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叫排云掌
本身的學識,還有不怕得罪人的性格,很適合做監工這樣的職位。
也就是不方便拋頭露面,不然薛家的工匠們,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薛家其實面臨和榮府差不多的情況,甚至更爲嚴重。
榮府的家生子氾濫成災,薛家的家生子也不是安分的主,最重要的是那些不屬於家生子的掌櫃們,相當難以管理。
就算是薛寶釵和薛蟠的親爹,上一任薛家家主,也是利用了皇家特務頭子的身份,這才勉強掌握薛蟠整個產業。
到了薛蟠當族長,因爲年紀小加上之前的表現實在不堪,那些鋪子上和各種生意上的掌櫃們,並不是很買賬。
若非金陵四大家族聲勢上揚,薛家跟着受益,看起來也是蒸蒸日上的架勢,怕是有些掌櫃的就要拿着鋪子裏的銀子,直接另起爐竈了。
他們在一個行當經營日久,無論是經驗還是人脈都不缺。
只要銀子到位,他們就可以藉助薛家的窩,生自己的蛋了。
關鍵是,他們還和薛家某些族人關係特別良好,甚至好到了形成或明或暗的利益聯盟。
就算薛家主支想要追究,也會有族人出來求情。
不管是薛姨媽還是薛寶釵,都不是那種可以冷着臉,不顧情面的性子,最後也只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薛蟠倒是混不吝,不在意這些所謂的關節,可薛姨媽和薛寶釵不會讓他這麼胡來的。
有時候,薛寶釵很是羨慕探春的直爽脾氣,真的是看不過就敢說,她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當然,脾氣直性格爽快,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不,沒過兩天王夫人就派人過來,喊探春過去說事。
好在探春早有準備,手裏拿着一本書冊就到了王夫人的地頭,恭恭敬敬見禮問好。
王夫人也沒客氣,一指站在旁邊的婆子,正是前幾天被探春噴得灰頭土臉的那位,什麼事情就很清楚了。
探春是個急性子,不等那婆子開口,直接將手裏嶄新的書冊,恭敬遞給王夫人。
“這是什麼?”
“拆除梨香院剩餘的材料,上面都有詳細記載?”
“都是廢料,還記載幹什麼?”
“太太一看便知!”
聽着這對母女的對話,旁邊站着的周瑞家的,還有那討要廢料的婆子,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很明顯,那婆子應該是走通了周瑞家的門路,這才能夠將狀告到王夫人這。
王夫人應該也是有意敲打探春,這才順水推舟管了一把。
別的不說,探春此時已經十三歲出頭,不管是身條還是面容全都長開了。
身爲十二金釵之一,探春怎麼可能長得不漂亮?
姿容明豔大方,有四五分趙姨娘的痕跡,王夫人看着就心情不怎麼舒服。
此時探春的性格並不討喜,雖說因爲種種緣故,和親媽趙姨娘的關係十分冷淡,但和親弟弟賈環倒處得還成。
傳到王夫人耳中,自然引起她的不喜。
畢竟王夫人乃是嫡母,探春以後的婚姻大事,決定權掌握在她手裏,探春要是不知收斂的話,怕是在婚事上要喫苦頭。
按照王夫人的意思,探春以後出嫁,也是要給寶玉做陪襯的,她可沒有輕易放過的意思。
只不過,看過書冊內容後,王夫人的臉色一變,再無心思找探春的麻煩。
“書冊裏的內容,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乃是薛家商鋪定的價格!”
“好好好,真是好本事啊!”
王夫人眼神一眯,看向那婆子的時候,裏頭隱隱閃爍冷厲寒芒。
凡是上位者,最恨的就是下面的人欺瞞哄騙。
另外,王夫人有一個喜好,就是喜歡收銀子。
眼下,那婆子兩樣都佔了,豈能討得了好?
之前,那婆子可是信誓旦旦表示,她去省親別院施工地那討要沒有價值的廢料,結果薛寶釵非但不給,而且還派探春惡語相向。
那婆子一口一個榮府如何如何,怎麼能夠容得外人指手畫腳之類的,哭哭啼啼懇求王夫人幫忙找回場子。
這廝也是知曉厲害,說話避重就輕,專門挑王夫人不喜的說,什麼省親別院叫外人修建,榮府的臉面之類的。
王夫人還真就喫這套,加上週瑞家的在旁邊附和,自然心中不爽叫來探春,想要好好教訓教訓。
誰知探春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將那婆子最擔心的事兒,給捅了出來。
王夫人也沒想到,那告狀婆子口中不值錢的廢料,盡然在外頭那麼值錢。
單單就是拆除梨香院落下的完好青磚黑瓦,就值上百兩。
別看錢不多,可此時纔剛剛拆除了梨香院兩三間屋子而已。
若是將整個梨香院全部拆除,能夠落下的完好材料,豈不能夠達到上千兩甚至數千兩?
“太太有所不知!”
探春開口,再添一把柴火:“當初修建梨香院,正是府裏最鼎盛時期,又是給國公祖父修建的修養院子,用的材料都是極好的,怎麼可能不值錢?”
“青磚黑瓦都是官窯精品,最值錢的還屬房梁等木料!”
“據寶姐姐所言,有些木料的材質,非皇室王爵是不能用的,放在外頭都是有價無市的好寶貝!”
“粗略估計,單單就是拆除幾處院落,落下的完好材料,價值就能超過一萬兩!”
這還是少說了,免得引起王夫人的貪婪,強行插手省親別院的施工就不好了。
可就是如此,王夫人也是震驚了。
“一萬兩?”
