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武命 第569章

作者:我叫排云掌

一番話,直接讓賈珠打消了留人的心思。

他自問,沒有那樣的能力,給族學裏的出位學生,安排好以後的前程和出路。

一個不好,他在族裏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相比於這樣沉重的責任,和新來的族學出位學生熟悉磨合,有算得了什麼?

說白了,賈珠還是私心做崇,手裏掌握的一些資源,根本就不想讓給族學派來的實習學生,他覺得太過浪費了。

這些資源,和地方上的豪強鄉紳交換,可是能夠得到不少實實在在的利益。

可他忘了,想要有所作爲的話,鐵定要觸碰地方豪強和鄉紳的利益,不是那麼好處理的,眼下就遇到麻煩了……

第843章 攔轎喊冤

正月十五元宵節,賈珠在返回衙門的路上,遇到了攔轎喊冤的事兒。

那天,他應縣城一干富戶的邀請,前往城裏最大酒樓賞花燈過元宵。

婉拒了一干富戶送美人的直白戲碼,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起碼,在官員操守方面,他自覺做得不錯。

不想,乘轎返回衙門的時候,半路突然殺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女子,撲通跪倒在地大喊冤枉,並且大呼縣尊救命。

賈珠喫了一驚,年輕氣盛又受到話本故事影響,並沒有將不按規矩辦事的女子隨意趕走,而是將人帶到縣衙。

等到了縣衙,一問具體有何冤情,頓時只覺頭皮發麻。

果然,但凡遇到攔轎喊冤這樣的事兒,都不會是普通情況。

這次,賈珠遇到麻煩了。

攔轎喊冤的披頭散髮年輕女子,首先自承錯誤,知曉這樣行事不合規矩。可她直言若不如此,衙門根本就不會受理她的案子,人命關天的事兒顧不得那麼多了。

單單從她的這番陳述來看,攔轎喊冤的女子便頗有見識,不是尋常婦人,只是其身上穿着卻是尋常村婦無異。

後來經過解說才知曉,年輕女子本來乃是下面鎮上某地主家的丫鬟,從小跟隨小姐讀書認字見識不湣�

十五歲那年,她看上了給地主家送柴火的鄉下小夥。

鄉下小夥受寵若驚,自然也對面容姣好氣質溫婉的丫鬟很有好感,兩人很快就墜入愛河。

不想因爲自己的事情,連累了地主家小姐名聲,於是便央求小姐放她離開。

年輕女子也就是地主家丫鬟,咬牙拿出所有體己,還有鄉下小夥的所有身家自贖其身。

只能說,她到了一個好主家,也遇上一個性情和善的小姐。

知曉了她的情況,不管是地主還是小姐都沒有爲難的意思,甚至都沒有收她的贖身銀子,便給了身契放她離開。

得了自由身的丫鬟,跟隨鄉下小夥回到了鄉下,並且迅速成親,一時轟動了整個鄉里。

沒辦法,誰叫她看上的鄉下小夥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家徒四壁就是對其家裏最好的寫照。

這樣的窮小子,竟然能夠娶到一個漂亮媳婦,怎麼可能不引發轟動?

好在丫鬟的眼光確實不錯,鄉下小夥儘管沒有雙親和親兄弟幫扶,可爲人勤勉腦子靈光很有上進心。

之前就通過賣柴火以及山貨,積攢了一定的銀錢。

等娶了丫鬟之後,通過她的關係,和鎮上地主家有了聯繫,小生意做得飛起,甚至還包下了村裏的一座山頭以及兩處池塘,日子逐漸紅火起來。

丫鬟的肚子也是爭氣,三年抱了兩個帶把的小子,加上持家有道夫妻恩愛,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他們的一對兒子也頗有靈性,在丫鬟的教導下讀書相當勤奮用功,大兒子剛剛十歲出頭便考上秀才。

可以說,他們一家子此時的生活,絕對算是幸福美滿。

不僅積攢了不少銀錢,而且還起了大房子,購買了一些田地,放在村裏算是相當不錯的人家了。

只等一雙兒子在科場上有所突破,他們家就能一躍而起,從一文不名的泥腿子,成爲鄉紳之家。

可惜,他們一家子美滿幸福的生活,也就到此爲止了。

木秀於林,風必催之!

