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叫排云掌
看着丈夫神色間慢慢有了精神，心中很有些憂慮。
雖然李家比較保守，不是很樂意教導女子讀書，卻也不妨礙李紈耳濡目染知曉的一些信息。
科舉考試相當耗費心神和體力，每次春闈會試，總會有幾個倒黴蛋徹底躺下再也沒有起來過。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家新婚不久的丈夫，竟然差點成爲了其中的一員。
所以，在內心深處她還是相當感激寧府蓉哥兒的。
當然，表面上她是什麼反應都沒有表露出來的，這纔是在榮府二房立足的手段。
天上的暖陽，逐漸升上正中的時候，派出去打探春闈放榜消息的小廝，滿頭大汗趕回來了。
“怎麼樣？”
儘管早已經有了數，可賈珠還是忍不住第一時間開口詢問。
“少爺，您……”
小廝滿臉作難，欲言又止的神色已經說明一切。
“哎，我就知曉！”
心中要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卻還不至於要死要活的地步，畢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麼。
見賈珠如此神態，小廝暗暗鬆了口氣。
他可真怕把珠大爺氣昏，然後受到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聯合雙打，根本就承受不住。
“還有什麼事？”
已經知曉結果，賈珠對三鼎甲一點興趣都沒有，見小廝沒有主動離開，隨口問了句。
“大爺，剛剛族學那邊傳來消息！”
“什麼消息？”
“參加童生試的五位學生，已經全部考上童生！”
“是麼，還真是可喜可賀……”
說話間，賈珠只覺體內氣血翻湧好不難受。
眼前發黑身子搖搖晃晃，頓時引來一片驚呼聲。
等他再次醒來，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見妻子一直都守護在旁邊，賈珠心中一片柔軟，可說出的話卻是：“族學那邊……”
“相公放心，我已經派人過去恭賀了！”
賈珠點頭，一時默然不語，心情很有些複雜。
自己考試名落孫山，結果族學那邊卻是一口氣考上五個。
儘管知曉族學那邊，肯定會有不錯成績，可好到這等份上，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五位童生！
若是其中有一兩個天賦不錯的話，指不定一口氣就能成爲秀才公。
如果真的能成，賈氏族學將徹底楊名京城。
當然，此時說什麼還爲時尚早。
“大爺，咱們需要送一些賀禮過去麼？”
李紈小心翼翼問道：“聽說，族學那邊相當熱鬧！”
豈止是熱鬧，簡直可以用沸反盈天來形容。
族學一口氣出了五位童生，消息傳開引起巨大震動。
一時間，凡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族人，全都放下手裏活計，紛紛跑來族學祝賀。
榮府那邊，賈珠得到消息自然最早，可其餘人等得到消息的時間也不慢。
老太太賈母十分喫驚，若非童生只是科舉考試路上的第一個小門檻，她都打算親自趕赴族學了。
眼下能有五位童生，指不定以後就會有五位秀才。
真要是考中了秀才，以寧榮二府的實力和人脈，完全可以將他們安插進入官府，成爲有品級的官員。
她之前常說，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何必和貧苦讀書人爭奪科舉進士的名額？
這話有些誇張了，卻也有一定的道理。
反正京城賈氏族人不用考中進士，甚至都用不着考中舉人就能做官。
就算只是最低品級的九品小官，一次就是五位，那也相當了不得啦。
當然，心中同時很有些失落，榮府想要執掌京城賈氏宗族的族長權柄，怕是希望不大了。
誰都知曉，族學能有今天的成果，和長時間坐鎮族學的蓉哥兒脫不了干係。
就算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暫時按下，必須第一時間做出恭賀反應，不然就顯得榮府這邊太不近人情了。
爲了表示重視，老太太喊來正在和美人兒玩鬧的赦大老爺，要他親自出面前往族學送上賀禮……
第681章 安排
族學，賈蓉的辦公室。
看着眼前五位意氣風發，剛剛成爲童生的五位少年。
還有他們頭頂，陡然顏色加深的氣吖庥埃Z蓉忍不住露出滿意微笑。
“不錯不錯，你們五個都很不錯！”
五位少年童生雖然心情飛揚，卻也還沒有到得意忘形的地步，起碼在賈蓉跟前不敢。
他們可是知曉，自己等人能夠考中童生，眼前比他們年歲小個一兩歲的健壯少年，發揮了多麼大的作用。
不是賈氏子弟就是附學學生，毫不客氣衝賈蓉說出各種各樣讚揚的漂亮話。
他們清楚，此時纔剛剛開始而已。
在京城，童生算個屁！
就算是秀才，也只會讓升斗小民高看一眼，可也就如此了。
但是賈蓉卻有辦法，讓他們在中了秀才之後，直接進入官場成爲底層官員。
別說是個小小童生，就算他們考上的舉人，也得在賈蓉跟前伏低做小。
他們可是知曉，吏部衙門那裏，等待入職的準官員可是一抓一把的。
