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叫排云掌
可饒是如此，那位出身長寧侯府的五城兵馬司軍官，此時的心情和臉色都不好看。
一晚上就抓了這麼多案犯，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說明什麼，西城這邊的治安，並不如表面那般穩固。
想想也可以理解，單單就是解救的那幾個孩童，一旦他們的父母和家族鬧騰起來，五城兵馬司衙門也喫不消。
每年的元宵佳節和中秋佳節，都是事故高發時期。
哪一次不丟十來個孩童，真就算是不正常了。
西城這邊丟失的孩童，一個個的出身都不簡單。
有些厲害的，直接就鬧得五城兵馬司，還有順天府衙不得安寧，爲此丟官罷職的大佬可不再少數。
不說五城兵馬司負責西城治安巡邏的軍官如何苦惱，這邊寧榮二府組織看花燈的隊伍，此時也開始回返了。
鳳凰蛋賈寶玉倒是嚷嚷着想要繼續觀燈遊玩，可惜女孩子們已經失去了興致，甚至還有那麼點子擔驚受怕。
沒錯，三春和林黛玉被拍花子那檔子事，給驚到了。
這事的動靜不小，賈蓉也沒有隱瞞的意思，除了那倒黴的官家小姐名姓沒有透露之外，其餘的細節都傳入她們耳中。
頭次面對社會，陰暗面，對於小姑娘們的心靈衝擊，還有震撼可想而知。
她們生活的環境相當安逸，最多就是鬧騰一些小脾氣小別扭，見識過的就是後宅的一些手段罷了。
哪裏有直面拍花子這等惡劣行徑，帶來的衝擊大？
總之，小姑娘們已經沒有心思遊玩了，那就乾脆回府好好平息一下震撼的心緒。
至於鳳凰蛋，這廝好不容易纔逮着和林妹妹親近的機會，自然是萬分不捨就此分別。
一行人沒誰在乎鳳凰蛋的無理要求，車馬以及護衛很快就回到了寧榮街，然後各自分開。
將惜春和秦可卿送回寧府後，賈蓉並沒有進門，而是調轉馬頭，逮着數騎趕赴五城兵馬司在西城的官署。
畢竟幫着對方一口氣抓捕了超過二十來位罪犯，做個簡單筆錄走個流程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剛剛進入官署衙門大堂，就聽到有人在厲聲呵斥。
打眼一看，那位出身長寧侯府的兵馬司軍官，此時就像孫子一樣，被一個文官怒聲呵斥。
內容十分簡單，就是呵斥軍官辦事不利，西城怎麼可能會出現那麼多的罪犯？
尤其其中竟然還有四波柺子，以及一個拍花子團伙，什麼時候西城的治安這麼糟糕了？
總之就是一個意思，既然出身長寧侯府的軍官這麼會辦事，之後的掃尾工作全部由他處置，特別是來自上級衙門的壓力，必須由軍官一力承擔。
這是什麼，這就是赤落落的甩鍋！
賈蓉這時候也認出了這廝的身份，正是西城巡城御史。
嘖嘖……
“閣下就是寧府賈將軍吧？”
西城巡城御史也看到賈蓉，轉身走了過來拱手道：“賈將軍好好觀燈玩耍不成麼，怎麼有興致胡亂折騰？”
“閣下把話說清楚！”
賈蓉眯縫這眼，居高臨下淡然開口：“我一口氣幫助兵馬司的官兵拿下數十位當街發難的罪犯，怎麼到了閣下口中，就成了所謂的折騰？”
“兵馬司自有行事規範，用不着賈將軍指手畫腳！”
西城巡城御史不滿道：“賈將軍的手，管得太寬了吧……”
第800章 擔當
奇葩，真是個奇葩！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這就是賈蓉此時，心中的真實想法。
經歷過幾世輪迴，對於人情世故還是很瞭解的，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不過就是怕影響政績，耽誤了自身前程罷了。
至於其他的，顯然不在西城巡城御史的考慮範圍之內。
說得更直白點，這廝根本就不在意柺子會不會禍害孩童，只要不影響到他的仕途就成。