鄉下小夥實在太出色了,短短時間就積累了相當的財富,同時妻子漂亮賢惠兒子爭氣,妥妥的人生贏家模式啊。

同村一個姓的村人,心中自然各種羨慕嫉妒恨,覺得老天不公鄉下小夥邭馓谩�

在同村同族看來,鄉下小夥最應該的生存模式,是在泥地裏苦苦掙扎艱難求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活質量超越幾乎所有村人和族人,甚至還有成爲官老爺父親的可能。

嫉妒使人發狂,同樣也能輕鬆毀滅一個脆弱的,看起來蒸蒸日上的小家庭。

鄉下小夥沒有察覺異常,丫鬟卻是察覺到了不妥,提醒過鄉下小夥多次,卻是沒有得到積極回應。

村子裏就一個姓,也就是一個宗族,村長就是族長,鄉下小夥也是宗族一員。

在他看來,都是同一個宗族成員,就算有什麼摩擦也能在族長的協調下輕鬆解決。

至於族人可能覬覦他們家的產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鄉下小夥還取笑丫鬟小心過頭,村人也就是族人真要是如此計較,怕是他難以活到成年。

可他不知道,窮時和富時,族人的心態完全不一樣。

另外,村長也就是族長,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狠辣之輩。

就丫鬟聽到看到的信息,村長爲了吞併族人田地,雙手可是沾滿了血腥。

也就是其手段隱蔽,行事全都隱藏於族中規矩裏,加上吞併田地的速度不快,這纔沒有引起族人注意。

可丫鬟從小就在鎮上地主家長大,不僅讀書認字,而且還聽過許多的小道消息。

其中,就有各地豪強如何吞併田地的手段,真真手段多樣叫人心底發寒。

她所居村落族長的手段,比起那些地方豪強,顯然太過拙劣和顯眼。

村中祠堂前的青石板小廣場上,可是拋灑了被整治族人的斑斑血跡,不遠處的池塘更是有不少被沉塘的屍骨。

族長和族老們動用私刑的手段之酷烈,丫鬟聽聞或者看過之後,都忍不住陣陣發抖。

只要一想到這些酷烈私刑,可能會落到自己和家人身上,就是一陣毛褲悚然。

丫鬟留了一個心眼,在丈夫包下的山頭,悄然挖掘了一處十分隱祕的洞穴,作爲緊急關頭的避難之所。

因爲山中洞穴追求隱蔽,所以不可能咚吞嘭斬涍^去,主要以能夠存儲很久的乾糧爲主。

這一手,丫鬟瞞着丈夫,帶着已經頗爲懂事的秀才大兒子,一點一點慢慢挖掘出來。

結果沒想到,很快就用上了這處隱蔽後手。

就在過年前不久,丫鬟丈夫突然被族長派人抓去,說是偷竊了族中財貨,要眼裏治罪。

根本就不容丫鬟打聽清楚情況,直接動用酷烈私刑,將其丈夫雙腿打斷成了殘廢……

第844章 正義感爆棚

這也太狠了!

聽到這兒,賈珠心頭有些發寒。

他儘管當了一任下縣縣長,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慘事。

當然,他自己心中清楚,當初上任的下縣不是沒有慘事,只是沒有擺到他跟前而已。

眼下,苦主攔轎喊冤,他想有一番作爲,就不得不瞭解清楚清楚,也好做出及時應對。

“你那丈夫還活着麼?”

儘管這樣的話很有些傷人,可有些事情不得不先弄清楚。

攔轎喊冤的年輕婦人,也就是故事中的地主家丫鬟搖頭道:“我本打算探望被關在祠堂的相公,可有族裏的好心人提醒,族長怕是要對我和一雙兒子下狠手,這才急忙逃離!”

“先將一對兒子送到隱蔽的山林洞穴,她則是經過一番改裝,變得風頭夠面裝乞丐,繞了一個大圈出了村子!”

