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叫排云掌
若是賺不到足夠的利潤,兩淮鹽商就得拿自家資產,填補打點上下耗費的鉅額銀錢。
不然,就算只是經營買賣官鹽,雖然利潤極低卻也不是沒有利潤,怎麼可能還會有大鹽商家族破產?
兩淮鹽商每隔幾十年就會有一次大洗牌,還不是因爲私鹽利潤出現了巨大變故的原因?
不然,以鹽商家族的豪富,怎麼也不至於混到破產的地步。
封建禮教時代的破產,那是要付無限責任的,根本就沒有翻身餘地,競爭對手也不會給機會啊。
總之,兩淮鹽商並沒有第一時間和金陵四大家族對上,而是和原本的合作對象漕幫槓上了。
他們倒是想知曉,漕幫手裏的海量海鹽是哪來的。
可惜,沒有漕幫幫忙,一時間竟然沒有精力和時間,派人查探津門鹽場的虛實。
不要說坐鎮津門的王子騰和史鼎,就是坐鎮京城的賈蓉,見到這樣的狀況,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眼下的狀況,可以說是事先預料中,最好的情況了。
暫時還不用承擔兩淮鹽商集團的怒火和瘋狂報復,不管如何心裏壓力小多了。
另外,就是驚訝於漕幫的官方實力之雄厚。
在朝堂上,因爲兩家利益之爭掀起的爭鬥,漕幫背後的官方力量,竟然能夠和兩淮鹽商背後的力量鬥個旗鼓相當。
仔細一看,但凡背後家族在吆佑欣娴墓賳T,或多或者和漕幫都有利益聯繫,在朝堂上幫着說話相當正常。
就是不知道,當今看到朝堂上突然出現的紛爭,是個什麼心情。
估摸着不會太好,不管是漕幫還是兩淮鹽商顯露的力量,都太過強大了點……
第933章 當今:誰都別想佔便宜
事實上,當今的心情確實不怎麼樣。
正如賈蓉猜測的那樣,突然見到漕幫和兩淮鹽商背後的利益代表在朝堂上起了紛爭,當今的心情就相當複雜。
尼瑪,當他這個老大不存在是吧?
只能說,幸好那兩家在朝堂的代表還有分寸,爭鬥烈度處於勉強可以接受的範圍,不然朝堂估計會出現大的變動。
當今真要清洗朝堂,內閣也只能配合。
至於調解,事關自身切身利益,那是根本不可能調解成功的,誰出面都一樣。
事關一年數百萬甚至上千萬兩,或許還會更多的銀子,內閣首輔說話都不好使。
只是感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漕幫哪來的海鹽渠道,竟然能夠一口氣侵吞兩淮鹽商的大片市場?
然後,津門很快就進入了內閣大佬們的法眼。
還是那句話,津門的實驗性質鹽場,出鹽量和出貨量那麼驚人,想要一直隱瞞下去,根本不可能。
此時的大乾依舊處於鼎盛時期,不說政通人和吧,起碼朝廷的權威還是很強悍的。
想要調查津門的海鹽鹽場,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然後,內閣就震動了。
很明顯,津門鹽場是當今的手筆。
只是此時,當今將鹽場出產的海鹽,大批量提供給漕幫,使得漕幫成爲了不折不扣的出頭鳥。
有着海量利潤作爲保障,漕幫對於自身出頭鳥的身份,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還做得風生水起。
雖然不清楚津門海鹽鹽場的產量如何,就衝漕幫那氣勢洶洶,大有席捲吆友匕端谐擎偟募軇荩烂攀雏}市場將有重大變化。
那可都是以百萬兩銀子爲單位的利益,誰見了都眼紅。
這不,戶部大佬第一時間跳出來,找到當今直接表明態度,要將津門海鹽鹽場收歸囊中。
其餘內閣大佬的反應也不慢,他們都有各自利益訴求,總歸一句話:津門鹽場必須置於內閣的掌控之下!
另外,朝堂上雖然沒有掀起彈劾王子騰和史鼎的風潮,卻也是各種流言飛起,主要內容就是這兩位有功,而且還是有大功,自然要調到更高位置,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這一波事態發展下來,當今的心情自然更加複雜了。
尼瑪的,之前朝堂爭鬥那麼激烈,也沒見這些內閣大佬們如此積極調解矛盾?