“你給本將軍閉嘴！”
賈蓉厲喝出聲，直接將西城巡城御史給鎮住。
“巡城御史的職責是什麼，難道是粉飾太平麼？”
臉上滿是不屑，賈蓉可不會慣着這廝，冷然道：“元宵佳節本就是事故高發時期，你不想着挽救更多的無辜婦孺，卻是在這裏耍官威，好本事啊！”
“就是不知道，你面對一干苦主，又是什麼樣的嘴臉？”
說着，回頭衝門外喊道：“諸位都聽到了，之前賈某陪家人遊玩賞燈時，無意中遇到了幾波柺子和拍花子，就出手幫着兵馬司官兵將人給拿住！”
“目前，解救了六位男女孩童，你們快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家裏丟失的孩子！”
話音剛落，門外急匆匆進來數位管事模樣的男子，還有幾位官宦權貴家族成員，一個個臉色急切帶着期盼。
不一會兒，兵馬司駐西城的衙署花廳，便傳來飽含喜悅的急促呼喚，什麼“二少爺”“三小姐”之類的，還有“我兒”‘我兒’的急切呼喚。
另有幾位沒有找到目標的管事和官宦家族成員，急匆匆從花廳轉出，迅速將西城巡城御史圍住。
“快快快，派人出去尋找我家五少爺，不然叫你喫不了兜着走，你之前的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哼，現在，立刻，馬上派人去找，你這身官皮還想不想要了？”
“……”
各種難聽威脅之語脫口而出，讓那西城巡城御史措不及防，一張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哆嗦卻是不敢做聲。
不管丟失還沒找到的孩童裏頭，是不是因爲家族內部傾軋出現的意外，此時的壓力全都扣在其身上。
若是表現不好，不能再挽救幾個丟失孩童的話，怕是少不得受到圍攻管事背後家族的彈劾。
一個不好，頭頂烏紗真有可能丟掉。
什麼叫做色厲荏苒，什麼叫做屁滾尿流，這廝的表現就是最好詮釋。
根本就不敢和激動急切到憤怒的苦主對噴，着急忙慌派遣手下兵馬司官兵出動。
賈蓉卻是一把將出身長寧侯府的軍官拉住，輕聲提醒道：“審一審抓住的那幾波柺子和拍花子，估摸着他們私下裏可能有什麼隱祕聯繫！”
軍官大喜，剛纔被巡城御史一通訓斥，氣得腦子冒煙差點將這茬給忘了。
等到兵馬司在西城的衙署徹底忙碌開了，賈蓉也就帶着手下護衛返回寧府。
盛世多冤魂，這話還真不是說着玩的。
若是個有擔當的，訓斥手下那點時間，將主要人手全都散出去，估摸着還能有點收穫。
可是此時已到深夜，街上觀燈的人流逐漸散去，還能不能有收穫就不好說了。
其實，若是兵馬司在西城衙署的官員，還有那位出身長寧侯府的軍官願意尋求幫助，賈蓉也不是不願意深夜出馬。
以他強悍的神魂力量，只要不是在御賜的權貴府邸，都很難逃得過他的感應，可以說一抓一個準。
可惜，無論是那位巡城御史，還是出身長寧侯府的軍官，都沒有這樣的意思。
賈蓉倒也沒什麼感觸，轉眼就將此時拋之腦後。
心中清楚得很，若是不將柺子和拍花子涉及的利益鏈條源頭打掉，這樣的事情根本就禁絕不了。
從燈會上抓捕的四波柺子和一夥拍花子可見，這幫傢伙是多麼的猖獗。
這還是在官兵重點維持和照顧的西城，那富人和小官之家聚集的東城呢，平民和貧民聚集的南北兩城區呢？
真要是猖獗起來，怕是都能直接當街搶人了。
之所以沒有鬧騰起來，不過就是尋常百姓人微言輕，根本就沒有絲毫話語權罷了。
回到府裏，秦可卿還在等他。
洗嗽完了，又說了會閒話，知曉迎春和探春，還有鳳凰蛋，以及賈環和賈琮，還有林黛玉姐弟全都安全回到各自家裏，賈蓉也就徹底安心了。
他沒有和秦可卿述說外頭遭遇的想法，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傳入後宅的好。