“得到原來侍候的小姐指點,這纔來到縣城攔轎喊冤!”

賈珠點頭表示認同,一切都合情合理邏輯清晰,顯然攔轎喊冤的年輕婦人撒謊的可能性很低。

“官老爺,還請您出面救救我那受到冤枉的相公!”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丫鬟連連磕頭,悽聲哀求:“要是時間拖得長了,怕是有性命之憂!”

“放心吧,這事情本官管定了!”

賈珠二話不說,大義凜然表態道:“郎朗乾坤之下竟然這樣的事情發生,本官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說完,招呼後衙丫鬟,先帶着攔轎喊冤的婦人去洗嗽休息一番。

見對方有些遲疑,他解釋道:“想要救人,也得本官先點齊人手再說!”

宗族社會宗族社會,鄉村宗族族長的權威,可不是說着玩的,真真可謂一言定族人生死。

參考京城賈氏宗族族長賈蓉的威勢,儘管這樣的參考有些不靠譜,卻也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再說了,封建王朝講究的是皇權不下鄉!

他要是貿然前往攔轎喊冤,婦人相公所在村子,若是當地村長給面子倒還罷了,要是不給面子呢?

身邊要是不帶足了人馬,給予地方鄉村宗族族長足夠的威懾,怕是可能會有危險。

沒喫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帶毛豬麼?

在外任職期間,可是聽了不少有關地方宗族,還有鄉村豪強的蠻霸行徑。

有些傢伙,在地方上當土皇帝,那叫一個囂張跋扈。

就是地方官府衙門都不放在眼裏,想要進入他們的核心地盤辦差,簡直就跟上刀山下火海差不多。

當然,賈珠沒有經歷過這些,自然覺得有誇大之嫌。

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爲好。

當然,賈珠絕對算不得什麼爛好人,不會因爲攔轎喊冤之女的一通哭訴,就動了惻隱之心全力以赴。

主要的原因,還是丫鬟口中的大兒子,剛剛十歲出頭,已經考上了秀才功名。

尼瑪,一個鄉村小子能有這樣的表現,妥妥的讀書種子啊,而且還是那種天賦卓絕的存在。

這讓賈珠生起很大好感!

如此一位天賦卓絕的少年秀才,此時竟然有生命危險,賈珠說什麼也得過去搭救一把。

在他看來,已經考上秀才功名的鄉村少年,半隻腳踏入了官途之中,算是同一個階層的‘自己人’。

另外,自然是聽了攔轎喊冤之人的講述後,心中升起的正義感使然。

賈珠身上的書生氣很濃,還沒有遭受過官場的毒打,自然見不得這樣的不平之事。

當然,也有好好表現一番,做出一番成績的心思在內。

搭救一位前途無量的少年秀才,說出去很容易讓自家名聲得到廣泛認可。

受到親爹政二老爺的影響不小,他對讀書人圈子的評價,還是很在意的。

等將那位嫁做人婦的丫鬟安排妥當後,李紈適時出來。

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顯然剛纔已經聽全了那位婦人的述說,搖頭道:“不想鄉村宗族,行事如此粗糙!”

丫的,爲了搶奪別人家財,連一點掩飾都不做,直接赤落落動用族權下辣手,聽得叫人心頭髮寒。

“管他如何,先將人救出來再說!”

賈珠不以爲然道:“我已經安排長隨,去喊衙門裏的民壯和捕快了,等人一到立即出發!”

“老爺,不問一問縣丞和主薄的意見麼?”

李紈有些擔憂,開口提醒道。

“沒必要,人命關天,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賈珠擺了擺手,臉上滿是不以爲意之色。

畢竟是京城一流勳貴家族出來的公子哥,儘管平時掩飾得相當不錯,可骨子裏的傲氣怎麼可能消失?

作爲同僚的縣丞和主薄,都是寒門出身,自然而然被他低看一眼。

李紈倒是沒有覺得不妥,豪門的底蘊不是說着玩的。

不然,她作爲國子監祭祀的嫡女,也不太可能嫁入榮府這樣的勳貴家族。

她父親,未嘗沒有藉助榮府勢力更進一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