結果一看到有好處可佔,一個個卻是態度積極得很。
雖然知曉朝臣們,特別是內閣大佬就是這麼個鳥樣,可當今的心情依舊不怎麼樣。
關鍵是,內閣大佬們平時一個個都擺出儒家宗師架勢,好像他們就是天下的道德楷模一般。
結果真到了爭奪利益的時候,一個個卻是猶如菜市場的小販一般錙銖必較,當今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畫面轉換。
至於內閣大佬們的要求,當今並沒有急着回應。
戶部想要掌控更多財源,當今直接讓戶部派員前往津門,拿戶部該有的那份鹽稅就成。
至於更多的,做夢去吧。
至於內閣的集體要求,當今也不敢怠慢,不過卻是以津門鹽田出產有限爲由,暫時由內務府親自管理。
若是內閣覺得不妥,也可以派遣精幹官員,監督津門那邊的海鹽買賣,不過具體的決定權還在內務府手裏。
當今也算是看開了,津門的海鹽沒有打算輕易放手的意思。
儘管心中頗爲不爽,可不得不承認,將津門鹽田出產的海鹽,交給漕幫出售,其鋪貨速度之快叫人震驚。
這才幾天時間,黃河以北的吆友匕冻擎偅呀浫勘粊碜越蜷T鹽田的海鹽佔據?
看架勢,進入黃淮地域搶奪兩淮鹽商的老巢市場,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具體負責執行的史鼎,不停傳來的收入數據,也是叫當今相當驚訝的。
一天的收入,從剛開始的數百兩,到現在已經超過了兩千兩,怕是以後還能更多。
其中除了部分作爲鹽稅交給戶部,以及部分的經營費用,剩下的全部都送入了內庫之中。
短短時間雖然只有數萬兩的收入,當今也是十分開懷的。
一年起碼都有數百萬兩進項,能夠做的事情就太多太多了。
戶部的收入,一年也將多了上百萬兩,這還是最基礎的。
不要忘了,這還沒有算上兩淮官鹽的正常稅收收入。
一年雷打不動千萬兩銀子左右,加起來數目就相當驚人了。
只是可惜,後面的巡鹽御史能力不夠,比不得之前的林如海,不然每年鹽稅收入還會更高。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今自然不會將津門鹽場這個大金礦,交給內閣控制了。
說句難聽的,以內閣的尿性,誰知道津門鹽場被他們控制後,過幾年還有沒有內庫的份額了?
最大的可能,怕是鹽田的收入大頭,都將進入內閣大佬們,以及經手人的私人腰包,戶部和當今的內庫,能夠得到小部分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內閣真要是願意管事,兩淮鹽商們也不會那麼猖狂,私鹽收入怕是比官鹽收入高上幾倍不止。
反正眼下津門鹽場咿D得不錯,史鼎和王子騰還是值得信任的官員,當今也不急着換人。
當然了,既然內閣以及朝堂大佬們,知曉了津門鹽田的存在,消息自然就無法繼續保密了。
賈蓉第一時間就給王子騰,還有史鼎送去消息,要他們加強戒備小心出現意外變故。
事實上,消息泄露沒多久,史鼎就感受到了壓力。
手下官兵控制的鹽田附近,最近出現了不少陌生身影打探,有那膽子大的甚至還湊近了觀察。
結果,這些傢伙全都被抓不說,還被強行送入鹽田勞動改造,起碼上頭不鬆口,這些傢伙就別指望能夠得到自由。
幸好當初選擇開發實驗性鹽田的時候,刻意選擇的荒僻海灘,此時搞封鎖倒是相對容易一些,只是小鬼好解決,他們背後的大佬卻是不好打發啊。
史鼎的年紀逼近四十,在京城混跡那麼多年,有交情的存在實在太多了……
第934章 王子騰:奇葩真多
史鼎現在很有些苦惱!
人怕出名豬怕壯,眼下他就是這麼個狀況。
自從由他主持津門鹽場事務的消息泄露後,主動上門拜訪的親朋好友數量陡增。
特別是當津門鹽場產量不俗的消息泄露,在京城的忠靖侯府一下子變得門庭若市。
這讓史鼎很有些哭笑不得,尼瑪的要不要這麼現實?
