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叫排云掌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王夫人急切道:“要不要派人過去支援?”
“支援是肯定要支援的!”
賈蓉回應道:“西府這邊如何安排,我打算親自過去一趟,查看個究竟!”
璉二派人送來的信息中,可不僅只有賈珠的。
真要說起來,對於京城賈氏宗族而言,漕幫的事情反而更加嚴重一些。
當然,這是沒有涉及賈珠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可若是出現了意外,不管是榮府還是寧府,都要將通州地方攪得天翻地覆。
地方宗族面對京城權貴,就跟螳臂當車差不多的結果。
“榮府這邊,由賴大管家親自出面!”
老太太面無表情道:“你二叔爺畢竟身在官場,一時半會脫不得身!”
當然,有些話不好說出口,怕傷了政二老爺的顏面。
政二老爺可不是個利索的行動派,真要讓他親自出馬,怕是會嚴重耽誤時間。
賈蓉心領神會,點頭道:“那我這就回去準備,賴大管家直接過去會合就好!”
“事情緊急,我打算快馬加鞭趕路,賴大管家那邊得做好準備!”
榮府大管家罷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用不着給什麼面子。
老太太點頭認可,王夫人和政二老爺則是一臉期待。
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人靠譜。
之前他們經過簡單商討,甚至起了報官,請動順天府官差出動的想法。
好在老太太腦子不糊塗,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榮府就徹底得罪了直隸官場高層,不是信不過他們麼?
至於單獨派遣賴大管家過去,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想到璉二傳回來的消息,他們就感覺作用不大。
榮府的名頭若是有足夠威懾力的話,賈珠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事態緊急,賈蓉沒有囉嗦廢話,返回寧附後和秦可卿交代一番,便帶着一票護衛等候在門口。
賴大管家並沒有託大,也帶着幾位榮府護衛過來會合。
賈蓉也不廢話,直接帶人出了京城,朝通州方向策馬奔馳。
看得出來,賴大管家養尊處優慣了,騎馬奔馳對於他來說,顯然很是有些喫力,不過一會便滿頭大汗臉色變得青灰。
這廝絕對是個狠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哼聲,好像身體不適的不是他一般。
賈蓉不管這些,一路快馬加鞭趕到通州。
進了州衙之後,正好和氣勢洶洶的璉二一行撞上。
看到鏈二身邊氣色有些灰敗,明顯沒有休息好,頂着一雙黑眼圈的賈珠,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既然賈珠沒事,自然用不着將神經繃得太緊。
見到賈蓉親自帶隊,臉上滿是風塵僕僕之色,不管是鏈二還是賈珠,眼中都露出感激之色。
想說什麼,卻被賈蓉伸手攔住,提醒道:“看你們的氣色都不怎麼樣,先梳洗休息一番再說不遲!”
璉二和賈珠從善如流,至於跟隨兩人進入後宅的賴大管家,賈蓉並沒有多做理會。
都是成年漢子,王熙鳳並沒有出面招待。
倒是璉二身邊的小廝興兒,一邊端茶倒水小心侍候,一邊簡單將情況述說一通。
看着這廝鼻青臉腫的模樣,賈蓉好笑道:“你這廝,這次喫了不少虧吧!”
興兒苦笑道:“小的也沒想到,碼頭爭鬥如此酷烈!”
指了指臉上的傷勢,搖頭道:“不過皮外傷而已,修養一陣就沒事了,比起一雙小腿被硬生生打斷的旺兒,可是要幸叩枚嗔耍 �
“放心,府裏不會叫你們白白喫虧的!”
賈蓉淡然道:“不僅要替你們找回場子,還要叫對方知曉京城賈氏宗族的厲害!”
興兒臉上全是喜色,連連點頭道:“理應如此!”
漕幫這樣的組織,直接來硬的並不是什麼好手段。
當然,小打小鬧一番還是不成問題的,寧榮二府的臉面,可不是那麼好打的。
百萬漕丁很了不起麼,就是不知道等當今知曉了漕幫底細,這幫傢伙還會不會這麼囂張?
另一邊,璉二和賈珠很快就將賴大管家打發走了。
兩兄弟一邊接受府裏養着的大夫看顧,一邊小聲商討這次的事情該如何與賈蓉述說。
真要說起來,這次的事情鬧騰得這麼大,賈珠的臉面實在是掛不住了。
他這次可是栽了個大跟頭,堂堂縣尊竟然被小小的村落宗族給扣押了。
若非璉二及時趕到,賈珠的臉面真的要徹底丟乾淨了。
要知道,璉二趕來的時候,那處可惡的村落宗族,正當着他的面正在行族法,要將報案的婦人,和一雙兒子直接沉塘。
這,簡直就是赤落落的打臉!
賈珠當時的心情可想而知,殺人的念頭都起來了。
他從小到大養尊處優,什麼時候喫過這麼大虧?
更別說,那處村落宗族當着他的面行族法,放在外頭看來就是得到了他的認可,以後就算被翻出來出了事,賈珠本身也脫不了干係的說。
人心險惡不外如是,每每想到可能的麻煩和後遺症,心中都難免火氣上湧……
第849章 快刀斬亂麻
“沒什麼好說的,該抓就抓!”
聽了賈珠講述了他這次的經歷後,賈蓉神色平靜道。
這樣的事情,他聽過不少。
宗法社會,既滿足了底層百姓抱團取暖,互幫互助的需求,同時也滋生了許多的罪惡。
不少鄉村豪強,藉着宗族權柄,對族人肆意盤剝,殺人放火都是等閒。
這次賈珠遇到的事情,只能說性質特別惡劣。
“會不會引起地方上的騷動?”