前程基本都抓在賈蓉手裏，哪裏敢有多少就驕傲情緒。
“好了，馬屁也用不着多拍！”
賈蓉擺手，淡然道：“你們之中，誰想要繼續考下去的？”
這時，立即有兩位學生站了出來，一位是年紀不小的賈氏子弟，一位則是年紀剛過十五的附學少年。
“你們三個呢？”
賈蓉沒有理會那兩位，先看向其餘三人。
“回稟族長，我們打算繼續學習一年，再衝擊秀才功名，如此把握就要大上許多！”
剩餘三位中，年紀最大的那位開口說道：“先生們也是這麼說的，我們幾個的火候還不夠！”
賈蓉點頭，再看向那兩位準備繼續考秀才的學生：“你們有多大把握？”
“五六層是有的！”
年長的賈氏子弟開口道：“此時距離院試還有足足半年多時間，足夠我們一邊學習一邊考試！”
“有心氣就好！”
賈蓉點頭，揮手讓兩位打算繼續考試的學生離開，辦公室裏只留下其餘三位童生。
“族裏什麼風氣，你們應該都心中有數！”
賈蓉一點都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道：“之前，你們不過考中了童生罷了，你們看看族裏都什麼反應？”
一個個族人喜笑顏開，不顧族學正是上學時間，硬是衝進族學大聲祝賀，好像生怕旁人不知曉一般。
最誇張的就是赦大老爺，直接帶着一車禮物過來，把族學上下以及一干族人都給整懵了。
當時的環境，嘈雜喧囂伴隨着喜氣洋洋，族學裏的學生根本就沒有多少學習的心思，一個個跟着瞎樂呵。
畢竟是喜事，賈蓉雖然不是很滿意，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眼下拿出來說事，表明了他對這事的態度。
三位童生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們可不知道賈蓉想得這麼遠這麼深入。
想想也是，在族學亂哄哄的環境中，他們根本就不太可能靜下心學習上進。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吹捧中沉迷，然後止步於童生無法前進半步。
想到這裏，三人不由齊齊打了個冷戰，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要知道，他們的家人，可是都準備好好慶祝一番。
準備在家裏大擺酒席，到時候又是一番折騰。
族長賈蓉的眼裏可不揉沙子，要是他們明年的成績退步了，搞不好就要被強行從族學趕走。
一點都不誇張！
要是在沒有安排好前路之前，就被從族學趕走，那結果可就不妙了。
意味着他們以後很難沾到寧榮二府的光，只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打拼了。
以童生的身份，在某些小商鋪裏，獲取一個賬房或者小管事的身份不難，可他們以後的前程也就止步於此了。
“想來你們此時，也是心中有數了！”
賈蓉淡然道：“等族學裏的熱鬧散去，我會安排你們到別的地方繼續學習提升，並且接觸一些實務！”
“可能要出遠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不理會三位童生眼裏的渴望，直接揮手趕人。
等人都走光了，他這纔開口道：“赦叔祖，出來吧！”
話音剛落，赦大老爺便施施然從辦公室後面的屏風裏走出，臉上掛笑調侃道：“蓉哥兒，好威風好霸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等赦大老爺落座，賈蓉親自端茶倒水，這才苦笑道：“族學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人才，可不能荒廢了！”
“那你要我留下來作甚？”
“剛纔那三位童生的去處，還得落在赦叔祖身上！”
“怎麼說？事先聲明啊，我可沒有這方面的渠道和人脈，你小子可不要亂點鴛鴦譜！”
“赦叔祖，咱們寧榮二府現有的親戚中，誰讀書水平最高，誰的官職最高又最有分量？”
“你是說，林如海？”
“沒錯，林姑祖父乃是探花出身，而且剛剛擔任揚州巡鹽御史不久，乃是最好的學習對象！”
說到這裏頓了頓，等赦大老爺消化之後，這才悠然道：“相信此時的林姑祖父，也是需要足夠可靠人手的！”
開玩笑，從紅樓故事裏可知，林如海可是在揚州那邊孤軍奮戰，金陵賈氏宗族根本就靠不住。
“你的說，我沒辦法立即回覆，還得寫信給如海！”
赦大老爺對官場的瞭解，可能是整個榮府最強的。
他對賈蓉的提議十分感興趣，也覺得林如海是一個不錯的學習和追隨對象。
若是那幾位童生，能夠學到林如海十分之一的本事，一個進士名額絕對跑不了。
就算只是學到一點皮毛，也能輕鬆考上秀才。
只是，赦大老爺之前很少單獨聯繫林如海，此時得到賈蓉求助，他也不得不考慮一二。
回到府裏，沒有理會邢夫人，而是第一時間趕到榮慶堂，將賈蓉的提醒還有想法道出。
“老婆子還以爲，你早就將你每每給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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