之前忠靖侯府不說冷清吧,卻是很少有外頭的官員主動上門,誰叫他手裏沒有掌握多少實權呢?
眼下見到有便宜可佔,不管是認識不認識的,又或者有沒有交情都往家裏走。
與此同時,他也是不得不佩服賈蓉的先見之明,早早就將海鹽的出貨價格定死了。
也就是說,他掌握的實驗性質鹽田出產的海鹽,出貨的價格全部都定死了,根本就沒有迴旋餘地的那種。
一斤鹽田出產的海鹽,包括成本,利潤,稅賦在內,出貨價格定死在八個銅板。
沒錯,一斤海鹽之中就連稅賦都考慮進去了。
只會出貨後,中間商賣什麼價格,以及賺多少銀子,完全用不着他來理會。
按照賈蓉的說法,他們只賺自己應有的那份。
當時還覺得賈蓉古板不知變通,食鹽這樣的生活必需品,應該和糧食一樣隨行就市,把價格定死了利潤也就徹底卡死了。
他們是爲當今賺錢,也是在爲朝廷賺銀子,自然是賺得越多越好,功勞也就越大。
不過賈蓉態度堅決,根本就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按他的說法,食鹽既然是生活必需品,那價格就不能太高,否則百姓怎麼可能喫得起?
他之所以鼓搗出曬制海鹽,除了立功邀賞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讓尋常百姓能夠分潤好處。
真要是單純的賺銀子,他有更多的辦法和渠道,根本就用不着如此犯險。
胳膊擰不過大腿,誰叫賈蓉是金陵四大家族的首腦呢?
史鼎沒有爭辯,賈蓉既然堅持,那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好了。
事實上,和鹽場合作的漕幫高層,其實心中也很有些詫異的,怎麼也想不到海鹽的出貨價格那麼低。
眼下遇到了親朋好友,還有同僚的打探,史鼎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被定死了出貨價格的海鹽,貌似沒有多少空子可鑽。
規矩就是如此,甚至已經在戶部,以及內務府做了報備,就算想要改變都不可能。
此時,戶部和內務府的派員都到了,專門負責監督海鹽的出貨賬目,根本就不可能動什麼手腳。
他將具體情況,和主動上門打探的親朋好友,還有同僚都說道清楚,最後才表示他也是沒什麼辦法動手腳的。
爲了打消親朋好友,以及同僚不切實際的念想,他甚至帶着人完全走了一遍流程。
有戶部和內務府衙門的官員負責監督,想要搞小動作的成本和代價太大,他是不會輕易冒險的。
至於親朋好友和同僚的某些暗示,他根本就沒有理會。
不管對方背後的能量有多大,他都沒有投靠的心思和想法,再大能大得過當今不成?
隨着上皇年歲漸大,對於當今的牽制越來越小。
畢竟是血脈上的父子,上皇不可能因爲自身喜好,在當今已經逐漸掌握朝堂以及軍隊權柄的情況下,特意跟當今過不去。
只要上皇腦子不糊塗,手裏掌握有一定的軍權,就能夠安然享受最後的時光。
很顯然,上皇基本上已經熄了和當今對着幹的念頭,這讓當今的權柄赦聲勢越發雄壯。
若非如此,也不會同意史鼎在津門沿海搞實驗性質的鹽田。
史鼎自然看得清形勢,此時距離下一次可能的奪嫡之爭,怕是還有好些年頭,也用不着太過忌憚一些有的沒的。
他也是狡猾,平時沒事根本就不出營地,除了咻敽{}出營的時候,就是和外人交易的權利,也都交託給了王子騰。
要不怎麼說,紅樓故事最後,史家雙侯起碼能夠全身而退呢,那是有原因的。
像是曬制海鹽這樣的管制物資,史鼎在得到了足夠好處後,根本就不樂意伸手。
若非想着成爲鹽兵大統領,此時他都起了主動離開的念頭。
別的不說,某些勢力絕對不會吝嗇一個三品實職官位,和他此時的位置對調。
可惜,這次津門的事情,乃是金陵四大家族聯動,他就是想要單獨獲取好處都不可能。
真要是敢這麼玩,怕是史家立即就會被從金陵四大家族除名,同時也會從開國勳貴集團中被排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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