此時,經過梳洗的賈珠,氣色上明顯好上許多,聞言有些遲疑:“有礙官聲?”
“珠叔,你這樣的心態不行啊!”
賈蓉搖頭道:“你是什麼身份,堂堂縣尊!”
“只要不是太犯官場忌諱的事情,你想做就做了,難不成還得地方上的宗老同意不成?”
“珠叔你出身榮府,根本就用不着理會地方上的齷齪事兒,看不順眼插手就插手了,難不成還怕人不滿不成?”
“嗤,哪個敢胡言亂語嚼舌頭根,直接送入大牢好好修理一頓,堂堂縣尊的威嚴不容輕犯!”
璉二坐在旁邊,點頭附和道:“珠大哥你要是不予理會,外人不會認爲你是仁慈大度,相反還會覺得你軟弱好欺負!”
“丫的,區區一個鄉村宗族族長,竟然敢扣押堂堂縣尊,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遇到狠辣一點的,直接給他們扣上一個蔑視官府,意欲造反的罪名都不爲過!”
他也是覺得晦氣,遇到這樣的事情,感覺賈珠很有些窩囊。
在戶部當差的時候,朝堂上的爭鬥可是相當殘酷激烈的。
各種無中生有,各種血口噴人不要太多,首要目的先保存自己,然後致敵人於死地。
這次賈珠差點被坑,要是不狠狠報復回來,他都看不起這位以往光芒耀眼的堂兄了。
“可我聽說,那廝和碼頭上的漕幫,關係很好!”
賈珠透露了一個隱祕消息:“我也是無意中得知,不然那廝也不會那麼猖狂!”
“碼頭漕幫的事情,就不用珠叔理會了!”
賈蓉淡然道:“對付這樣的江湖勢力,自然得用江湖手段,沒必要牽涉官府衙門進去!”
“再說了,那廝行事太過肆無忌憚了,做的事情一旦傳揚開來,珠叔覺得朝堂上的文官,會是個什麼反應?”
說到這裏,賈蓉冷笑道:“怕是當今都要皺眉的!”
這話可不是說着玩的,區區一個鄉村宗族族長,在沒有任何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就要坑殺一位十歲出頭的秀才。
事情一旦傳揚出去,那些出身寒門的文官們,鐵定炸鍋。
要是地方上的鄉村族老門有樣學樣,那還有貧寒士子的出頭之日?
或者說,這樣的先例絕對不能開!
不僅僅只是打臉文官集團的事情,甚至牽涉到了刨根的根本問題。
就算文官集團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今也不能答應啊。
若是最底層的貧寒士子失去了更進一步的可能,那地方鄉紳和所謂的官宦世家的力量還不是膨脹得驚人?
到時候,沒了出身貧寒士子牽制,當今能夠睡得着纔怪。
這些,賈蓉瞬間就像得清楚通透。
璉二是心中氣不過,顯然還沒有這麼長遠的心思和想法。
至於賈珠,在這事上的表現,可是相當差勁的。
儘管最後賈珠同意了,可賈蓉和璉二都沒了和他囉嗦廢話的心情。
派人將這廝護送回上任的縣衙,要他安心當官做事便成。
只能說,王夫人把他保護得太好,要是這廝有其母半分狠辣勁兒,也不至於表現的這麼窩囊。
這邊,璉二已經將那位膽大妄爲,敢於扣押賈珠一行,同時還要拉人下水的鄉村族長,和其一干爪牙全部抓捕送入大牢。
同時將案情,以公文形式發給直隸布政使衙門。
果然,直隸布政使衙門立即引起重視,一邊將人犯提溜到布政使衙門的大牢關押,一邊則是行文刑部判其死罪。
開玩笑,這廝的行事作風太過霸道,已經觸犯了官場規矩。
就是官場中人犯了規矩,都討不到好處,更別說一個區區地方宗族族長。
除非,有朝堂上的強勢大佬願意出面保人,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跟金陵四大家族差不多,但凡新官上任,肯定會第一時間瞭解地方上的英雄譜。
很顯然,通州地界的英雄譜上,並沒有那位鄉村宗族族長的名字。
那還有什麼說的,這廝死定了,起碼在刑部的判決書上就是如此。
另一邊,通州碼頭這裏的漕幫分舵,直接就被一股莫名江湖勢力給挑了。
州衙立即組織力夫,接管了漕幫分舵被滅,留下的勢力真空,碼頭這邊的咿D並沒有受到影響。
此時,賈蓉已經帶人回返京城,並沒有受到這次突然事件的負面影響。
很快,他在族學坐鎮的時候,就接到了某位勳貴家族大佬,作爲中間人幫忙擺和頭酒的邀請。
賈蓉很給面子親自到場,見到了匆匆趕來京城的漕幫某高層,算是了結了京城賈氏宗族和漕幫分舵之間的矛盾。
離開酒樓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
事情哪裏會有真正解決的可能?
只不過利益使然,讓雙方心頭火氣,強行壓制下去而已。
真要是到了應景關頭,誰都不會介意落井下石。
京城賈氏宗族的南北生意,以及金陵薛家的生意網絡,都需要吆訋兔β撏媳保p易無法割捨。
對面的漕幫,也不太可能因爲一處分舵的矛盾,就和京城頂級勳貴勢力對着幹,他們就算能贏,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相當難以割捨的。
不過,該通風的還是要通風。
賈蓉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謙謙君子,起碼要讓隔壁西府知曉,爲了解決通州的事情,他是出了大力的。
另外就是告訴榮府大佬們,賈家又多了一個實力強勁的敵人,千萬不要以爲盛世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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