倒是秦可卿主動說起這事，尤其是拍花子一茬，表達了相當的擔憂。
主要是，她作爲女學先生，自然知曉像是《西廂記》這等雜書，根本就阻止不了學生們私下閱讀。
要是和那位倒黴官家小姐一般，因爲看多了那樣的雜書，導致移了性情或者說對某些事情充滿幻想，輕易就中了陷阱，那可不是說着玩的事情。
她可不想因爲這樣的事情，女學學生的後半生被徹底毀掉。
秦可卿直言不諱表示，怕是今天晚上睡不着覺的不僅是他，三春和林黛玉都跑不掉。
“放心吧夫人！”
賈蓉輕笑道：“我最近打算寫一本書，等女學學生們看過之後，她們還有那樣的心思算我輸！”
“老爺又要寫書啦？”
秦可卿滿是驚喜，好奇道：“這次，打算寫什麼？”
她可是知曉，賈蓉的馬甲‘排山倒海’，在外頭究竟有多火爆，她也喜歡看。
“有關柺子和拍花子，還有骯髒之事的！”
賈蓉輕笑道：“內筒絕對出乎你的意料！”
“只要仔細看過這次的書和故事，相信以後想要在外頭上當受騙都難！”
秦可卿臉上有些錯愕，好奇道：“老爺想寫這樣的故事，難道是受了今晚的事情影響？”
“有一部分吧！”
賈蓉悠然道：“那幫子窮酸都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既然有這樣的能耐和影響力，不做一些事情心中有些過不去！”
秦可卿美目閃亮，並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看向賈蓉的目光滿滿都是崇拜和愛慕，有擔當的男人最迷人……
第801章 鳳凰蛋上學
元宵佳節對於絕大部分京城居民而言，滿滿都是美好的回憶，恨不得天天都來一遭。
可對於某些家庭而言，卻是痛徹心扉的災難。
就是捱到點邊的榮府，反應都比較激烈。
老太太直接發話，以後不允許三春和鳳凰蛋獨自外出，必須要有長輩和成年族人在身邊保護才能放行。
賈敏自然也是這個意思，她都不敢想象外頭竟然那麼混亂。
不過很快，榮府上下的注意力，全都被鳳凰蛋上學的事情吸引，這纔是榮府內部關注的焦點。
“不去不去我不去，在府裏待着不是好好的麼，爲何要去族學上學？”
聽到要自己去族學上學，賈寶玉頓時撒潑耍賴。
今年他都七歲了，去年六歲的時候就去過族學。
被族學嚴厲的規矩約束，讓一向自在散漫慣了的鳳凰蛋很不適應，沒幾天就裝病矇混過去。
他的小計倆自然瞞不過大人們的眼睛，只是老太太覺得鳳凰蛋年紀還小，用不着太早上學受累，這才作罷。
可今年鳳凰蛋都七歲了，要是再不去上學，就有些晚了。
若族學還是以往那副樣子，老太太和王夫人樂得幫鳳凰蛋打掩護，可眼下的賈氏族學乃是勳貴家族中數一數二的‘名校’，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都不需要賈蓉這個族長催促，政二老爺在過了元宵佳節後，便不停的催促，到了後來甚至都開始發脾氣了。
一向正經的政二老爺發脾氣，就是老太太都不願意直接面對，畢竟兒子還是比孫子更親不是麼？
紅樓故事裏，鳳凰蛋被老太太當做眼睛珠子看待，都要去族學上學，更別說眼下了。
二房有賈珠在，又有了第四代的賈蘭，鳳凰蛋的地位自然掉落得厲害。
王夫人心疼小兒子，自身也是對讀書上進沒有多大概念，見鳳凰蛋撒潑耍賴，心一軟便和政二老爺商量，不如直接請先生在府裏單獨教導鳳凰蛋。
政二老爺只輕輕一句“老二的成績由你負責”，便讓王夫人徹底敗下陣來。
開玩笑，她纔不願擔這樣的責任。
萬一要是賈寶玉反應過來，回頭埋怨她太過寵溺，那場面實在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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