手中,他呵呵一笑道:“小兔崽子,又欠揍了是吧。當年,你二叔就不該那麼疼你。”
“你三百歲那年,看中了一位蚌娘,你二叔可是二話不說,就給你搶了過來。”
敖丁:……
“阿彌陀佛,吾等佛門之人,前塵姻緣一段,紅塵了了如空。東海龍宮四太子已經死了,在你面前的是八部天龍敖丁菩薩。”
“敖闊施主,難道你也想攔住吾等?”
敖闊搖了搖頭,道:“不不不,侄兒你誤會了,大王說了,佛門之人先打一頓,再講人間的道理。”
“我只是打你一頓,重敘叔侄情誼。”
敖丁:“……敢問何爲人間的道理?”
敖闊:“人間的道理就是,再打一頓。”
敖丁:……
他搖了搖頭,道:“人間,果然不講道理。可惜,以你們的修爲,破不開吾等護體金光。至於其他人……敖闊施主,四位龍王,你以爲他們和你們一樣,真的想攔住吾等嗎?”
“如今九天十地,所有人都希望吾等犧牲,以換來龍族殺劫盡消。即便,是那位人間之主。”
“只有你們,執念於血肉親情,被世俗所迷惑……”
敖丁的目光隨之看向九州氣咧系哪穷^蒼茫浩瀚的氣咧垼樕兊脴O其凝重,躬身行禮,道:
“小僧敖丁,見過人王。”
他對這道威壓十分熟悉,眼前這頭氣咧埖臍庀ⅲ惺苓^多次,第一次是在這位人王南巡講道之時,第二次是在他一統人間仙域之時……
這頭氣咧埫恳淮瘟髀兜臍庀ⅲ甲屗滩蛔∫敹Y膜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變得更強。
如果不是他心中有佛,皈依了佛門,只怕他早已匍匐在這個男人的腳下。
他甚至有種感覺,此時這道龍威之強,遠勝以前,如果不是一千位八部天龍佈下了佛門陣法,他的佛心很可能都會動搖。
畢竟,八部天龍也是龍。
凡是龍族,祖龍爲尊。
子受目光悠悠望去,呵呵一笑,開口說道:“準提,你們在紫霄宮聽道,別的沒學會,苟道倒是學的爐火純青。”
“龍族本就稀少,沒想到億萬年來,竟然被你們暗中渡化了上千頭。”
“呵呵,不知道九天十地,洪荒萬族,四方大教,這些年來莫名其妙失蹤的族人和弟子,是不是都被你們暗中擄去了靈山,渡化成了佛啊?”
子受話音落下,九天十地頓時一驚,無數道神念瞬間從天外天射向靈山淨土,想要窺探大雷音寺!
三十三天外,須彌山,極樂淨土。
準提勃然大怒,道:“帝辛,安敢血口噴吾。貧道乃是天道聖人,豈會做此腌臢齷齪之舉。”
“這八部天龍,都是心甘情願來我靈山修行。他們不願沾染三界恩怨,豈是貧道用強?”
“吾佛門,講究一個緣字,有緣自然成佛!”
他目光澹漠無情,牙齒緊咬,佛門金身之上佛光陰晴不定。
子受這一句話,當真歹毒至極!
億萬年來,諸天仙神,各方道場,消失的修士不是凡幾。
如果九天十地都信了帝辛的話,這些因果都降落到佛門的頭上。
這對佛門而言,如同滅頂之災。
不僅如此……
諸天仙神即便不信,只是心中懷疑,也會對他完成大宏願的偉業,造成極大的阻攔!
準提本想辯解一番,剛剛開口,卻有種不祥之感。
他推演一番,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辯解,都無法改變着一切。
子受的話,已經在諸天仙神心中紮了根。
這個根,一旦出現,一切的辯解和解釋,都會成爲它的養分,讓他逐漸發展壯大,最終徹底爆發。
“爲何帝辛一言一句,總能牽扯因果。僅僅是因爲他能勘破人心?”
準提面沉如水。
不過,相較於帝辛此言,他更警惕的卻是子受身負的龍族氣摺�
身爲先天生靈,歷經過龍漢初劫的上古修士,他自然感受過祖龍的氣息。
子受凝聚而成的龍威和祖龍並不相同,但是血脈之中純正,龍威之強大,甚至遠勝於祖龍,比他鎮壓的蟒魔撒旦還要強大。
這道龍威第一次出現之時,準提曾以爲是祖龍。
畢竟,子受能讓元鳳降世,自然能讓祖龍現身。
準提話音落下,見子受並不回應,沉聲說道:“師兄,這一劫帝辛會認輸嗎?”
接引聞言,目光悠悠,道:“此時人間氣咭呀浾橹翈p峯,僅比天道弱一線。而人間疆域,只有大陸一統,四海仍有三海在外。對帝辛而言,消弭三海龍族的殺劫,比奪此一難的氣撸鼱懼匾!�
“更何況,元鳳降世,讓諸天飛禽凝聚出飛禽一族的氣摺W邮芨惺艿搅司鹑膺的益處,定然不會放棄讓祖龍降世,一統水族,從而得到水族氣摺!�
“所以,他不會阻止八部天龍,化身舍利。”
準提總覺得不對,道:“敖丁早已將此事挑明。如果帝辛不阻止,任由八部天龍去破除劫數,只怕帝辛和四海龍族之間,將有一道永遠無法彌合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