她相當喫驚,見探春鄭重點頭,再看向那婆子的眼神,也是頗爲不善。
甚至就連周瑞家的,都被她給牽連了。
點點頭,招呼幾個強壯婆子過來,將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告狀婆子拖走。
至於這廝的下場,不用說肯定是要趕出榮府家生子序列的,還包括她一家子。
開玩笑,王夫人是那麼好欺瞞哄騙的麼?
等將婆子打發走,甚至就連周瑞家的都趕走了,王夫人這才和顏悅色詢問省親別院的建造事宜。
至於價值一萬兩銀子的拆除材料,她並沒有討要的意思。
一萬兩銀子,還在王夫人可以不在意的範疇之內,再說她也是要臉的。
省親別院的督造,可是由一幫小姑娘負責,其中金陵四大家族的姑娘全都有,要是她表現得太過,是要鬧出大笑話的。
探春也是暗暗鬆了口氣,這關總算過了,而且還將那些落下的完好材料過了明路。
真要是按照外面的價格出售,建造省親別院拆除的幾處院落,加起來差不多三十畝的地兒,能夠弄到的好材料價值怎麼說也得數萬兩吧?
還是那句話,這些材料榮府是絕對不會要的。
不然,修建省親別院總共花費的銀子,怕是隻有區區五萬兩出頭,說出去都嫌丟人。
負責督造的小姑娘們也不敢輕易貪墨,她們也沒有這樣的心思,而是向女學山長賈敏討教一番。
最後,還是賈蓉出了主意,這些落下的材料將最珍貴的木料留下,其餘的都換成銀子。
然後,去京城郊外買下一個面積不小的莊子,專門用作女學學生的踏青,還有練手之用。
這個主意,得到了一干小姑娘的一致贊同,事情就這麼確定下來。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薛寶釵和其餘小姑娘,早早就準備好了幾套說辭,專門應對各種麻煩所用。
當然,她們早早就跟老太太做了報備,老太太自然沒有意見,幾萬兩銀子還不放在她眼裏。
倒是王夫人,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位的能力,說起來真心一般得很,甚至就連守成都做不好,偏偏還是權柄甚重的管家太太。
王夫人執掌榮府公中近二十年,結果榮府公中的產出越來越少,甚至早就到了入不敷出,寅喫卯糧的地步。
不然也不可能交託給王熙鳳,讓王熙鳳這個親侄女幫忙頂鍋,實在是能力不足以支撐了……
第992章 賈蓉:‘純屬意外’
想想榮府的產業,就知曉王夫人的理家能力,到底有多叫人不忍直視了。
京郊八大莊子,個個都是依山鄰水的好田地。
一年單單糧食收成,沒有兩萬兩就是管理失敗。
其他地方也有莊子,像是遼東的大莊子,那可是和遼東邊軍將門合作,壟斷了白山黑水的人蔘生意。
想想,白山黑水的人蔘多麼珍貴,壟斷了這樣的生意,就是隻能分走一成,一年的收入起碼也要超過萬兩銀子吧。
還有西北的莊子,同樣是和邊軍將門合作,專門做口外的皮毛生意,同樣是暴利。
這,還沒算上京城和金陵繁華地段的商鋪,就算出租都是一大筆銀子。
單單明面上的收入,一年都不會少於五萬兩。
若是少了,就是哪裏出了問題。
可結果呢,京郊八大田莊一年的收入,只有五千兩左右。
甚至,有的時候還要倒貼,遇到天災人禍補貼佃戶麼。
至於商鋪,也不知道眼下還屬不屬於榮府所有?
遼東和西北的莊子倒是稍稍安分,可每年的進項都在減少,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王熙鳳管家的時候,榮府一年的收入也就一到三萬兩不等。
可要供應公中,還有各種人情往來上的花費,根本就不夠用,可不就得寅喫卯糧了麼?
別的不說,赦大老爺時不時的買丫鬟迎小妾,還有古董擺件之類的耗費,一月起碼都有一千兩銀子靠上。
政二老爺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玩的雅事更耗銀子。
難怪,王夫人頂不住早早將管理雜事的權力讓出去。
紅樓故事裏,王熙鳳就是跳了火坑,這才徹底走上邪路一去不復返。
眼下情況不同,王熙鳳被璉二帶走,而且還在通州生了兒子,根本就脫不開身。
就算兒子被赦大老爺帶到榮府,她也是沒心思理會其他。
她自己的私產,還有璉二手頭的生意,就足夠她忙活的了。
津門那地兒,商業氛圍濃郁,璉二又是主官,還不任由王熙鳳施展手段撈銀子啊?
當然,想要走歪門邪道是不太可能了。
不說有璉二看着,津門這裏多的是開國勳貴家族的族人,一個不好可就要鬧笑話了。
王熙鳳此時還是要臉的,可不敢將自己的貪婪嘴臉,搞得整個開國勳貴集團內部都知曉。
閒話不提,再說探春。
從王夫人所在的院子出來,她不由輕輕鬆了口氣。
這次的事情過去,以後再有家生子搞事,就得掂量掂量後果了。
回去後,將事情簡單說了說,薛寶釵也就放心了。
果然,事先要做好萬全準備,將可能遭遇的麻煩事兒全都考慮妥當,並且做好幾份應對計劃,不然此時可就被動了。
薛寶釵在榮府寄居好幾年,時常都和王夫人在一起,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位的難纏?
當然,府裏家生子的無恥,再次讓她開了眼界。
之後數月時間,省親別院的建造工程都比較順利,並沒有遭遇什麼麻煩事兒。
此時,以梨香院爲核心的地域,所有建築都被拆除乾淨,時間也到了三九寒冬。
今年的冬天,北方的天氣依舊寒冷。
雖然沒有去年寒潮來襲時誇張,卻也是大雪連綿,出現了明顯的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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