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尽付东流
不對!
他剛剛納妃,天下百官均在朝歌!
他怎麼可能突然來到了北海?
是道術?
還是龍族幫了幫了他們?
還是大商成千上萬的守護靈將他們送到此處?
等等……
姜子牙越說越不對,他突然發現一件事。
若不借用玉虛宮的力量,大商好像已經無敵了。
姜子牙收斂心神,看着席地而寫的商容,咬牙切齒。
更可惡的是,他竟然還在戰場上讓文官記錄的他的言行?
這簡直太羞辱人了!
姜子牙這次真的怒了,他挑水,澆松,種桃,燒火幾十年的心態,都要崩了。
姜子牙怒道:
“商王!本相現在是在攻打崇州城……”
“你將文武百官請到戰場上,是要讓他們爲國捐軀嗎?”
子受聞言,目光轉了過來,看着姜子牙,道:
“攻打?”
“你不是來送死的嗎?”
姜子牙:……
他剛想說我方大軍仍有八萬!?
然後,姜子牙勐然回頭過,赫然發現大軍已經徹底潰散,被恐慌佔據的兵士們正四散逃走。
尤其是後方的軍隊,已經拔腿逃到了西岐境內。
姜子牙目瞪口呆。
這,輸了?
不,不可能!
還沒開始打呢!
姜子牙看着那幾百位大漢一躍而起,追到了西岐境內,攔住了大軍逃走的路。
噗!
他險些吐血。
便在這時。
子受聲音突然響起。
姜子牙見大勢已去,便轉過身來,對視着子受,想聽聽這位人王的能說些什麼。
只見,子受靜靜看着他,開口說道:
“姜尚,你問我,他們爲什麼可以不顧人間氣撸烈鈿⑸俊�
“道理,很簡單。”
“因爲他們是在護衛自己的國家。”
“殺生爲護生,斬業非斬人。”
“你沒聽說過嗎?”
姜子牙:????
我聽說說過嗎?
他被問得一頭霧水,但隨即凝眉沉思,口中不斷的說着這句話。
殺生爲護生,斬業非斬人。
……
他眼神迷茫。
這句話。
顛覆了他的認知。
殺生怎麼會爲是護生……
斬業怎麼會是非斬人……
姜子牙越想越癡迷,片刻後他突然一怔!
姜子牙眼中閃過一道亮光,似乎明白了什麼。
便在這時。
子受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說明白點。”
“他們是人族,沒有修煉外道的人族,大商的人族,崇州城的子民。”
“而你們是入侵者。”
“殺一羣來殺人的人,爲什麼會有劫數?”
姜子牙剛悟的道,突然被打斷。
原,原來是這,這麼理解?
不對,不對!
姜子牙搖了搖頭,指着後方早已潰散的大軍,道:
“他們現在,已經追殺到我西岐境內!”
“他現在是入侵者!
”
子受也搖了搖頭,看着他,靜靜說道:
“姜子牙,是不是入侵者,看的不是有沒有踏上別國的土地。”
“看的是時代之大勢,看的是天下共主之意,看的是孤之本心。”
“你眼光太侷限了,看不到這天地間缺少的是什麼。”
子受盯着姜子牙,說出了最誅心的一句話。
“你們踏上別國的土地是入侵,而孤只是在解放孤的子民。”
“因爲孤是人王!”
“孤有的不僅是人王的身份,有的更是人王的使命!”
“你我,道不等。”
“懂了嗎?”
子受話音落下,天地間寂靜一片,只剩下商容的筆在卷箋上書寫的聲音。
姜子牙怔怔待在那兒。
他想用火眼金睛看透子受話裏的真假,卻看不到一點點虛僞,看的只是一片赤眨约耙活w讓他不敢直視的心神。
姜子牙目瞪口呆。
帝辛說的話,都是真的?
不。
不可能。
國與國之間,怎麼會存在道不對等!
都是爲了侵略!
都是爲了壯大自己!
而我姜子牙!
更是爲了玉虛天命!
扶周滅商,乃是天命,成湯合該滅亡,周室當興。
人王的心又算得了什麼?
姜子牙開口道:
“你是人王不錯,但天下不只屬於你。”
“你只是大商的王,不是天下共主!”
“這天下共主,人人可當!”
姜子牙冷冷道:“是你自己廢除分封,是你自己逼反了天下諸侯!”
子受看了他一眼,然後突然回頭,道:
“商容,記下來。”
“姜子牙二世戰前質問人王,於是人王點醒了他。”
姜子牙:?????
帝辛!
你夠了!
你還沒說話,什麼時候點醒我了!
商容:……
低着頭,默默記下這句話。
姜子牙胸口起伏不定,他道心幾乎崩塌,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帝辛要帶文武百官到戰場上。
他是要在文武百官之前擺譜裝蒜!
子受看着幾乎要崩潰的姜子牙,道:
“北海叛亂之前,孤勵精圖治,萬民樂業。這天下四夷拱手,九州賓服,八百鎮諸侯盡朝於商。”
“孤不是天下共主,難道一心想着反商的姬昌是嗎?”
姜子牙聞言,頓時不再說話,卻聽子受突然收斂了神色,繼續開口道:
“爲什麼北海叛亂,爲什麼西岐要反!凡人不知,你姜子牙不知道?”
“你不過玉虛宮的僮樱驘o仙緣,下人間禍亂天下,豈敢妄稱天命!”
“元始以封神爲由,劫持天地,企圖在人間掀起戰亂!”
“屆時江山社稷變爲丘墟,蒼生飽受塗炭之苦,你姜子牙有何臉面自稱人族丞相!”
“你本爲人族,爲何求道,你忘了嗎?”
子受盯着姜子牙,一字一句,道:
“姜子牙,你要成爲一個守護蒼生的仙神啊。”
子受話音落下。
姜子牙元神響起一道碎裂的聲音,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道青澀的身影。
這道身影跪在人間崑崙山下三年。
他走過西岐,走過祁連山,翻上人間崑崙……
只求天上仙人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